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护全

  原本安静的屋子，乱成一锅粥。
  季醒瞪着一双红色的眼眸，发狠的对蒋在文道：“你要是伤了她，我不介意点一把火把这屋子烧个精光，让所有人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面目。”
  季醒比谁都清楚。
  蒋在文谁都不爱，他最爱他自己。
  所有的事情，都是为了他自己盘算的。
  人人只当是季淑真拿他做了一块跳板，殊不知蒋在文才是那个嘴脸最丑陋的。
  蒋在文彻底被惊吓住，不敢上前半分。
  季淑真抓着季醒的衣服，试图挣扎起来，但她双腿根本使不上力气。
  “阿醒，你大哥他……”
  季醒眼皮发跳，抬起眼看了看林悦，又看向蒋在文。
  心里有诸多的话要说，却最终欲言又止。
  季淑真被送到医院，就差一口气，她会被蒋在文掐死在季老爷子的灵堂之中。
  林悦跟蒋厅南当晚也被留在了港城，暂时回不去。
  季家发生这么大的事，季家的长辈不会不管。
  等蒋在文冷静下来，才忽然醒悟，这都是林悦跟蒋厅南做的一个局，为的就是让他跟季淑真互相残杀，鹬蚌相争，他们好躺着就能坐收渔翁之利罢了。
  “我要见他们母子。”
  季醒看了眼起身的人，冷声道：“妈还没好。”
  蒋在文怒斥：“你什么意思？”
  季醒冷哼，极度的讽刺：“大哥的事我替季家给你赔不是，但是我妈那边，你是不是也得跟她赔个不是？”
  “阿醒，你……”
  “没错，我是季家人。”
  季醒的眼神，就像是要把蒋在文千刀万剐，活活的剥皮。
  他害怕了。
  也慌了。
  蒋在文重新往下坐，坐好身姿后，开始打感情牌：“我养你两这么大，如今突然跟我说人不是我的种，你还让我去给她道歉，阿醒，我才是你亲生生的父亲。”
  对方根本不吃他这一套：“爸，她也是我亲生生的母亲。”
  “非要这样吗？”
  很多不愉快的记忆再次被勾起。
  多年前，那时季醒年纪尚小。
  蒋在文总是会在季淑真跟前提及蒋厅南的好，说林悦多么会教育孩子。
  所有人都觉得他季醒是备受宠爱的那个，爹娘爱如命。
  殊不知蒋在文根本就没那么在乎他。
  他只是想拿孩子牵制住整个季家，打很小时候起，季醒就知道看蒋在文的脸色。
  他想讨好他，结果蒋在文只是一句轻飘飘的：“你始终不如你二哥。”
  尤其是从蒋厅南接管蒋氏，蒋在文全然不顾及季淑真的感想，时常往京北跑。
  这也不断的助长了季淑真对他怀恨在心。
  她去京北闹过，也想过各种各样的陷害之法，让他们母子倒台。
  然而，蒋在文始终都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什么都不管。
  季醒红润的眼眶起了层薄雾，他低声的问：“爸，你说你这辈子到底最爱谁，是我妈呢，还是林姨，还是说你连谁都不爱，最爱的是你自己？”
  被人拆穿的感受并不好受。
  正如此时此刻的蒋在文。
  他惯用沉默来应付。
  季醒却不如他的愿。
  他抽了口烟，手指往下压的把烟灰掸掉。
  冷声开口：“小时候我总觉得你是爱这个家的，起码你肯时刻陪在我妈身边，长大了才知道，这是你最爱用的计策，你随时都有想法回到京北，去跟他们好好生活在一起。”
  蒋在文听得额上青筋突突发跳。
  他刚想说他没有。
  季醒截胡：“你当然会否认，后来之所以你选择跟我们站在一队，无非是因为我打破了你跟蒋厅南的关系，让局面更有利于我们。”
  所以他蒋在文又偏向港城。
  季醒将一切了然于心，看得透彻。
  “所以你现在是……”
  “给我妈道歉，我不会为难你。”
  “你……”
  季醒无多情绪的说：“你早该想到这一天的，不是吗？”
  蒋在文狠狠吞咽口气息，他脸上跟身上都乱糟糟的。
  打季老爷子的灵堂出来，还没来得及收拾。
  季峥的身份被曝光，蒋家临时开会议。
  绝大半的人都支持蒋秉山留下的东西只归属于蒋厅南母子，以及在国外的蒋北北能分得两层。
  至于港城的季家，一分不给。
  这是蒋厅南想要的结局，但不是蒋在文想要的，他多次提起再议，但几乎没人能理会，季峥就是这件事情最大的导火线，等同于点燃一下子将所有人的利益都炸开了。
  秦阮接到电话。
  蒋厅南说：“如今他想回来恐怕也回不了，只能在港城苟延残喘。”
  季醒对他好不好，取决于他日后如何待季淑真。
  “那妈她？”
  “妈没事。”
  谁都料想不到，平日里那般娴熟得体的林悦，能干出如此轰动的事情来。
  秦阮回京北是半月后的事了。
  蒋厅南先带她去了趟医院做检查，做完检查回蒋宅陪林悦吃顿饭。
  婆媳两的关系跟往日再不同。
  以往林悦也待她不错，但那感觉始终是隔着什么，她只是拿她当儿媳看待。
  眼下却是真正的待她如自家人。
  她能在一张桌子上不避讳任何的给秦阮夹菜聊谈，也不会考虑话能不能说：“阿阮，女人生孩子是个苦事，别管人家怎么说，自己别吃太胖，太胖了生产是要吃苦头的。”
  蒋厅南在旁听着。
  林悦扫眼过来：“你听着没？”
  他立马回应：“妈，我知道。”
  秦阮左看看，又看看，心想这一回来得不亏。
  两人没在蒋宅过夜，她怀着快将近六个月的胎，在这边住也不方便。
  孙凯丽跟李东闹掰后，回来继续工作。
  蒋厅南也没说什么，新秘书如今是在孙凯丽收下实习，准备等时机成熟点再把他调走。
  总得给人家找条后路。
  “太太，蒋总。”
  她的事蒋厅南跟秦阮提及过，秦阮心下了然，笑笑往车里走。
  “慢点。”
  蒋厅南扶着她上车，自己也径直坐进去。
  孙凯丽绕到驾驶座去开车。
  他看看秦阮的脸色：“妈今晚上多喝了点酒，说的话你别太介意。”
  秦阮伸手去缠住他胳膊，眼底的笑意味深长的：“我倒是觉得蛮好，起码她现在是真的把我当成亲人看待。”
  她知道。
  林悦以前那么做，跟她保持着绝对的距离，并不是她对她有意见。
  而是怕过于亲近了，导致蒋在文有别的想法，拿她当筹码。
  “以前我总觉得是自己在保护她，殊不知这些年一直是她暗地里护着我跟北北。”
  世间哪有不保护孩子的母亲。
  林悦隐忍伏低这么多年，恐怕就等着一朝翻身。
  至于为何是在蒋秉山过世后，怕也是估计到老人家的颜面。
  起码蒋秉山待他们母子三人是不错的。
  日子一日日过得倒还顺利。
  季醒出了国，带着季淑真一起走的。
  走前给蒋在文留下一笔钱在港城生活。
  之于蒋在文来说，他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也算是咎由自取，人终究是不能太贪心，容易两头失。
  蒋厅南去看季峥，把这件事同他一一复述了遍，季峥低垂着头，把眼眸跟脸埋到很深，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像是一只被家人抛弃的丧家犬，无家可归，有家不能归。
  “季醒待你算是很好了，如今他不过是自身难保，才选择离开。”
  季峥嘶声力竭：“蒋厅南，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啊？”
  蒋厅南站直身板，没回头去看他。
  走出去几步，才出声道：“我没觉得什么得意的。”
  “是，是我的错。”
  季峥咬着牙根，满脸的泪不知何时掉下来的，顺着他下巴坠进衣服里去。
  他说：“如果不是我当初害死况野，你也不会这么下狠手的跟季家较劲，所有的一切也都不会暴漏，你赢了。”
  蒋厅南赢得很彻底。
  可是很多时候，看似赢了的那个人才是输的。
  他失去了人生中最好的朋友。
  蒋厅南坐在车里抽了许久的烟，直到嘴里全是一口的苦劲，他把车窗降下来，降低到二分之一，窗外的凉风吹得人稍微舒服了些，没那么难受。
  马上要年关了，他还要陪着秦阮去岄城给秦峰拜年。
  强撑着点精神，启动车开回市区。
  秦阮刚翻身下楼，只见蒋厅南一脸风霜的进门。
  他面目之间写满了很明显的疲惫之色。
  她走上前的步调顿半秒：“怎么了？”
  蒋厅南眼皮微耷拉，眼球上方也含着一层薄薄的浊气。
  两步近身，他两只胳膊懒懒往她肩头上靠，再轻轻的圈住，抱在怀里。
  秦阮任由他抱着没做声。
  她在等，等他开口主动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差不多一分多钟，蒋厅南压在她肩膀上的脑袋抬起，睁眼看着她，双眼红如掺了血水般：“还好，我保护好了你，没有让你受到伤害。”
  他不敢想，不敢想如果跟季家的斗争输了。
  自己会是怎样的下场，秦阮又会是如何下场。
  每次想到这，蒋厅南大晚上都会被惊醒过来。
  “怎么突然说这些？”
  他喃喃的：“我今天去见过季峥，他状态很不好，那边的狱警说他有严重的抑郁倾向。”
  蒋厅南看到季峥手腕上那密密麻麻的刀痕的时候，心都在颤。
  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