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十五位新妇或坐或立。日子还长，日久生情。

  国公府西跨院的花厅里，十五位新妇或坐或立。
  十二位病中的靠着软枕，三位无病的正围着王建国，眼底还闪着家人得救的泪光。
  云想容、沈知意、楚卿颜三人眼尾泛红却神采奕奕。
  她们刚收到消息，家人已喝上太医院送来的奥司他韦汤剂。
  “国公爷的药真神了！”云想容攥着王建国的衣袖，“我爹喝药后半个时辰就退烧了，现在能靠床吃粥了！”
  她转头对沈知意眨眼睛，“你兄长在国子监，这下也能睡个安稳觉了。”
  沈知意轻抚胸口：“方才冷雪姑娘说，药是用国公爷送的——”
  她突然起身福礼，“妾身代兄长谢过国公爷大恩！”
  “叫相公！”王建国道。
  沈知意立即改口道：“相公！”脸蛋红立即扑扑的。
  楚卿颜最是利落，直接从朱漆陪嫁箱里抱出鎏金匣：“光动嘴皮子算什么！”
  她“咔嗒”掀开匣子，里面躺着面巴掌大的水银镜，镜面映得她鼻尖上的细汗都清清楚楚，“这是京城最新的‘沈家镜’，全临安城才二十面！”
  谢婉婷刚要伸手接，清霜突然凑过来扫了眼，忍不住笑出声：“这镜面的菱花刻纹，倒像是照着咱们国公爷画的图纸打的。”
  她转头冲冷雪使眼色，故意用只有几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上月沈大夫人送来的半人高穿衣镜，可比这个清楚三倍，连头发丝分叉都看得见。”
  冷雪配合地掏出袖中巴掌大的银镜，对着阳光晃了晃：“可不是，就这小物件，还是国公爷嫌‘边角太钝’让回炉重造的呢。”
  镜面折射的光斑正巧落在楚卿颜脸上，楚卿颜的脸“腾”地红到耳根，手忙脚乱合匣子时差点夹到手指。
  云想容见状，赶紧从自己的螺钿箱里捧出紫檀盒：“妾身这个更好！”
  她掀开盒盖，里面躺着面嵌东珠的水银镜，十二颗浑圆珍珠绕着镜面排成梅花状，“这是家父花三千两从沈家商铺抢来的——”
  “三千两？”
  冷雪挑眉，指尖划过镜面，“够买咱们府里一年的开销了。”
  她转头冲王建国眨眼，“要不把给每位新夫人都送面穿衣镜？”
  沈知意原本想献的宝石镜还攥在袖口，闻言顿时手足无措，眼角渐渐泛起水光：“难道……难道国公府真的看不上这些？”
  三个姑娘对视一眼，突然“扑通”跪下，裙裾在青砖上铺开如三朵凋零的花：“妾身们出身寒门，实在拿不出更好的……”
  王建国看着她们发颤的肩膀，突然看到她们身后的数不清的嫁妆。
  都是成箱成箱的摆在那，每一份嫁妆那可都是值好几十万两。
  只是这镜子，现在成了这些贵族家庭的奢侈物，他自己应该高兴才对，这说明沈归荑的商业已经完全发展到了京城。
  他蹲下身，指尖掠过楚卿颜发间的木樨花：“起来，我何曾说过不要？”
  “可您的人说这不值钱……”
  云想容抽抽搭搭地抬头，睫毛上还沾着泪珠。
  “傻丫头，”王建国突然朗声笑起来，冲冷雪甩了甩袖子，“去把东厢房的穿衣镜拿来。”
  他转头对三个姑娘眨眨眼，“让你们瞧瞧，什么叫镜子。”
  冷雪回来时，身后奴仆每人都抱着个六尺高的大大的镜子，差不多足有一人高了。
  “这是……”
  楚卿颜盯着眼前的镜子，突然想起在沈家商铺见过的名贵镜子，“这是传说只有皇后贵妃才有！”
  王建国朝着众女，挥挥手道：“拿去吧，没人一面，这可比你们的镜子好用！”
  “我要这面，这面清晰！”楚卿颜急忙跑过去，抱着一面镜子，说道：“早知道就不把压箱底的镜子带来了，现在一看，好小啊！”
  这时，云想容捧出一颗紫色玻璃珠，小声说道：“相公，这是家父给我的钻石，价值三万两！特意给我的嫁妆，说’钻石恒久远，爱情价更高！’不会您这......”
  “傻丫头，”王建国突然朗声笑起来，冲清霜甩了甩袖子，“去把东厢房第三格的琉璃匣拿来。”
  他转头对眼前十五个个姑娘眨眨眼，“让你们瞧瞧，什么叫‘值钱’。”
  冷雪回来时抱着个三尺长的紫檀匣，匣子打开的瞬间，花厅里骤然亮起七彩流光——十五颗拳头大的彩色玻璃钻石躺在金丝绒上，红如朝霞、绿似碧波、紫若星云，在灯光下流转着虹彩，比她们手中的镜饰璀璨百倍。
  “这是……”
  柳如烟盯着那颗鸽血红钻石，她想起在沈家商铺见过的天价展品，“这是‘七彩琉璃钻’！传说只有皇宫宝库才有！”
  王建国随手拿起三颗，分别塞进她们掌心：“拿去，送给你们作见面礼！”
  又将剩下的分给病中的新妇，指尖掠过柳如烟苍白的手背时，特意多停留了半刻，“以后想要什么，直接跟管家说。”
  云想容捧着那颗紫色钻石，突然“扑哧”笑出声：“原来国公爷早有宝贝，却故意逗我们！”
  她转头冲沈知意晃了晃钻石，“早知道就不把压箱底的镜子带来了，还不如多带两匣子桂花糖！”
  “谁说不要镜子？”王建国指了指楚卿颜的鎏金匣，“把这些镜子收好了。”
  他突然压低声音，“让病人们照照自己的脸色，要是好转了，比喝十碗补药都强。”
  满屋子姑娘都笑起来，病弱的苏月如笑得直咳嗽，清霜赶紧递上温茶。
  王建国看着十五张如花似玉的脸，突然发现自己只记得云想容鬓角的朱砂痣、楚卿颜腕上的剑穗疤，其余的……好像都叫“某某意”“某某容”，实在分不清。
  “相公！”沈知意突然举起蓝色钻石，眼尾的泪痣在彩光下格外动人，“妾身们以后定当同心协力，帮您治理府中事务。”
  “还有治病！”楚卿颜晃了晃手中的红钻，“我虽不懂医，但能骑马传信，比驿站的快马还快！”
  王建国看着她们亮晶晶的眼睛，突然觉得头有点大——昨晚谢婉婷刚教他辨认“缠枝莲”和“并蒂莲”的绣纹，现在又要记住十五个新媳妇的喜好。
  不过没关系，他勾了勾唇角，反正日子还长，日久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