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原来镇渊还是胆小鬼

  祂们已深入海底一千多米。

  此处早已没有一丝天光，若非他们惯于在黑暗中视物，几乎与盲目无异。

  镇渊却渐渐不安起来。

  望着四周黑寂如墨的深海，它那双圆睁的眼睛里写满了惶惧。

  就在这时，暗处蓦地亮起一对幽光，仿佛是某种深海巨兽的眼睛。

  镇渊浑身一颤，吓得四足乱蹬，头也不回地朝侧下方疯狂窜去。

  它全然忘了原本的路径，只没命地往下乱冲，方向早已偏离既定目的地。

  眼看镇渊失控，泽寰与孟婆对视一眼，当即飞身去追。

  二人一兽就这样脱离原路，扎进了一条陌生的通道。

  也许是被吓到的缘故，镇渊下降的速度简直飞快，不到十分钟，祂们终于到了海底深处。

  此处的海底依然漆黑一片，不过她们身边却游动着海底深处特有的无眼鱼。

  泽寰感知了一下镇渊的位置后，开口道：“它在那边，我们过去看看吧！”

  孟婆点点头，“镇渊刚刚是怎么了？”

  “应该是看到深渊海兽，吓到了。”

  孟婆回想了一下刚刚看到的深海章鱼，满脸不解，“这有什么好害怕的？”

  泽寰耸了耸肩，祂也不明白，“看来等回去以后，一定要让镇渊去各个地狱转转，地府的神兽怎么能被吓到。”

  孟婆表示赞同，“等回去，我得带祂去忘川洗澡。”

  说话间，两人走过一个类似溶洞的地方，随着转了好几个弯后，祂们突然发现前方竟然有光亮。

  快步走近，只见前方出现一个宽阔的巨大溶洞，而溶洞内全是发着光的石头。

  孟婆俯身捡起起一块石头仔细端详，而泽寰一眼就看到将自己脑袋埋在一丛边缘发着光的水草里的镇渊。

  泽寰忍着笑意走了过去，拍了拍它厚实的屁股，“我只知道鸵鸟害怕会把脑袋埋在土里，可没有见过大象也会这一招呢？”

  听到是泽寰的声音，镇渊立刻扭动的小屁股向后‘倒车’，折腾了一番后，它终于脑袋上顶着几条水草出来了。

  镇渊蹭了蹭泽寰，一脸的委屈样，似乎在说‘刚刚吓死宝宝了。’

  泽寰摸了摸它的大脑袋，“没事，多看看也就免疫了。”

  镇渊……

  它的主人说的这还是人话吗？

  就在这时，孟婆手中拿着一颗较为圆润的发着银白光芒的石头走到泽寰身边，“陛下，这是海皇遗泪石。”

  泽寰眨了眨眼，很好，她不懂。

  孟婆会意，直接介绍道：

  “传说，在亚特兰蒂斯沉入深海之后，于其边缘的幽暗海沟中，曾生息着一个名为‘墨骨族’的种族。”

  “他们不信神明，不拜日月，唯独崇拜‘骨’。”

  “这个种族认为，骨骼是生命最坚硬、最不朽的凭证，是力量与地位的象征。”

  “墨骨族以家中悬挂的骨骼彰显荣耀，越是庞大、越是稀有的骨骸，越受尊崇。”

  “巨象之骨、深海巨兽之骸最为珍贵，而若能得到一副完整的人形骨骼，则会被视为族中至宝，供奉于每家每户的正厅中央。”

  泽寰若有所思：“所以这些石头……和骨头有关？”

  “正是。”

  孟婆点头，“墨骨族相信，生命临终前的眼泪，会带走灵魂中最精粹的情感与记忆。每当他们猎获强大的生物。”

  “无论是海兽、陆兽，还是……不幸漂流至深海的人，都会在其彻底死亡前，用一种秘制的骨笛吹奏哀歌，迫使猎物落泪。”

  “他们将这些泪水收集起来，与珊瑚粉末、深渊息壤，以及一族长者的灵祝之语一同封入特制的骨瓮，埋入海热泉眼之中，历经百年煅烧、百年冷却，方凝成这种石头。”

  “因其炼制之法源于墨骨族对‘骨’的崇拜，又以泪水为材，故称‘遗泪石’。”

  “至于‘海皇’之称，则是他们首领被称为海皇。”

  泽寰了然，跟眼泪有关，怪不得孟婆那么清楚。

  她有些探究，“孟婆，你老实说，你的孟婆汤里真的没有掺眼泪吗？”

  孟婆无奈，“陛下，你怎么也想信谣言了？”

  “我可记得，我小时候，你可是忽悠我熬了一大锅眼泪汤来着。”

  孟婆老脸一红，回想起当年逗泽寰的往事来。

  祂正要开口，原本平静的四周，水波毫无预兆地剧烈震荡起来！

  溶洞深处传来密集而尖锐的啸音，仿佛无数利刃刮过礁岩。

  紧接着，四面八方幽蓝的暗影中，猛然窜出数十条形态狰狞的“渊煞鲼”！

  它们形如巨蝠，通体覆盖着暗沉骨甲，头部只有一张布满螺旋利齿的巨口，眼中跳动着幽绿色的、充满恶意的光芒。

  这些显然是受控的深海恶兽，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瞬间结成包围阵型，带着森寒杀意朝二人一象迅猛袭来！

  镇渊吓得长鼻高扬，连忙躲到泽寰身后。

  孟婆眼神一凝，周身骤然泛起一层朦胧而浩瀚的灰白色光晕。

  那是她引动忘川本源、即将全力施为的前兆。

  黄泉法则的气息开始弥漫，周遭水流都为之凝滞。

  “不可！”

  就在孟婆即将抬手挥出浩瀚伟力、将这群恶鱼连同可能存在的窥视者一同涤荡干净的刹那，泽寰的手却稳稳按住了她的手腕。

  孟婆一怔，回望泽寰，只见她的目光扫过渊煞鲼后方那片幽暗的洞穴通道，压低声音急道：“收敛力量！它们是被控制的……看那边。”

  孟婆顺着她的目光凝神感知，果然在那群汹涌而来的渊煞鲼后方，察觉到了几道隐晦却有序的生命波动——并非鱼兽，而是人形！

  他们悄然悬停在暗流中，手中持着某种森白色的、类似骨笛或短杖的器物，隐约操纵着恶鱼的行动。

  孟婆会意，立刻收敛了所有外显的神力，仅维持着一层黯淡的防护光罩，与泽寰一同“艰难”地抵御着渊煞鲼的围攻，姿态显得颇为狼狈。

  就在她们看似力竭之际，四周水波的震荡频率忽然一变。

  那群凶猛攻击的渊煞鲼如同接到无声指令，齐刷刷地向后退开，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幽绿的眼眸仍死死锁定目标，却不再上前。

  幽暗的溶洞深处，几道身影缓缓从阴影中浮现，无声无息地滑入遗泪石朦胧的光晕里。

  他们拥有大致类人的躯干与四肢，皮肤是一种长期不见天日的深海苍白，上面布满暗青色的、宛如血管又似裂纹的细密纹路。

  头颅的比例略大于常人，面容瘦削，眼眶深陷，瞳孔是浑浊的乳白色，似乎并不完全依赖视觉。

  鼻子只有两个细小的孔洞，嘴巴很薄，紧闭时几乎成了一条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