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第28章

作者:严颂颂
  临安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郭声遥进来送文件,老板低头一份份翻看签字。

  她耐心等待老板批奏折,时不时悄悄往外望一眼。

  “东张西望什么?”周屿头也不抬。

  郭声遥吓一大跳,连忙收回视线,感叹周扒皮怎么头顶也开始长眼了。

  “没什么,”她弱弱地说,又不死心地小声问:“我师父……今天是不来了吗?”

  “跟你有关系吗?”周屿淡淡的:“年轻人,多把心思放工作上。”

  郭声遥:“……”

  老板本人就是恋爱脑,当员工的嗑嗑cp怎么了,只许老板发糖,不许员工要饭啦?

  万恶的资本家!

  郭声遥小小地翻了个白眼。

  周屿:“眼珠子要不会转,我不介意帮你摘了。”

  郭声遥:“!!”

  他头上真长眼了!

  她立马乖巧下来,再也不敢搞小动作:“我、我也是担心师父,给他发消息他没回。”

  “你去扰他干什么,”周屿皱眉:“他在睡觉,没事儿别嚯嚯人家。”

  郭声遥:“???”

  哇,简直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到底谁嚯嚯谁啊,周扒皮双标成这样,师父怎么看上的?!

  郭声遥捏紧拳头,忽而眼珠一转,话风就变了。

  “我也不愿意打扰师父,但又担心他,所以才来找师公您打探打探消息嘛。”

  师公?

  话音刚落,周屿签字的手就停下了。

  他掩唇咳了声,向后靠在椅背上,嘴角不断向上翘,又被自己强行压下来。

  他瞧了郭声遥几眼:“还算会说话。”

  郭声遥陪笑。

  周屿大发慈悲松了口:“你师父挺好的,就是暂时不方便走动,我就给了他一天假。”

  郭声遥:“!”

  眼睛瞪得像铜铃。

  什么叫“挺好的,就是不方便走动?”。

  苍天啊,郭声遥心里写满了一万句脏话。

  周屿:“你要是想找他,过两个小时再打电话,他一般都要睡这么久——”

  “老板!”

  眼瞧着周屿灵机一动,又要开始滔滔不绝,郭声遥连忙打住。

  “那什么,我知道了,”她皮笑肉不笑地:“谢谢老板,祝你们白头到老,永结同心。”

  说完抱起厚厚一沓签完字的文件夹,头也不回逃了出去。

  她就多余问这一嘴!

  周屿:“……”

  刚被激起表达欲,听众就跑了。

  他望着郭声遥仓皇逃窜的背影,叹息着摇了摇头,满脸失望。

  现在的员工,心理承受力太差了,连跟老板聊天都不会,出去能有什么作为?

  半小时后跟合作商有一次会面,现下时间忽然空了出来。

  往常林秘书就坐在外头,不关门的话,周屿抬眼就能看到对方认真工作的模样。

  现在林秘书的座位空空荡荡,看不到那张漂亮的脸,周屿一时很不适应。

  他转动座椅,感到百无聊赖。

  平时半个小时飞一样就流走了,现在一分一秒竟然无比漫长。

  周屿想林云书了。

  想见他,想回去抱抱他。

  他拿出手机,又犹豫着要不要打视频电话,林云书现在应该还在睡回笼觉,这么突然把人吵醒,周屿于心不忍。

  思来想去,他点开了另一个对话框,一个视频给谭枞拨了过去。

  对面过了好一会儿才接,画面弹开,一片黢黑,震耳欲聋。

  “嘛——呢——!”谭枞大吼。

  周屿从闪着彩光的黑暗中,依稀辨认出对方的鼻孔。

  他立马把手机拿远,嫌弃地:“你鼻毛该剪了。”

  谭枞:“o.o”

  他捂住鼻子。

  视频摇晃闪动几十秒才稳定下来,谭枞的脸终于清晰出现在屏幕里。

  “你干什么呢?”周屿不耐烦的,“知道耽误我几十秒是多少钱的生意吗?”

  谭枞笑死:“哥,我只知道你该少刷点短视频了。”

  他找了个清净的地方,大大咧咧往沙发上一坐:“哥们儿我参加自己的欢送会呢。”

  周屿这才想起谭枞这家伙快回国了:“居然还有人给你办欢送会。”

  “没办法,”谭枞低调地拨了拨沾满发胶的头发:“哥们儿人缘儿就是好,不像你,啧……”

  “呵,”这点小事压根打击不到周屿,“人缘再好又怎么样,还不是没有老婆。”

  K.O

  谭总:“……”

  他不爽地顶起后槽牙:“是,你了不起。”

  周屿微笑着接受好友的“恭维”。

  “什么时候回来?”他问。

  “就这两天吧,”谭枞说:“落地是你们那儿后天下午,记得来接我哈,亲自来,别随便派个助理司机就打发了。”

  周屿“呵”了声:“你好大的面子。”

  “不来啊?”谭枞也不虚:“不来算了,我自己给咱们云书小学弟说,他枞哥要回来了,到时候学弟来接我,你别死乞白赖跟着就行。”

  周屿:“……”

  他再次嗤笑:“凭这个就想拿捏我?笑死……航班发来。”

  谭枞拍桌大笑。

  “好笑吗?”周屿绷着脸:“再警告你,私下联系朋友的妻子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希望你克制。”

  谭枞笑出了屏幕。

  他笑了半天都停不下来,仿佛嚼了某品牌口香糖。

  原以为周屿这种性格早就挂断了,没想到擦着眼泪回来,这厮还在屏幕里头坐着。

  庄重威严,不怒自威,跟尊门神似的。

  谭枞再次笑了出去。

  “你干嘛啊,这都不挂,还有什么事儿?”

  “呵,”周屿一哂,食指轻敲桌面:“办了件大事?”

  “哦?”谭枞总算认真了些:“又给什么奇奇怪怪的小团队当天使投资人去了?”

  周屿摇头。

  “那就是和我们家的生意做成了?”

  周屿摆手指。

  谭枞抓耳挠腮:“总不能,是你家老爹那什么了吧……”

  “啧,”周屿嫌弃:“你这种贫瘠的智商和想象力是怎么读到博士的?”

  谭总:“……不说挂了。”

  “等等!”周屿正色,咳了声:“我表白了。”

  谭枞:“……?”

  他严肃的表情愣在脸上,差点化作一个巨大的白眼。

  “你特么……”他只恨拳头挥不进屏幕:“这算哪门子大事?!”

  “我跟我老婆表白了这不算大事?”

  “你也知道那是你老婆啊兄弟!”谭枞大喊:“证都扯了才跟自己老婆表白,是什么很骄傲的事吗!”

  周屿:“……”

  他一瞬间竟然觉得谭枞说得很有道理。

  “不,不,”他试图找回自我:“不能这么看,我和他之间不一样,我们是合约,云书一开始只把我当搭子来着,但现在他有概念了,你明白吗?他有概念了!”

  他手舞足蹈声情并茂,试图让自己那单身了十几年的兄弟明白爱情的烦恼。

  谭枞:“……”

  “前面都是铺垫,”周屿说:“现在才是开始,这是我们的新篇章!”

  “从今往后,我为他做的每一件事,对他的每一处好,他都会知道是因为我爱他!这样天长地久日积月累,还怕他不会爱上我吗?”他自信地:“哥们儿条件不差对不对?”

  谭枞:“…………”

  “你不明白,老婆是靠努力抓牢的!”周屿已然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如果这都不算大事,我想出不还有什么更大的事了。”

  啪!

  屏幕熄灭,通话挂断了。

  周屿从艺术中醒来,抓起手机上看下看。

  “……”

  他放下手机。

  接受自己又把天聊死了的事实。

  ·

  林云书没有留在家里睡回笼觉。

  周屿去公司后,他换了一件黑衬衫,打车去了郊区的墓园。

  他每个月都会来这里看看父母。

  以前读书和刚上班的时候偶尔压力会很大,每次来父母的墓前坐一坐,心境会平和不少。

  今天林云书照例带来些纸钱和水果,一一摆放好,退后几步,坐了下来。

  其实他根本不知道父母喜欢吃哪种水果,于是每次都带当季最新鲜的过来,这样一年下来,爸爸妈妈就能吃到所有种类的水果。

  林云书沉默着。

  他不像其他孩子那样,和父母有着共同美好的回忆。

  只是小时候听姑姑提过,父亲从前是军人,出任务时失踪,最后却因为种种原因没能被评为烈士。

  这些都只是传言。

  对于素未谋面的父母,他最熟悉的,是墓碑上那两张黑白照片。

  所以比起诉说回忆与眷恋,他更习惯将这个地方当成树洞。

  有犹豫和烦心的事,就来这里说一说,或许偶然吹过的风会给他回应。

  “我结婚了。”他轻声说。

  “那个人说喜欢我。”

  他看着墓碑上父母的照片。

  两人都死于盛年,所以格外年轻,笑容很美,就像林云书的同龄人。

  他其实很难将这两张照片和“父母”挂钩,但自己的眉眼轮廓又和他们实打实有几分相似。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在和自己对话。

  “什么是喜欢呢?”他脸上露出少见的茫然。

  他从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不知道他们相识相知的爱情故事。

  但他母亲在明知父亲生死难料的情况下,仍然拒绝亲人们堕胎的建议,倔强地独自把他生下来。

  这就是爱吗?

  林云书其实不是很明白。

  换成是他,他也会像当年的所有亲戚一样,劝母亲打掉这个孩子,她的人生还有那么长,不应该耗在这里。

  他始终觉得感情是最抓不住的东西,诞生于心,宣之于口,最终也会在心里堙灭。

  如果有人对他好,他会很感激。

  但要让他全身心依赖一个人,他会很害怕,他一定要手里攥紧一条退路才会感到安全。

  所以母亲当年究竟是抱着一种怎样的想法,在所有人都不理解她的时候,独自等待一个或许永远回不来的人。

  父亲困在异国他乡时,又是怀揣着一种怎样的心情渴望回到妻子身边呢?

  林云书无法想象。

  他叹了口气。

  从前觉得,就算没有父母,他也能独自长大,将自己培养成一个很好很优秀的大人。

  而此刻,林云书头一次真切的希望,自己有父母。

  感情不是能用理智去思考和分析的东西。

  可是如果有父母在,他们或许就能教会他了吧。

  现在他自己摸索,总觉得一切都很艰难。

  夕阳西斜,风开始变凉了。

  林云书坐得浑身僵硬,也没能得出答案。

  他撑着地面缓慢起身,一个人又晃悠悠地走了回去。

  ·

  周屿按时下班,推掉所有饭局,归心似箭。

  马不停蹄回到家,解锁进门,屋里没有开灯,夕阳大片大片染红了瓷砖地面。

  沙发上隆起一小团。

  周屿走近,看见林云书和衣睡在这里,侧脸被夕阳浸透,连睫毛也像沾着金粉。

  他睡得很熟,甚至没有察觉到周屿回来。

  毛毯被推到一边,周屿发现他身上盖的竟然是自己的外套,顿时心软得一塌糊涂。

  “云书?”

  他在沙发边蹲下,轻轻摸了摸林云书被夕阳染成金色的眼尾,俯身抱住他,缓缓释放信息素。

  林云书动了动,意识还未清醒,嗅着信息素下意识往他怀里钻。

  周屿轻抚着他的脊背,“怎么睡在这里,着凉怎么办?”

  “不会的。”林云书轻声说。

  他状态不是很好,穿着黑色的衬衣,周屿从他发间味道很淡的香灰的味道,当即心里有了答案。

  “你去看你爸妈了?”

  林云书从他怀里抬起头:“你猜到了?”

  “不难猜。”周屿笑起来。

  觉得林云书情绪不高,他就用轻松的语气:“下次带我一起嘛,我得给二老做个自我介绍,再准备些见面礼,否则他们该怪我不懂事了。”

  林云书神色缓和些:“你想准备什么见面礼?”

  “烧点房子车子交通工具过去?”周屿苦恼着:“也不知道那边汇率怎么样,反正钱不嫌多,给备足了,手头松泛了,二老在底下要想托个梦办个事儿也方便。”

  林云书被逗笑了:“行,下次带你一起去。”

  周屿:“:D”

  “还有,”林云书说:“我会站在你这一边。”

  他忽然的正色引得周屿也严肃起来:“你说。”

  林云书垂下眼帘:“我不怕告诉你,我对感情其实很模糊,要弄清自己想要什么,或许需要一点时间。”

  “我明白,”周屿急切道:“我给你时间。”

  林云书眼尾浮现很浅的笑纹:“我知道,但我也想让你明白,首先我会站在你这边。”

  “无论我个人的感情如何,于情于理于公于似,我都和你处在同一条线上,也谢谢你愿意包容我。”

  “就像你说的,或许我永远搞不清出什么是爱,但你永远是我最信任的学长,我不会做任何对不起你事。”

  说完,林云书稍稍揣摩着,觉得差不多够了。

  他不确定自己能活很久,也不敢对感情做出任何承诺,无条件的站边,是他唯一能对周屿保证的事。

  不知道周屿怎么想的。

  他忐忑地抬起头,却发现周屿两眼放光,浑身仿佛笼罩一层金光,身后无形的尾巴疯狂摇晃。

  林云书:“?”

  他呆了一下。

  周屿高兴坏了!

  对于语言信息他自有一套接收系统,排除一切不重要的,得到的结果就是——林云书松口了!

  他把林云书这块冰雕的大佛给撬动了!

  他说他相信我,他永远站边我,我是他最信任的老公!

  老天爷啊,这还不是心动吗?!

  周屿乐得头晕眼花,满脑子只剩下林云书笑吟吟的脸和柔软的声线。

  “好好好,我当然相信你,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他握住林云书冰凉的手指,起身坐上沙发,一大条人丝滑地贴到林云书身上。

  林云书:“!”

  他惊恐后退,下意识就想捂住屁股。

  “那什么,等等!”他勉强稳住心神,试图给突然变异的老板讲道理:“我承认每次跟你结合后,因为你的信息素我会舒服不少。”

  “但、是!”

  他强调:“我觉得我们还是有必要在那方面约束一下,制定个补充条款。”

  “约束什么?”

  周屿已经乐得脑子不打弯,满腔热情握住林云书的手:

  “没必要,我不希望你在我身边遵守太多条条框框,你自由自在就好!”

  林云书:“……”

  他看周屿的眼神一下变得极其复杂。

  半晌,他缓缓开口:

  “是约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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