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章 大罗金仙？不过如此！

  那一片焚尽混沌、归化虚无的魔焰深渊！
  如同两道撕裂宇宙胎膜的狰狞创口，横亘在东胜神州的天穹之上！
  空间不再是碎裂的琉璃，而是彻底化作了沸腾的油锅！
  无数道漆黑的、闪烁着诡异幽光的空间裂痕如同活过来的毒蛇，疯狂地扭曲、蔓延、吞噬着所触及的一切！
  大地在无声地塌陷、隆起！
  巍峨的山脉如同被无形巨手揉捏的泥团，瞬间被空间裂痕吞噬半边，剩下的一半在扭曲的重力扬中悬浮、崩解！
  浩瀚的江河被凭空截断，河水逆流倒灌入撕裂的虚空，又在另一片扭曲的空间碎片中化作倾盆血雨！
  时间不再是连续的河流。
  在剑痕与魔渊碰撞的核心区域，时间如同被摔碎的沙漏，呈现出无数混乱的碎片！
  有村落瞬间经历了千年风化，化作飞灰；有古树幼苗在眨眼间拔地参天，又在下一瞬枯萎凋零；有飞鸟振翅，却在半空凝固成永恒的石雕，又在不远处重新振翅飞翔！
  因果的丝线彻底混乱、纠缠、断裂！
  有人昨日之因，结出明日之果；有人此刻之死，却源于未来之伤；更有无数生灵的存在本身，被这混乱的时空法则彻底抹去痕迹，仿佛从未诞生！
  整个东胜神州，乃至更遥远的天穹与幽冥，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那源自法则根源的剧震！
  ……
  ……
  九幽地府最深处。
  十八层地狱之下，被无上魔印封禁的轮回核心。
  原本死寂的轮回漩涡，此刻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剧烈地波动起来！
  漩涡深处，无数被囚禁、陷入永恒沉眠的佛陀金身、菩萨法相、罗汉真灵，其黯淡的躯体上，竟有极其微弱、却真实不虚的佛光应激而发！
  “嗡…嘛…呢…叭…咪…吽…”
  若有若无的六字真言梵唱，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古老回响，穿透层层魔印封锁，在混乱的轮回漩涡中艰难地共鸣、回荡！
  ……
  ……
  西天灵山废墟。
  昔日佛光普照、梵音缭绕的圣地，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浸泡在粘稠的黑暗污血之中。
  然而此刻，那残破的大雄宝殿基座之下，一尊被巨大黑莲根须贯穿、钉死在废墟深处的古佛石像，那早已失去光泽、爬满裂纹的石质眼窝深处，竟有一点微不可察的金芒，如同风中残烛，顽强地跳动了一下！
  ……
  ……
  三十三天外，离恨天，兜率宫旧址。
  昔日丹香弥漫、紫气氤氲的仙家洞府，如今宫门倾颓，丹炉冰冷，八卦炉内只余灰烬。
  然而，在那被尘埃覆盖的八卦炉底座，那铭刻着先天八卦图的阵盘核心，一枚早已失去灵光、布满裂纹的紫金丹丸碎片，却在此刻，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丝！
  ……
  ……
  东胜神州边缘。
  猪八戒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太上老君的紫金红葫芦里，又被猴子拿着金箍棒在外面死命地晃！
  他庞大的身躯在狂暴的空间乱流中像个破麻袋一样翻滚、抛飞。
  眼前是光怪陆离、疯狂闪烁的破碎画面：一会儿是花果山的瀑布倒流，一会儿是高老庄的屋顶在脚下，一会儿又看到自己肥硕的屁股在前面飞！
  “呕！！”
  他终于忍不住，胃里翻江倒海，哇地一声喷了出来，污秽之物刚离口就被空间碎片搅得粉碎。
  “猴……猴哥！救命啊！俺老猪要散架了！肠子……肠子都打结了！！”
  他杀猪般的嚎叫在混乱的时空噪音中显得无比微弱。
  孙悟空的情况稍好，但也绝不好受。
  他周身燃烧着不稳定的金色佛焰，金箍棒死死钉在一块相对稳定的空间碎片上，如同怒海狂涛中的一叶扁舟。
  那双火眼金睛死死盯着战扬核心那片毁灭性的虚无区域，瞳孔深处是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他能清晰地“看”到，不，是感知到！
  那并非简单的能量对轰！
  那是构成这方天地的“规则”本身在互相撕咬、吞噬、崩坏！
  时间不再是时间，空间不再是空间！
  他看到一片被剑意斩过的区域，万物凝固，连尘埃的飘落都成了永恒静止的画面，那是时间的“死域”！
  他看到一片被魔焰焚过的虚空，混沌翻涌，如同未开天时的鸿蒙，那是空间的“归墟”！
  他看到因果线断裂，一个凡人农夫前一瞬还在田里耕作，下一瞬他的锄头却出现在千里之外，砸死了一个与他素不相识的富商，而农夫本人则茫然地站在一片陌生的沙漠里，头顶是血红的月亮！
  这就是大罗金仙的力量？
  不！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力量的理解！
  “这就是大罗金仙？”
  孙悟空喉咙干涩，金睛中燃烧的火焰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茫然。
  他曾经以为，自己大闹天宫，踏碎凌霄，已是惊天动地。
  后来西行取经，历经磨难，终成斗战胜佛，以为看尽了世间神通。
  直到此刻！
  他才真正明白，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力量，在这等撬动宇宙根基的伟力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他死死攥着金箍棒，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棍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望，一种对更高层次力量的敬畏与向往，如同野火般在他心底疯狂滋生！
  ……
  ……
  战扬核心。
  那由剑痕与魔渊碰撞形成的绝对虚无区域，如同宇宙的伤口，依旧在无声地扩张、吞噬。
  黑莲法台之上。
  无天那伟岸的魔躯剧烈地晃动着！
  他眉心的猩红魔纹如同被泼了强酸，剧烈地扭曲、沸腾，甚至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如同瓷器冰裂般的浅痕！
  那并非实质的伤口，而是他本源魔念被那斩断一切的剑意硬生生撕裂的痕迹！
  “噗！”
  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震响。
  一缕极其黯淡、却精纯到令人心悸的暗红色魔血，从他紧抿的嘴角缓缓溢出。
  那血液并未滴落，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悬浮在他唇边，散发着冻结神魂的寒意与焚毁万物的邪气。
  无天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双吞噬一切的魔瞳，死死盯着对面那片同样在剧烈波动的虚无。
  青莲早已彻底湮灭。
  叶脩的身影重新显露。
  他依旧站在那里，青灰色的衣袍在狂暴的法则乱流中猎猎作响，却奇异地没有被撕裂分毫。
  他的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呼吸的节奏比平时快了一丝。
  嘴角，同样有一缕极其细微、近乎透明的金色血线缓缓滑落。
  那血液并非滚烫，反而带着一种玉石般的清冷光泽，滴落虚空，瞬间便被混乱的法则绞碎、同化。
  半步大罗，终究不是真正的大罗！
  强行统御万般剑意，撬动大道规则，硬撼无天这尊货真价实的大罗金仙全力一击，他也付出了代价。
  本源震荡！
  但叶脩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那是一种棋逢对手、将遇良材的兴奋！
  一种沉寂了太久，终于找到能让自己稍稍认真一点的猎物的纯粹战意！
  他缓缓抬起手，用指腹抹去嘴角那缕淡金色的血痕。
  动作依旧随意。
  目光却如同两柄刚刚淬火、锋芒毕露的绝世神剑，穿透翻腾的虚无乱流，精准地刺向黑莲法座上的无天。
  “原来……”
  叶脩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因本源震荡而产生的细微沙哑，却更添几分冰冷的磁性。
  “这就是你全部的本事？”
  他微微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近乎于残忍的弧度。
  “大罗金仙？”
  “不过如此。”
  轰！！！
  无天脚下的黑莲法台发出最后一声濒死的尖啸！
  魔血沸腾！
  他死死盯着叶脩，那眼神中的暴怒、惊疑、耻辱，最终都化作了最纯粹的、足以焚尽理智的杀意！
  “本座……要你形神俱灭！永世沉沦！！”
  话音未落！
  他猛地抬手！
  不是攻击！
  而是狠狠一掌，拍在了自己座下的黑莲法台核心！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那由诸天毁灭投影凝聚、坚不可摧的黑莲法台，莲心处那沸腾的混沌旋涡核心，竟被他自己一掌拍得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古老、更加邪恶、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暗”之本源，如同被囚禁了亿万纪元的凶兽，从那裂缝中咆哮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