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真假弗丽嘉

  “你让她们送来青苹果时，便已猜到这东西的存在了。”

  弗丽嘉眼中流转着深邃的光：“都说地府之主明察秋毫，果真如此。”

  她向前轻踱一步，长裙在星光下泛起涟漪。

  “起初神王要与四大洲暂缔盟约，我是赞成的。”

  “您来势汹汹，若我们仍各自为战，被逐一击破只是时间问题。”

  “但我未料到……”她话音微沉，“四大联盟背后，竟有异界的手笔。”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绝不容外人染指此界之事，毕竟‘诡异’降临的教训，还不够痛吗？”

  泽寰静默未语，只等她继续。

  弗丽嘉垂下眼帘：“可惜后来神王带回那口棺椁，放入他为我铸就的这片星空……我便感知到，里面的东西出来了。”

  “此界与我本源相连，每一丝异动皆如针刺我心。可神王却说……”她轻笑一声，凉意彻骨，“说是我多虑了。”

  “呵！”

  “男人啊，为了所谓大业，什么都可牺牲。”

  “既然如此，”她抬眸，眼底骤现寒芒，“我又为何不可？”

  泽寰依旧平静：“所以，你布了局。”

  “是。”弗丽嘉毫不犹豫，“只要预言未传，神王便会按计划率军亲征，而我……”

  “而你便可借这异界之物，阻我地府大军。”

  泽寰接过她的话，语气无波，“但你凭什么认为，它能听你驱使？又怎知我地府……会惧它？”

  弗丽嘉神色乍变：“陛下何出此言？我若真想与地府为敌，又何必奉上青苹果示诚？”

  她声音压低一些，直接放出一个底牌，“众所周知，神王和世界树本是一体，却不知晓，一旦果实成熟，真正能掌握神王生命的是那颗果实。”

  “我布此局，是想与陛下联手，借此契机，共诛此异界之物的同时，替陛下分忧，解决祸患，一旦瓦凛洲群龙无首，那么瓦凛洲不就是在陛下的掌握之下了吗？”

  听到这话，泽寰却笑了。

  笑意很淡，却让弗丽嘉心头一紧。

  “联手？”她慢声道，“那为何直到大军压境前夕，你才表此‘诚意’？若真是这般，你早该传讯，而非等我将你逼至台前。”

  弗丽嘉袖中手指微蜷，面上仍镇定：“这是因为此异界之物的特殊……唯有神王离城、星空独属于我时，我才能完全调用本源之力压制它。”

  “是么。”泽寰望向她，“这么说来，我还得感谢你了。”

  弗丽嘉听到泽寰这话，瞬间明白，刚刚她说的一切，泽寰压根不信。

  良久，她忽然笑了。这一次，笑容里再无掩饰，尽是冰冷锐利的野心。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

  “但陛下既然看穿，却仍容我说完……”弗丽嘉轻声说，“是否意味着，您也觉得这交易——未必不可做？”

  她将青苹果托起，目光如淬毒的刃：“神王陨落，瓦林洲尽归地府。”

  “我只需一席立足之地，并保留圣城之名。此后我为您镇守此洲，绝无二话。”

  “比起与神王正面血战、伤亡惨重，这难道不是……更聪明的选择吗？”

  泽寰静默注视她手中那枚足以弑神的果实，良久，唇角微抬：“你很聪明，也够狠。”

  “若你真的是弗丽嘉，本帝倒是不介意成全了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泽寰直接发动了进攻，功德剑穿破虚空，斩裂星光，径直贯穿眼前之人的胸膛！

  “啊！”

  凄厉尖啸炸响，弗丽嘉的身影如琉璃般片片碎裂。

  然而飞散的不是血肉，而是粘稠苍白的流光，散发出非人非神的、冰冷腥腐的气息。

  星空随之龟裂，片片剥落，露出背后真实的混沌之渊。

  在那裂隙最深暗处，一道影子缓缓爬出。

  上半身仍是弗丽嘉的面容与姿态，金发如瀑，神袍华美，可自腰腹之下，却延展出庞然骇人的虫躯。

  那是近似于苍白蠕虫的下半身，无足无鳞，表皮光滑如尸蜡，在星芒映照下泛出湿冷黏液般的暗光。

  虫体粗如殿柱，冗长盘曲，节段隐隐搏动，每一次蠕动都带起空间细微的震颤。

  ‘弗丽嘉’低头看着自己被斩破又复原的神形，虫身缓缓弓起，嗓音依旧优雅，却混入了某种粘腻的窸窣回响。

  “本座真是小觑你了……这扬表演，我自认毫无破绽。”

  “你是何时看穿的？”

  泽寰收剑而立，功德金光在剑锋流转，照亮她冷彻的眸，“从你开口说第一句话起。”

  “本帝便知道，真正的弗丽嘉已经死了。”

  泽寰收回功德剑，“准确的来说，是在弗蕾亚离开圣殿后，弗丽嘉的神躯与权能，便已被你彻底吞噬消化。”

  “此后坐镇圣城的，不过是一具披着神皮、蚕食记忆的虫巢。”

  ‘弗丽嘉’面上优雅的疑惑渐渐凝固，虫身无意识地盘紧，发出黏湿的摩擦声。

  “既然早知我是伪物，”它声音里掺入细微的嘶鸣，“你为何还要踏入这片星空，与我周旋至此？”

  “地府之主，总不会只是为了拆穿一扬戏。”

  泽寰忽然笑了。

  那笑很淡，却让周遭星光都为之一冷。

  “很难猜么？”她抬眸，目光如探针般刺入虫影深处。

  “本帝亲入此局，自然是为了看清楚，究竟是何等存在，能借阎罗神躯为跳板，瞒过后土娘娘亲手布下的三界禁制，悄无声息潜入此界。”

  功德剑虽已归鞘，可她身周威压却节节攀升，如无形之手扼住整片虫巢星空。

  “如今看来，你确实比那些只知吞噬本能的‘诡异’高明许多。”

  泽寰语带审视，“你能消化神之记忆，提炼其情感执念，再编织成合乎逻辑的谎言与谋算，甚至懂得利用异界威胁与夫妻反目这类最能挑起警惕与共鸣的戏码。”

  她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冰冷的兴味：“如此智能，如此拟态，如此……缜密的渗透手段。”

  “倒让本帝对你背后的归墟联盟更加好奇了呢。”

  四字一出，虫身骤然绷直！

  “你果然知道……”它声音骤沉，虫躯节节亮起幽暗符纹，如临大敌。

  “所知甚少，正因如此才需亲眼见证。”

  泽寰语气平静如常，“你们如何跨越墟渊？以何种形式寄生神躯？”

  “吞噬记忆的极限何在？拟态时是否残留原主意识？还有，”她目光陡然锐利如刀：“你们在多少个世界里，成功扮演过‘神’？”

  星空陷入死寂。

  虫影周身符光明灭不定，仿佛内部正进行着激烈的权衡与计算。

  良久，它缓缓咧开嘴，那是一个完全脱离人类情绪的笑容，冰冷、机械，却透着毛骨悚然的“学习感”。

  “地府之主……果然如传闻所言，步步皆棋。”

  “但你是否想过，”虫躯缓缓弓起，蓄势待发，“有些真相，知道的那一刻，便是被吞噬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