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 俺老孙今天，真没白开这一坛酒！

  黑莲使者悬空的身影剧烈震颤，兜帽深处两点毒火般的红芒疯狂闪烁。
  那纯粹不讲道理的物理性压强几乎要将他这件凝聚了万载秽气的黑焰法袍生生扯碎！
  硬撼？
  绝无可能！
  “桀桀……”
  一声更显急促刺耳的怪笑从那黑袍下迸出，混合着被重压碾出的某种奇异气音。
  黑莲使者猛然做出一个完全违背冲击惯性的诡谲动作！
  身躯如同折纸般怪异地一旋，那厚重的黑袍剧烈鼓荡膨胀，瞬间化作一只巨大、粘稠如沥青的玄墨黑莲！
  嗡！
  毁灭性的乌金棍风擦着骤然鼓胀的“莲瓣”边缘悍然轰过！
  沉闷的爆鸣在洞壁炸开，坚逾精钢的洞壁岩石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被洞穿撕裂，碎石裹挟着灼热的气流狂飙四溅，在水帘洞深处炸出深不见底的坑洞。
  若非这洞府本身凝聚花果山地脉核心之固，此刻已然崩塌！
  鼓胀的黑莲被残余的棍风撕开一道狭长的裂口，缕缕更加污秽、仿佛沉淀了亿万生灵怨毒的黑烟惨号着溢出。
  下一刻，这朵残破的墨莲猛地解体！
  但它并非溃散，而是化作千百片锐利如剃刀、边缘燃烧着惨绿色邪火的莲花瓣碎片！
  这些碎片并非无序溅射，而是以违背所有常理的诡异轨迹，绕过那横扫千军、气势正盛的斗战胜佛，如同万千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漆黑毒蜂，在空中划出千道刁钻、隐秘的死线，目标赫然锁定石座之上，那个从始至终似乎只在观战的青衣散人叶脩！
  “死！”
  尖利嘶吼仿佛是从千万片碎片上同时迸发，带着毒汁般的恶意和计谋得逞的狠毒！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自黑莲化身到碎刃突袭，速度快得超乎神念感知！
  孙悟空刚刚一棍落空，庞大力量倾泻在洞壁，新力未生，气机运转有那么一瞬难以顾及其余。
  这阴毒黑莲，就是要抢这稍纵即逝的破绽！
  千百片浸满污秽死气的黑刃，无声无息地切割着空间的凉意，瞬间填满了叶脩身周所有闪避的缝隙！
  空气被无声划破，所过之处，石座之下顽强生长的几株灵植瞬间枯萎、风化，连石头表面都蚀刻出丑陋的黑痕！
  眼看那千百点死亡之吻，就要在青衣散人周身绽放出腐败的血花！
  叶脩，依旧端坐。
  他甚至没放下手中那颗微微绒毛包裹的仙桃，目光也没有任何闪动，仿佛迎面而来的并非毁天灭地的污秽魔刃，而不过是洞外飘进了一些烦人的柳絮。
  只是。
  在那些黑刃欺近他周身三尺之内的那一刹那，在石座方圆三尺内，虚空似乎极其短暂地扭曲了一下。
  一种无形无质、却又凛冽到直透灵魂的寒意骤然腾起！
  铮！
  一声裂石穿云的清啸，毫无征兆地在所有黑刃刺入那三尺领域的瞬间迸发！
  那不是金属摩擦的锐响，更像是九天之外的雷霆撕裂云层，又或混沌初开之时，第一缕斩断鸿蒙的至纯锋芒！
  一道纯粹由“光”构成的匹练，仿佛早已潜伏在虚无之中，此刻毫无保留地刺出！
  它并非磅礴浩大，反而凝练如极北寒冰打磨千载而成的剑锋，只有尺许长短，通体流淌着清凌凌、不带丝毫烟火气的凛冽冷辉。
  这道冷冽剑光出现的刹那，时间与空间在它面前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它快！
  快过思维！
  快过神念！
  快过那铺天盖地、自以为得计的千百污秽黑刃！
  它不是一道光，而是一次精准无误的“律动”。
  只是一个微不可查的震颤频率！
  嗤！嗤！嗤！嗤！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爆鸣。
  只有一连串轻细绵密、仿佛烧红的针尖刺破无数张薄纸的微响。
  那道清冽的尺许剑光，如同游走于时光罅隙中的绝代剑仙。
  它在千百残破燃烧的墨莲瓣所构成的死阵中，划出一道羚羊挂角、无迹可寻的玄奥轨迹！
  每一次闪烁、每一次细微的角度调整，都恰好处在无数黑刃配合的唯一破绽间隙！
  每一次闪烁，一道细微的剑芒就精准无比地点在每片墨刃最致命的节点，无论是新力初生未至还是旧力用老未竭的空隙！
  刹那间，仿佛有千百道细微的、清冷的剑气同时于虚空中绽放！
  剑光所过之处，那挟裹着死灭、腐朽、燃烧着惨绿邪火的墨莲碎刃，无论是实体还是由污秽能量凝聚，就像亿万年来从未见过阳光的冰雪，骤然暴露在正午烈阳之下！
  无声无息。
  不爆裂，不飞溅，甚至连一丝烟雾都未能升腾。
  触碰到那清冷剑光的刹那，所有黑刃就像被某种至高无上的规则“抹除”了一般，寸寸崩解，由边缘至核心瞬间化为虚无。
  千百道污秽歹毒、足以蚀金销骨的攻击，就在叶脩身前三尺之内，被那一道尺许长的清冽剑光如拂尘般一扫而空！
  青衣未动。
  石座冰凉依旧。
  指间仙桃，绒毛柔软，在洞窟微弱的反光下，泛着莹润饱满的生机光泽，仿佛那些阴毒污秽的攻击从未存在过。
  “哼！”
  一声带着强烈痛楚和难以置信的闷哼，从空中那因强行分裂能量而气息骤降的黑影核心处迸发！
  兜帽深处两点暗红毒芒剧烈抖动，几乎要熄灭！
  他蓄谋已久的绝杀偷袭，竟被这看似凡胎的青衣人以如此轻描淡写、却又近乎碾压的方式破去！
  那剑光中的凛冽与纯粹，让他由邪戾本源凝聚的魂魄都感到了一阵阵刺骨的寒意！
  连那端立洞窟中央，刚刚收回倾力一击的孙悟空，那双映照着战火与佛光的火眼金睛都猛地一凝！
  他瞥向石座方向，毛脸上那一刹那的错愕与凝重比面对黑莲使者更加鲜明！
  “哈哈哈哈！”
  一声酣畅淋漓、仿佛憋闷了千百年此刻终于找到了宣泄出口的大笑骤然从孙悟空口中爆发，震得洞顶水帘再次倒卷！
  这笑声与之前的短促嗤笑截然不同，充满了快意、欣赏，还有一种遇见知己的狂喜。
  他不再看那受创暴退的黑莲使者，反而扛着依旧嗡鸣的如意金箍棒，转头朝着静坐如松的叶脩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獠牙，那笑容中，沉暮的佛光也压不住沸腾而起的万丈豪情：“好！好剑！好一个‘散人’！”
  他眼中神光灼灼，直刺叶脩，“俺老孙今天，才算真没白开这一坛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