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墨骨族是母系社会

  一位身着简易骨甲的女性战士匆匆而过，手中拖着猎物。

  路过一户门口时，屋内正在打磨骨器的男性因专注而未及时退避，那女性战士二话不说，一条触手如鞭般甩出。

  “啪”地击打在门边的骨墙上，精神层面的呵斥冰冷刺骨：“滚开！挡道！”

  那男性浑身一颤，触手慌乱地卷起东西，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缩回屋内深处。

  押送队伍的男性士兵对此习以为常，只是他们自己的姿态也更加卑躬，目不斜视。

  与从事家庭劳作的男性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些身处户外的女性墨骨族。

  她们的身形更为修长矫健，皮肤上的暗青纹路复杂如符文，尤其集中在额心与手臂，仿佛力量的印记。

  她们的面容轮廓更清晰，虽瞳孔同样浑浊，却蕴含着锐利感知。

  最显著的是她们的手臂末端那章鱼触手般的五指更加修长、灵活，环节纹理闪烁着珠母光泽，吸盘精巧，甚至隐隐有灵光流转。

  她们的装束堪称华贵，每一件都不仅是装饰，更是地位与力量的彰显，散发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泽寰她们的出现，引来了沿途众多的目光。

  女性的目光充满审视与评估，带着居高临下的冷漠，彼此间用快速的水波震动交流，绝无善意。

  男性的目光则复杂得多，好奇中掺杂着麻木、畏缩，或许还有一丝对同为“被审视者”的微弱共鸣，但他们大多只敢偷瞥一眼便迅速低头。

  这一切无声的演绎，让泽寰与孟婆迅速明白。

  这是一个以女性为绝对核心与权力顶端的母系社会，男性处于从属与服务地位，分工明确，等级森严。

  队伍最终抵达一片更为阴冷、灵压沉重的区域。

  这里光源稀少，巨大的扭曲骸骨形成天然屏障，空气中弥漫着陈腐与怨苦的气息。

  就在穿过一条巨鲸肋骨拱廊时，前方水流扰动，三名气势迥异的女性墨骨族在一小队精锐女性战士的簇拥下迎面而来。

  为首者异常高大，额佩一顶由九枚螺旋尖骨组成的银白头冠，中间一枚隐现暗金纹路，触手五指自然垂落，指尖幽蓝微光闪烁，威仪赫赫。

  押送的男性士兵立即僵住，姿态变得极度恭敬，触手紧贴，头颅深埋。

  站在前方的男性开口道：“骨铎队长，于遗泪旧矿捕获两名陆生闯入者及巨兽，已施加‘静骨环’。”

  名为骨铎的女性队长并未理会下属，她缓缓游近，绕着泽寰与孟婆徐徐环游一周后，才缓缓开口：“陆生的气息……却不完全是。”

  “你们身上，有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她的触手指尖，指向了孟婆怀中所藏遗泪石的位置。

  泽寰心中警铃微作，面上却维持着被困者的惶惑与警惕，以生疏的精神波动回应：“我们无意闯入，只是被海流卷入，寻找出路。”

  骨铎浑浊的眼中幽光一闪，未置可否。

  她将目光转向镇渊，在它那对莹润的象牙上停留片刻，闪过一丝估量。

  “闯入遗泪禁地，按律当囚于‘悔骨狱’，直至骨血成尘，添作基石。”

  她的宣判冰冷无情，“但你们，尤其是这巨兽，或许对‘大祭司’另有价值。”

  言罢，她不再多看，对男性士兵下令：“押往‘沉骨渊’外围牢笼，严加看管，等候大祭司裁决。”

  “是！”

  男性士兵毕恭毕敬地应道。

  骨铎带着她的随从，如同巡视领地的女王般迤然而去。

  所过之处，无论男女，尽皆退避俯首。

  泽寰与孟婆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骨铎离开后，并未直接前往普通的居所或营房，而是穿过数道由巨大而古老的脊椎骨拱卫的通道，朝着大祭司神殿而去。

  殿内幽暗，只有中央祭坛上的渊核散发着永恒的微光。

  大祭司背对着她，身形笼罩在流转的暗色能量中。

  “大祭司，”骨铎恭敬地垂下触手，“我们在遗泪旧矿捕获了两名陆生人族和一头巨兽。”

  “情况特殊。”

  大祭司缓缓转身，眼中似有旋涡转动：“说。”

  “这两人实力深不可测，在深渊中全程清醒，我们不得不动用最高规格的静骨环才勉强控制。”

  “更奇特的是她们的伴生巨兽神象，能在深海中呼吸行动如常。”

  大祭司指尖的墨色能量微微一滞：“哦？”

  “神象能在水中自由呼吸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鲛人族的避水珠，另外就是人族的强大隔绝法术。”

  “看来，来者不可小觑啊！”

  骨铎点头，压低精神波动，“大祭司所言不错，不仅仅是这样，属下在她们身上……似感应到了一丝和遗迹内苏醒的很相似的气息。”

  “是秩序气息……”大祭司沉吟，“海皇知道了吗？”

  “按律，当先禀报神殿。”

  大祭司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海皇近来，怕只想着如何猎取更多‘优质骨材’，好在遗址内的神灵复苏前提高武力。”

  她踱步向前，“皇女呢？可有动静？”

  “皇女近日多次询问边境巡逻情况，似乎……对族内一味捕猎外族的做法有所疑虑。”

  “天真。”

  大祭司语气冰冷，“她以为深海之外会有仁慈？不过这样也好……”

  她看向骨铎，“那两人一兽，严加看守，但不必苛待。”

  “尤其是那头神象——好生照看。”

  骨铎不解：“大祭司，这是为何？她们毕竟是闯入者……”

  “正因为她们是闯入者，”大祭司打断她，“才能成为破局的棋子。”

  她眼中旋涡加速，“海皇若知此事，必会要求将人押入皇庭，充作武力的证明。”

  “皇女则会因她那可笑的善意，试图接触甚至释放她们。”

  “您是要……引她们相争？”

  “我要看清她们的选择。”

  大祭司靠近骨铎，精神语压得极低，“我要验证一件事，我们重回彼岸的时机，是否真如古老预言所示，需要‘外来之钥’才能完全开启。”

  骨铎触手微颤：“您是说……她们可能与‘那个地方’有关？”

  “未必是直接相关，但她们的气息指向同源。”

  大祭司转身，望向幽暗的祭坛，“海皇沉迷武力，皇女空有善意，她们都忘了，墨骨族真正的力量，从来不在猎取的骨头上，而在于我们守护的本身。”

  她停顿片刻：“去安排吧。”

  “让消息‘自然’地流到皇庭和皇女耳中。我要看看，这扬意外，会掀起怎样的暗流。”

  “是。”骨铎躬身退出。

  神殿重归寂静。

  大祭司独自立于渊核之前，墨色能量如蛇般缠绕指尖。

  “棋子已入局，”她低声自语，“该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