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母女平安

  这事一经通知。
  裴政之跟曲时打邺城赶回来，蒋北北则是在两人后边几步。
  秦阮母女平安。
  医生也是大松口气，这场手术没那么顺利的，其间还波折四起。
  好在医术高超。
  产室的门打开，医生从中出来，摘掉口罩说：“蒋夫人受了不少苦，是个女孩，足足有八斤多重，恭喜恭喜啊！”
  蒋厅南一刹那呆愣在那。
  有一秒钟，他甚至想哭出来。
  长这么大，唯独这件事让他彻底慌了神，心里的喜悦早被恐惧占满。
  “阿南。”
  陈时锦在旁边喊他。
  蒋厅南猛然回过神来，看了看医生，眼里都是雾气：“谢谢医生。”
  “应该的，不客气，待会产妇出来，你们好生照顾。”
  不多时，产室里有护士推着担架床出来。
  秦阮躺在上边，她没大能睁得开眼睛，双目是半眯着的，脸上的汗往下滴，鬓角的发丝也都被汗渍得湿透了。
  想说话，但张不开嘴。
  蒋厅南心都要碎完了。
  捧着她的脸，也不嫌弃满脸的汗水，亲了好几口：“老婆，辛苦了。”
  秦阮用尽浑身力气才伸出手去摸他的脸，男人脸上有泪，蒋厅南在哭，是心疼的哭，也是难受的哭。
  看着她这副样子，比他去死还痛。
  秦阮被送入单独的高级病房休息。
  孩子在病房隔壁。
  那是专门的婴儿房，母女两隔开，省得小孩哭起来影响她休息养身体。
  全家人都没打算让她母乳，这是蒋厅南早先就盘算好的。
  女人生产本就不易，再要是母乳那不得要了她半条命去，别人的老婆咋样他管不着，但他能管得了自己的老婆受不受罪。
  打秦阮生下孩子，孩子一直在育儿嫂跟陈时锦在忙活。
  蒋厅南也不过是偶尔去看看，他大多数的时间都陪在秦阮身侧。
  陪着她吃饭，陪着她睡觉，陪着她说话。
  怕她无聊，他就二十四小时在病房待着，吃喝拉撒都在一间屋子里。
  孙凯丽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见着蒋厅南了，起码半个月之久，每回打电话来，都能听到是医院的背景音。
  有时是秦阮在说话。
  有时是医生在说话。
  有时是陈时锦带着孩子过来。
  蒋厅南刚挂了电话，秦阮幽幽的眼神看向他：“我妈刚才来问我，孩子有没有取好名字。”
  他们也没有特意去查肚子里是男孩还是女孩。
  一切顺其自然。
  起先林悦倒是帮忙取过两个，蒋厅南都觉得不好听。
  见他为难，秦阮开口：“我爸倒是想了个名字。”
  蒋厅南想都没想：“那咱们听爸的。”
  他不是敷衍，也不是不在意，而是对秦峰的尊重。
  秦阮说：“蒋岁宁。”
  “岁宁，岁岁安宁，平安健康，这名字挺好的。”
  她又提声：“你没什么意见？”
  蒋厅南手掌握住她的五指：“老婆，那是咱爸，他不管做任何事，肯定第一是想着为我们好，别说有什么意见，我还正想着让他帮咱们女儿取个名字，蒋岁宁这个名字很不错。”
  孩子的名字就算是这么定了。
  蒋岁宁。
  秦阮要在医院做一个多月的月子期。
  她身体状况是一天比一天好。
  后期检查下来，也没有什么麻烦事，都很健康。
  喜得外孙，秦峰肯定会来京北见一面。
  只是他跟陈时锦两人都没料想到，十多年后会在医院再见上面。
  那日曲时跟裴政之刚走，蒋北北在病房里陪着秦阮。
  陈时锦人本来都回去了，想起来包忘拿，折返回医院取包。
  秦峰提着些补品赶到医院，两人在病房的门口四目相对上，正面碰正面。
  周身的空气像是顿时凝固住，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脏跳动声，他的眼睛几乎是在瞬间的事，红透了，陈时锦也没好到哪里去，两人不过是半斤八两。
  秦峰往左侧让了些位置，结果陈时锦也下意识往左边走。
  差点相撞上。
  她本能反应的后退半步：“不好意思。”
  秦峰更是退开好几步，以让她先走出门。
  蒋北北跟秦阮在屋子里，两人都如同闭嘴没做声。
  陈时锦快步的走出去。
  但她走到两米开外的距离，忽地转过身：“秦峰，你多陪陪阿阮。”
  秦峰脸上是肉眼可见的悲痛。
  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点消失，最终近乎看不见。
  陈时锦知道他恨自己。
  可她何尝不是恨他。
  时过十几年，再见时那些恨仿佛再无存在，已经变化成平静，如是一根鸿毛从心尖上拂过，再不留下什么痕迹。
  目送陈时锦彻底离开。
  秦峰转身回来进门。
  秦阮跟蒋北北都没有刻意的提起什么，或者刻意的把目光放在他身上打量。
  这或许能让秦峰心里好过一些。
  秦峰：“爸没赶在你生孩子那几天来看你，你别怪爸，学校的事情太多，一时间抽不开身。”
  “爸，父女间不说这些，况且这边有很多人照顾我。”
  秦峰给她剥了个水果。
  秦阮一口一口塞进嘴，心里跟着难受劲。
  于是她出声跟蒋北北说：“北北，你带我爸去隔壁看看小宁。”
  蒋北北很是乐意：“伯父，咱们走吧，小宁长得可漂亮了。”
  蒋岁宁确实漂亮，出生就五官比别的孩子好。
  连医生护士都说在医院工作这么多年，鲜少见这样的小孩，出生就能看得出遗传了父母最好的方面。
  秦峰来这一趟不容易，蒋厅南磨破嘴皮劝他多留几日。
  吃住行都跟他们一起。
  反正再过些时日，秦阮也差不多要准备出月子了。
  “爸这几天怎么了，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秦阮挑下眉梢：“他刚来医院看我那天，在门口跟我妈碰上，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面，两个人一句话没说，我妈直接就走了，有的时候我真觉得我妈挺绝情的。”
  但说绝情，她又心疼陈时锦。
  这可能就是作为孩子，父母离婚，左右为难。
  蒋厅南：“难怪这几天妈一直没来医院，估计也是怕跟爸碰上。”
  “我妈当年走得决绝，就算是两个人心里早没什么疙瘩了，那是没见着面，见了面那就不一样。”
  蒋厅南在床边揉揉她消退下去的手腕：“这事也是为难他两人了。”
  如果不是秦阮生孩子，估计这辈子他们之间都不会再见上。
  “为不为难的且不说，我回头去谢家走一趟。”
  “嗯，用不用我陪你一起？”
  “没事，我自己能行。”
  蒋厅南一个女婿，在场倒显得诸多不便。
  秦阮出月子那日，先是回的自己家。
  林悦正好打澳洲回来，过来看了下她跟蒋岁宁。
  蒋厅南抱着孩子在客厅给她抱，林悦满心欢喜，脸上止不住的咧着笑意，说：“岁宁长得真漂亮，遗传了爸爸妈妈的样貌，长大了不知道得多少男孩子追着跑咯。”
  “妈，那些男孩子配不上咱家小宁。”
  蒋厅南一说这话，蒋岁宁在林悦怀里咯咯的笑。
  林悦哎呀声：“哎呀，小孩子能听懂话了，看来是想留在家里。”
  “我的女儿，随便她，想留我也养得起。”
  蒋家素来也没什么女大必须出嫁的规矩，反正任由子女做决定。
  若是不想嫁出去为人妇，就在家待着，也不是养不起。
  蒋岁宁眼珠子黑黑的，像两颗晶亮的葡萄。
  漂亮极了。
  嘴巴跟鼻子随了秦阮的，秀丽还立体，眼睛则是更像蒋厅南一些，长在一个女孩子身上倒是蛮英气。
  林悦抱许久都不舍得放下，胳膊都酸了，蒋厅南才接过来：“妈，你先歇着，以后有得是时间抱孩子。”
  坐下喝口水，她问起秦阮：“阿阮去哪了，怎么这个点还没回来？”
  蒋厅南把蒋岁宁放在婴儿摇篮上，晃着道：“她回去谢家了，晚点回来。”
  “她这刚生完孩子，身子还虚着，别看平时跑得动，你可得照顾好她，她是咱们蒋家的大功臣。”
  “妈，你这么说可就偏心了，我什么时候照顾不好阿阮了？”
  “我知道知道，你们好我就安心。”
  许是林悦年纪上了，嘴里时不时就会说出这样的话。
  年轻时，她倒是从来不会讲的。
  看完蒋岁宁，林悦赶着回去。
  蒋厅南让孙凯丽亲自去送人。
  这些时日，蒋厅南没在蒋氏待着，另找了人帮忙管理，孙凯丽也抽得出不少时间来这边帮忙应付。
  谢家。
  陈时锦多日未见秦阮。
  母女两一见面，陈时锦眼神下埋藏几分不易察觉的难色：“你怎么不在家好好待着，跑这来了，刚出月子就到处跑，蒋厅南当真是不管你怎么着？真是不上心啊。”
  “妈，我好着呢！”
  陈时锦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自己则是在沏茶。
  谢聿青今天不在家，管家跟佣人带出去遛弯了。
  屋子里就母女两面对而坐。
  陈时锦翘着一边腿，喝口茶，问道：“你爸他人还在京北？”
  “嗯。”
  秦阮回应简单。
  但她眼角余光在看陈时锦的脸部表情。
  陈时锦倒是和缓了许多，放下茶杯：“碰上也是难免的事，毕竟我是你母亲，他还是你亲爹。”
  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