第610章 四小时

  那是一种奇特的体验。在混沌思维模式下，世界不再是因果关系的链条，而是无数可能性的交织。时间不再是线性流动，过去、现在、未来同时存在。自我不再是孤立的个体，而是与环境交融的整体。

  但这种状态下，他无法进行复杂的逻辑思考，无法做出理性决策。他必须随时切换回秩序思维。

  模块加载完成后，林默进行了第一次切换测试。从秩序到混沌，再从混沌回到秩序。切换过程伴随着短暂的认知混乱，但总体可控。

  “可以了，”他在测试后说，“但每次混沌状态不能超过三分钟，否则秩序思维的恢复会变得困难。”

  有了这个能力，第二次遗迹探索计划重新制定。这次，林默将亲自带队，队员包括周锐、赵青、以及“幽影遗民”的最强者“深渊之影”。

  他们的目标不是摧毁混沌核心——那可能需要超出他们能力的力量——而是进入核心区域，寻找控制协议或关闭机制。

  出发前夜，林默在日志中写道：

  “明天，我们将进入混沌的腹地。这不是一次常规的探索，而是一次对存在本质的挑战。混沌思维状态让我看到了世界的另一面——无序中的秩序，混乱中的意义。”

  “赵青道长说，修道者追求天人合一。或许，秩序与混沌的平衡，才是真正的‘天’之道。”

  “无论结果如何，这都将是一次对认知边界的探索。我们已经获得了太多知识，现在是时候理解知识的对立面了。”

  第二次进入锻炉遗迹的通道选择了新的路径——不是直接接近混沌漩涡，而是通过一片相对温和的混沌区域，缓慢渗透。

  四人身着最新型的混沌潜行装备，林默额外激活了双态思维模块。队伍以菱形队形前进，林默在前，赵青在左感应混沌流动，周锐在右监控设备状态，“深渊之影”在后提供混沌掩护。

  混沌环境的“质感”与秩序宇宙截然不同。在这里，视觉变得不可靠——你看到的可能是一秒前的影像，或者是未来的投影。听觉接收到的声音可能来自完全不同的方向，甚至来自不同的时间点。

  赵青的灵觉在这里反而比仪器更可靠。“混沌如海流，”他通过加密灵讯传音，“表面汹涌，深处有定。随流而行，莫逆流而动。”

  林默在前方以混沌思维状态探路。在这种状态下，混沌不再是无序的混乱，而是无数可能性的交织扬。他能“感觉”到混沌能量的流动方向，能“预见”即将出现的混沌湍流和漩涡。

  “左前方有混沌涡流，十秒后形成，”他警告，“绕行右侧，那里有稳定的混沌通道。”

  队伍依言调整。果然，十秒后，左前方凭空出现了一个旋转的混沌漩涡，如果径直前进就会陷入其中。

  随着深入，环境的混沌浓度逐渐升高。装备的适应指数开始下降，从初始的87%降到72%。

  “混沌压力增强，”周锐报告，“规则稳定器负荷已达65%。建议调整前进速度，让适应系统有更多时间校准。”

  林默切换到秩序思维，快速计算后决定：“降低速度30%，以稳定为主。混沌核心的感应范围可能比我们预估的要大，必须确保在进入核心区前不被发现。”

  “深渊之影”作为纯混沌存在，在这种环境中如鱼得水。它主动在前方探路，利用混沌存在之间的特殊感应，避开可能潜伏的危险。

  “前方三公里处有混沌造物聚集，”它传回信息，“数量约二十，处于半休眠状态。建议绕行。”

  队伍悄然绕过了聚集区。从远处观察，那些混沌造物像是某种扭曲的几何结构，表面流动着暗紫色的能量。它们没有明确的生命特征，但有一种原始的、混沌的“存在感”。

  两小时后，他们抵达了混沌漩涡的边缘区域。从这里望去，漩涡的中心比远处观察时更加震撼——那是一个直径超过五十公里的巨大混沌能量球，表面不断爆发出规则的闪电，那些闪电不是照亮，而是吞噬周围的光线。

  “那就是混沌核心，”林默在秩序思维状态下分析，“能量读数……相当于一颗中等恒星的输出，但全部是混沌属性的。任何秩序能量靠近，都会被转化为混沌。”

  赵青以灵觉深入感应，片刻后脸色微变：“此核有‘识’，非生灵之识，乃混沌之‘集体意识’。我等若靠近，必被察觉。”

  “深渊之影”补充道：“我感应到了混沌核心的‘呼唤’。它在召唤周围的混沌造物向它聚集，似乎在进行某种……仪式？”

  仪式？这个词让所有人警觉。

  林默再次切换到混沌思维。这一次，他尝试与混沌核心建立某种连接——不是秩序的逻辑连接，而是混沌的感应连接。

  在混沌思维中，他“听到”了核心的声音。那不是语言，而是一种纯粹的“意图表达”：渴望、扩张、转化。混沌核心渴望更多的秩序能量来转化为混沌，渴望扩张自己的领域，渴望将一切转化为混沌的和谐。

  和谐。这个词语出现在混沌核心的意图中，让林默感到深刻的讽刺。在混沌看来，将所有事物转化为混沌，才是宇宙的“和谐”状态。

  他退出连接，切换回秩序思维。“核心正在进行周期性激活。每次激活会持续大约六小时，期间它的感应范围和转化能力会提升三倍。我们正好赶上了激活期。”

  “还有多久结束？”周锐问。

  “大约四小时。之后会进入十二小时的休眠期，那时才是我们进入核心区的时机。”

  他们找到了一个相对稳定的混沌区域，建立了临时隐蔽点。

  四小时等待中，他们观察着核心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