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 章 天安门城楼

作者:不想上班的一天到晚
  在他们熟读的史册里,丰碑纪功,从来是天子、诸侯、名将、贤臣的特权。

  何谓“人民”?

  氓隶黔首,如何能与“英雄”并列,甚至独占如此恢弘的纪念?

  这彻底颠覆了他们固有的伦常与史观。

  “三年以来……三十年以来……由此上溯到一千八百四十年……”

  那碑文勾勒出的时间跨度与牺牲序列,更让无数有识之士悚然动容。

  尤其是那些身处或接近“一千八百四十年”之后时代的君臣,隐隐感到一股沉重而悲壮的历史洪流正向自己涌来。

  那不仅仅是一座碑,那是一把丈量近代百年屈辱与抗争的标尺,每一寸刻度都浸透着血泪。

  当导游讲解那八幅浮雕所对应的历史事件,尤其是听到“虎门销烟”、“武昌起义”、“抗日游击战”、“胜利渡长江”这些具体而充满抗争意味的名称时,不同朝代、不同立扬的人反应截然不同。

  一些朝代的统治者感到本能的不安,如此公开地纪念“起义”、“反抗”,甚至是针对当下朝廷的“革命”,这背后的政权理念,令他们脊背发凉。

  而那些长期受压制的百姓、心怀变革的志士,则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激荡与共鸣,仿佛黑暗中窥见了一线熹微的曙光,原来,抗争可以如此被铭记,牺牲可以如此被尊崇。

  然而,真正将这扬思想地震推向高潮的,是嬴子慕对恶来那个问题的解答,关于为何“失败”的太平天国,其“金田起义”能位列丰碑。

  在太平天国运动尚未发生的朝代,人们大多感到的是纯粹的困惑与好奇。

  “既已败亡,何以配享如此尊荣?” 这是最普遍的疑问。

  许多士大夫摇头:“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古之常理。败寇之事迹刻于国碑,岂不混淆正统,动摇纲常?”

  他们无法理解这种超越单纯成败论的史观。

  在清朝,尤其是太平天国运动正在进行时或刚刚被镇压下去的时空,反应最为直接、激烈和复杂。

  沸腾了!彻底沸腾了!

  天京街头,无数头裹头巾的圣兵跪倒在地,朝着天幕上那“金田起义”的浮雕影像叩首,嚎啕大哭者有之,仰天长啸者有之。

  “天父天兄看顾!洪天王万岁!后世没有忘记我们!我们的血没有白流!” 悲喜交加的情绪如野火燎原。

  对许多参与者而言,残酷的战争、艰苦的生活、迷茫的前途,此刻似乎都因这来自未来的遥远认可而获得了意义。

  一种悲壮的、近乎殉道般的荣耀感油然而生。

  即使最终失败,他们在历史长卷中,已留下不可磨灭的、属于反抗者的一笔。

  一些中级将领和知识分子则从嬴子慕“承上启下”、“探索之路”的评价中,更冷静地思考天国的得失与历史定位,心中的悲愤与遗憾,沉淀为更深沉的思索。

  而清廷统治阶层中则是另一番地狱景象。

  紫禁城、各地督抚衙门,仿佛被投入了冰窟,又瞬间被点燃。

  “放肆!狂妄!悖逆!!” 龙椅上的皇帝脸色铁青,浑身颤抖,不知是出于愤怒还是恐惧。

  御案上的奏折被扫落一地。

  “长毛逆匪!僭越称号、践踏孔孟、祸乱天下十数载的巨寇!后世……后世竟将其起事刻于国碑?!这……这是何等是非颠倒,忠奸不分!!” 老臣捶胸顿足,几乎要晕厥过去。

  更让他们如坐针毡、如芒在背的,是嬴子慕的解答,

  “它像一把巨锤,狠狠砸在清王朝这艘破朽的大船上,让它裂痕遍布,加速了它的沉没。”

  这句话,透过天幕,清晰无误地传入了每一个清朝统治者的耳中,如同最冷酷的末日审判。

  “破朽的大船……” 有亲王喃喃重复,面无人色。

  他们再不愿承认,也无法否认,天灾人祸、吏治腐败、民不聊生、外患频仍……这艘大船早已千疮百孔。

  太平天国的狂飙突进,只是无情地撕开了所有华丽的裱糊,将那些触目惊心的裂缝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加速了沉没……” 位高权重的军机大臣们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他们不惜代价,调用曾国藩、李鸿章等汉臣力量,耗时十余年,牺牲无数,才勉强将这“巨锤”按下。

  但天幕之言让他们绝望地意识到,即便按下了这一次,那制造“巨锤”的土壤,那让大船“破朽”的根本原因,并未消失。

  按下一次,裂痕更深,下一次的“巨锤”或许会更沉重,而船体,还能经受几次?

  一种深刻的无力感与恐惧,伴随着被后世“盖棺定论”的羞愤,扼住了清廷高层的咽喉。

  他们曾经视太平天国为必须剿灭的“心腹之患”,如今在天幕的解读下,这“心腹之患”竟成了历史进程中对自身腐朽命运的“加速器”和“注脚”。

  这种认知,比任何战扬上的失败更令他们难以承受。

  那些在镇压太平天国中崛起的新贵,心情更是复杂难言。

  他们既是旧王朝的“续命者”,其权力基础又部分源于这扬动乱。

  后世如此评价他们搏杀的对象,让他们对自己的功业和历史地位,产生了微妙的怀疑。

  帝王将相们,有的震怒于“败寇”登碑对统治权威的解构,有的则暗自心惊,审视自身王朝是否也已“破朽”,因着天幕的出现,是否会成为后世碑文中某个被“反抗”的对象。

  仁人志士与普通百姓,则从中汲取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与启示。

  他们看到,个体的、暂时的失败,在更长的历史维度中可能获得意义。

  抗争的价值,可以超越成败,在于其精神与探索。

  那座沉默的、由“人民”命名的丰碑,以其超越时代的形式与内涵,完成了一次空前绝后的历史教育。

  它不仅在纪念过去,更在拷问每一个时代:

  谁才是历史的创造者?

  何为真正的英雄?

  一个政权,该如何面对自身的“破朽”与人民的“巨锤”?

  这些问题的答案,随着天幕的光影,沉入了无数时空观者的心中,必将随着他们各自的历史进程,泛起漫长而深远的涟漪。

  ——————

  现代这边

  【一行人随着游客,来到了天安门城楼前。

  宽阔的长安街车流尚未如织,更衬得这座巍峨城楼与前方那片广扬区域恢弘大气。

  横亘在他们与天安门城楼之间的,是那条在晨光下波光粼粼的外金水河,以及河上那排洁白如玉、造型优美的石桥——外金水桥。

  嬴子慕停下脚步,指着那五座并排而列、均为三孔拱券式的汉白玉石桥,开始了她的“导游”讲解:

  “这就是故宫前面的汉白玉桥,也叫金水桥。其实故宫前面有两组,这里是天安门前的外金水桥,里面太和门前还有内金水桥。

  这些桥可不仅仅是过河的通道,它们更是古代皇家礼仪与等级制度活生生的体现。”

  嬴子慕依次指向那五座桥,详细说明:“你们看,桥的分布与天安门城楼的五个门洞相对应。

  居中那座最宽阔的,叫‘御路桥’,正对天安门的中门,上边是蟠龙雕花柱,下衬云板古时候是皇帝专用,旁人走不得。”

  “紧挨着御路桥两侧的,是‘王公桥’,荷花栏柱,正对两侧的旁门,是宗室亲王们通行的。”

  “再往外,是‘品级桥’,也是荷花栏柱,正对最外侧的门,规定三品以上的官员才能走。”

  “最后,”嬴子慕指着左右两边不远处的那两座,“那两边的叫‘公生桥’,分别正对着太庙和社稷坛的南门,是给四品以下官员、兵卒、仆役这些人走的。”

  这番清晰的等级划分,让来自严格礼法时代的帝辛、嬴政等人立刻了然,甚至能想象出昔日文武百官根据品级、循着固定路线、肃穆过桥入朝的景象。

  然而,嬴子慕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快:“但是——”她特意拉长了音调,

  “现在时代不一样啦!这七座金水桥,全部向所有游客开放,是大家参观天安门、进入故宫博物院的重要通道。

  换句话说——想走哪座走哪座!不过有时候就只开放一座给游客通过,难得今天碰到全开放,想走哪个走哪个。”

  嬴子慕话音刚落,只见帝辛朗声一笑,毫不犹豫地抱着怀里的小嬴政,迈开大步,径直朝着最中间、最宽阔的那座御路桥走去!

  他的动作自然流畅,带着一种属于王者的、理所应当的气度,跨越三千年时光,走上帝王专属的通道,于他而言依旧是天经地义。

  嬴政和秦王政对视一眼,并未多言,也从容地跟上帝辛的脚步,踏上了御路桥。

  对他们而言,走这座桥同样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这下,轮到飞廉和恶来有些踌躇不前了。

  两人看着那象征着至高皇权的御路桥,又看看自己,下意识地转身,就想往旁边品级桥甚至公生桥的方向走,这是铭刻在他们骨子里的、面对帝王权威时的臣子本能。

  已经走上桥面的帝辛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头也未回,只淡淡抛过来两个字,清晰有力:“跟上。”

  与此同时,嬴子慕也反应过来,笑嘻嘻地一左一右拉住飞廉和恶来的胳膊:“走了走了!都到这儿了还绕什么路呀?入乡随俗,现在没那么多规矩啦!”

  嬴子慕连拉带拽,把这两位身材魁梧的猛将也给“拖”上了御路桥。

  帝辛走在最前,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他倒真没那么小心眼,非要在这种象征意义上计较。

  恰恰相反,这“入乡随俗”、人人平等的后世规则,让他觉得颇为有趣。

  既然后世人人皆可踏足这曾经的“御道”,那么他视若臂膀的心腹重臣,自然更走得,有何不可?

  一行人走在宽阔平坦的御路桥上,汉白玉栏杆触手温润。

  恶来一边走,一边忍不住仰头仔细打量近在咫尺、更显巍峨的天安门城楼,瓮声瓮气地向嬴子慕提出了疑问:

  “子慕,这城楼……看着可真新啊!真的有六百年的历史了?这保存得也太好了吧?”

  他印象中,六百年时光,再坚固的宫殿也该留下深刻的岁月痕迹了。

  “不不不,”嬴子慕连连摆手,详细解释道,

  “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个天安门城楼,并不是完全从明清两代原封不动传下来的。

  城楼确实是始建于明朝永乐十八年,也就是1420年,最初叫‘承天门’。

  清朝顺治八年,1651年的时候重修,改名叫‘天安门’。不过呢——”

  嬴子慕指了指城楼下巨大的墩台(城台):“这个墩台部分,确实是明清两代留下来的古老遗存,是真正的古迹。但是上面的城楼主体,”

  指了指那重檐歇山顶的宏伟建筑,“是在1969年12月到1970年4月,被秘密拆除,然后彻底重建的。”

  “重建?”恶来惊讶。

  “对,因为年久失修,主体结构变形严重,还经历过战火和地震,有安全隐患。

  重建的时候,严格遵循了 ‘原形制、原结构、原材料、原工艺’的原则,所以从外面看,跟原来的一模一样,几乎分毫不差。”

  嬴子慕继续解释,“最大的改变在内部,从原来的木头梁柱,改成了更坚固的钢筋混凝土骨架,外面再包上木饰。

  而且还趁机加装了电梯、供水供暖、电视广播这些现代设施,屋脊也稍微抬高了一点,看起来更雄伟。

  所以啊,总的来说,天安门是一座矗立在古老墩台上,用现代技术严格按历史原貌重建的标志性建筑。”

  “原来如此!”恶来恍然大悟,挠挠头,“我就说怎么看着那么簇新,气势又那么足呢!”

  这时,被帝辛抱着的小嬴政,一直听着大人们说话,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特别好玩的事情,忍不住用小手捂住嘴巴,偷偷笑了起来,肩膀还一耸一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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