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0章 桃花一剑，天外来仙

  “阿姐，这一剑，还你……”
  邓太阿站在桃花林中，耳畔桃花枝轻颤，似在低语。
  他轻笑一声，手中桃花枝轻轻一抖，刹那间，漫天桃花纷飞，每一片花瓣都化作一缕剑气，萦绕周身。
  “明知不可敌，但剑客之剑，何曾惧过？”
  他一步踏出，脚下桃林震颤，无数桃枝折断，化作剑气长河，随他一同冲天而起！
  “这一剑，名为‘桃花’！”
  话音未落，桃花枝寸寸碎裂，化作亿万剑气，如星河倾泻，直冲云霄！
  剑气所过之处，云层撕裂，天穹震颤，竟硬生生在北凉城上空尚未愈合的裂痕处，再斩出一道新的剑痕。
  天外，似有仙影惊鸿一瞥！
  邓太阿大笑，眼中战意更盛。
  “既然李淳罡敢问天，叶脩敢承道，那我邓太阿，又有何惧？！”
  他抬手一招，天外忽有剑鸣如雷！
  “剑来！”
  轰！
  一道璀璨剑光自九天之外破空而至，剑身如雪，剑意凌霄，正是邓太阿的本命剑，太阿！
  此剑一出，天地失色！
  邓太阿握剑的刹那，周身气势再攀巅峰，剑锋所指，天穹裂痕骤然扩大，隐约可见天门之后，有仙人惊怒，有神将持戟而来。
  “斩！”
  一字落下，太阿剑化作万丈剑虹，携漫天桃花剑气，悍然斩入快要隐没的巨大天门！
  这一剑，不求胜负，不求长生，只求问心无愧！
  这一剑，明知仙凡有别，依旧敢递！
  “此剑过后，无愧天下人……”
  ……
  ……
  东海，武帝城。
  王仙芝立于城楼之巅，灰袍猎猎，白发如霜。
  他负手而立，目光穿透万里云海，望向北凉方向。
  那里，有一道剑光冲天而起，如白虹贯日，撕裂天穹！
  那是李淳罡的剑。
  王仙芝的瞳孔骤然收缩。
  百年无暇心境已然有了一丝波动。
  他听到了李淳罡最后的长啸。
  “老夫今日，偏要以这凡俗枯骨为薪柴，以这百年沉浮为剑意，以这人间万灵之祈愿为锋，燃尽残躯，熔铸此剑！”
  王仙芝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颤，仿佛想要抓住什么，却又缓缓放下。
  “李淳罡……”
  他低声呢喃，眼中浮现一抹罕见的复杂。
  那是敬，是憾，亦是愧。
  王仙芝一生自负，自诩“天下第二”，并非他不敢称第一，而是因为在他心中，真正的天下第一，永远只有一个。
  那就是春秋剑甲李淳罡！
  当年他年幼出江湖，便一心想要挑战李淳罡，李淳罡惜才，一招一招喂他，助他破境，方才有了他今日的武道巅峰。
  他自称“天下第二”，其一，便是李淳罡在他心中永远无敌。
  其二，便是李淳罡之后，他自认第二，无人敢认第一！
  可今日，李淳罡燃尽残躯，递出最后一剑，问天问道，为天下武夫开新路！
  而他王仙芝，却只能站在武帝城头，遥望那道剑光，心中五味杂陈。
  “李淳罡，你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王仙芝缓缓闭目，脑海中浮现当年最后一战，李淳罡持木马牛，明明可以剑开天门，却最终收剑而立的画面。
  那一战，李淳罡本可一剑斩他，却选择了留手。
  那一战，他王仙芝才真正明白，何谓“剑道”，何谓“无敌”。
  “当年我曾问你，武道尽头是什么，你没有回答……”
  王仙芝睁开眼，眸光如电，望向天穹。
  “今日，你以死殉道，告诉我答案。”
  他忽然笑了，笑声中带着几分苍凉，几分释然。
  “好！好！好！”
  “既如此，我王仙芝，也该递出一拳了！”
  他抬手，握拳，拳锋之上，气机流转，如星河倒悬！
  “今日，我王仙芝，应携东海之水踏天而至！”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武帝城！
  轰！
  这一步，东海之水骤然沸腾，万丈巨浪冲天而起，化作一条水龙，环绕王仙芝周身！
  他每踏出一步，气息便暴涨一分，如真龙苏醒，威压盖世！
  第一步，武帝城墙震颤，砖石簌簌而落！
  第二步，东海之水倒卷，万里海面凹陷！
  第三步，天穹云层撕裂，雷光如瀑倾泻！
  ……
  王仙芝的气息节节攀升，原本无瑕的心境，此刻竟更上一层楼！
  他眼中再无杂念，只愿踏入北凉，在与叶脩一战。
  ……
  ……
  北莽，草原深处。
  拓跋菩萨立于一座孤峰之巅，赤裸的上身布满狰狞伤疤，每一道都记载着草原男儿的荣耀。
  他手中握着一柄青铜战刀，刀身映着冷月寒光。
  忽然，他握刀的手微微一颤。
  这位北莽军神猛地抬头，望向南方。
  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惊色。
  “春秋剑甲李淳罡......”
  他听见了那道贯穿天地的剑啸，听见了那句"剑道不绝，人间长青"的宏愿。
  草原的风突然变得锋利，割得人脸生疼。
  拓跋菩萨的呼吸渐渐粗重，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好一个春秋剑甲......”
  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甘，几分敬畏。
  这位一生只信手中刀的北莽军神，第一次感受到了剑道的锋芒。
  ……
  ……
  北莽王庭，金帐之外。
  呼延大观斜倚在一棵枯树上，手中把玩着一枚青铜钱币。
  钱币在他指间翻飞，在日光下划出冷冽的弧光。
  忽然，钱币停滞。
  他眯起眼睛，望向南方天际那道渐渐消散的剑光。
  “有意思。”
  呼延大观轻笑一声，眼中却闪过一丝凝重。
  作为北莽最神秘的武夫，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超出算计的力量。
  “以死明志，以剑问道......”
  他摇摇头，将铜钱弹向空中，看着它在日光下旋转，最终落入掌心。
  “李淳罡，你这一剑，倒是让我心境圆满了……”
  ……
  ……
  北凉王府。
  叶脩抬指而立，望着天穹上渐渐愈合的裂痕。
  他身后，是万千剑器组成的剑河，每一柄剑都在低鸣，仿佛在哀悼那位逝去的剑甲。
  “前辈走好。”
  叶脩轻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这时候，漫天桃花纷飞。
  邓太阿已然携漫天桃花剑气而至。
  叶脩面对那漫天桃花剑气，只是轻轻一拂袖。
  袖袍翻卷间，如银河倾泻的剑气竟如雪遇骄阳，寸寸消融。
  数不清的桃花剑气尚未近身，便已化作点点荧光，消散于天地之间。
  “邓太阿。”
  叶脩抬眼，看向那道踏空而来的身影，声音平静：“你的剑，还不够。”
  话音未落。
  轰！
  东海方向，万丈海水冲天而起！
  一条水龙自海面腾空，龙首之上，灰袍白发的王仙芝负手而立，每踏出一步，脚下海水便凝结为阶，如登天梯！
  “叶脩！”
  王仙芝声如洪钟，震荡九霄：“今日，王某特来问剑！”
  三步踏出，他已至北凉城外！
  东海之水随他心意而动，化作滔天巨浪，悬于身后，遮天蔽日！
  邓太阿持剑而立，太阿剑锋遥指叶脩，眼中战意如火：“李淳罡以死开道，我邓太阿今日，便以剑问道！”
  叶脩立于原地，青衫猎猎，面对当世两大绝顶高手的合围之势，神色依旧淡然。
  他缓缓抬手，指尖轻点虚空。
  “一剑。”
  “败你们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