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真正的后手

  未等都市王开口，泽寰已伸出右手，指尖泛起温润清辉，轻轻点向都市王眉心。

  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涌入，那力量如春雨润物，悄无声息地抚平神魂每一处被侵蚀的裂痕，滋养几乎枯竭的本源。

  更让都市王震撼的是，在这力量流转间，那些残留的、阴魂不散的异源腐蚀气息，竟如雪遇朝阳，悄无声息地消融净化。

  原来如此。

  都市王在温暖清光的包裹中，忽然明白了。

  陛下此刻所展现的，并非蛮横的对抗，而是更高层级的秩序。

  一种让万物归位、万法归源的根本法则。那异源之力之所以恐怖，在于其吞噬与混乱的本质。

  而陛下所执掌的，却是让一切重归平静与固有的权柄。

  她不需要抵挡它，因为她本就定义了这方世界，何物可存、何物当消。

  疗伤只在瞬息之间。

  泽寰收回手时，都市王周身伤痕已愈，气息虽未全复，但神魂稳固，本源再无溃散之虞。

  “退下休整。”

  都市王深深垂首，所有疑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不必多问，答案已昭然若揭。

  而虚空中，奥丁那由多重虚影叠加的瞳孔骤然收缩。

  祂眼睁睁看着那个被自己几乎碾碎神魂的都市王，竟在眼前之人随手一点之下，气息迅速稳固，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一种源自本能的警兆在每一个叠加的意识中尖啸。

  那并非力量的差距，而是……位阶的绝对碾压。

  “你……就是地府之主，泽寰。”

  重叠的声音里第一次失去了游刃有余，透出如临大敌的凝重。

  泽寰缓缓抬眸，目光如穿透虚空的幽冥寒刃，直抵奥丁。

  “本帝，”她开口，每个字都让周遭空间随之轻颤，“不喜有人俯视。”

  话音未落，甚至未见她有任何动作，整片虚空仿佛化作她掌中疆域，骤然向下倾塌！

  “轰！”

  无可抗拒的重压狠狠砸在奥丁身上，那些护体的诡异虚影连片刻都未能支撑，便与祂的本体一同如陨星坠地，将幽冥坚硬的地面砸出蛛网般的深坑。

  尘土混着逸散的黑气升腾，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抚平、镇压。

  泽寰步履未动，身形却已自原地消失，下一瞬便立于深坑边缘，垂眸俯视。

  坑底，奥丁艰难地支起身，那副融合了神躯与虫群特征的躯体多处崩裂，渗出粘稠的暗紫色光点。

  祂仰头，对上泽寰毫无波澜的视线，心中骇浪翻涌。

  “本帝乃地府之主。”泽寰终于再次开口，“尔等秽物，当称陛下。”

  她微微停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却刺骨的厌弃，“吾之名讳，岂是汝配直呼。”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无形的重锤，敲打在奥丁的神魂之上。

  奥丁体表的不稳定虚影疯狂扭动，仿佛有无数个意识在愤怒嘶吼，却又在那双倒映轮回的眼眸注视下，感到最原始的恐惧。

  而在此时，祂的体内疯狂涌出另外一股力量，快速补全祂损伤的神魂与躯体。

  泽寰自然察觉到奥丁的变化，眼底眸光沉下几分。

  此时再次恢复力量的奥丁直接爬出坑底，气势十足的看向泽寰。

  “呵！一个古老国度的神灵，也配本神称呼为陛下。”

  奥丁虫躯内生出一双手臂，随着祂的操纵，被祂丢在一旁的冈格尼尔突然震动，随即飞到祂的手中。

  泽寰闻言，嘴角微勾，“你说得不错，虫巢与你神躯、神魂已深度交融，堪称共生。”

  “即便本帝将你斩杀千次，只要虫巢核心不灭，它亦可借你残存的神性为引，自虚空中再度将你复现。”

  “杀死你，反倒可能助长它的适应与进化。”

  她微微倾身，“所以，本帝不打算杀你。”

  奥丁周身波动的虚影蓦然一滞。

  不杀？

  泽寰缓声道，“本帝，要帮你一个大忙。”

  “什么意思？”

  奥丁的疑惑刚起，瞳孔便骤然缩紧！

  泽寰摊开的掌心之上，不知何时托起一物。

  一颗萦绕着盎然生机与古老规则气息的果实，通体青莹，内里仿佛有星河流转、枝叶舒展。

  那是……世界树的果实！

  “它怎会在你手中！”

  奥丁失声，多重音调拔高，混杂着无法掩饰的惊怒与一丝……恐慌。

  泽寰凝视着果实，“说起来，你的天后，倒是个聪明人。”

  “知道你拿祂做实验，没有第一时间声张，相反选择暗中布置。”

  “不忘将没有浸染的神力全部传输给弗蕾亚，还让伊甸园的神女伊登，亲手将这颗果实送到本帝的手中。”

  “本帝便想，为何天后要独独派遣身为大地之神的斯卡蒂来护送伊登，直至我看到她们两神所过之处，枯木逢春，便知晓了关键。”

  “伊登身为伊甸园的主人，无论祂前往哪里，伊甸园都能感知到祂的存在，从而让世界树认为就算伊登带走了果实，也是安全的。更不要说被你察觉到了。”

  说到这里，泽寰的目光落在奥丁那黑的能滴墨的脸上，笑容更盛，“看来，本帝猜对了。”

  “即便你与虫巢融合至此，你奥丁的神躯、乃至残存的神魂，仍与世界树，不，准确的来说是这颗果实，有着斩不断的本质联结。”

  “它是你力量的源头之一，也是你此刻最大的软肋。”

  她将果实微微托高，让那青辉照亮奥丁扭曲的面容。

  “本帝很好奇，若将此果在此湮灭，你那本就摇摇欲坠的神性，是会随之彻底崩解，归于虚无……”

  她顿了顿，“还是会被失去制约的虫巢，趁机完全吞噬，最终，你这奥丁之名下，将只剩一具被虫群意志彻底支配的神之空壳？”

  “你敢！”

  奥丁的怒吼声中充满了被触及逆鳞的狂躁，胸膛剧烈起伏，那虫肢与神躯结合的部位迸裂开更多缝隙。

  但下一秒，祂似乎想到什么，强行稳住心神，复眼中闪过诡光。

  “是弗丽嘉告诉你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