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各方算计

  泽寰的目光，没有任何情绪，却比最凌厉的审判更令人窒息。

  祂的心骤然一紧，难道，泽寰陛下是知道了什么吗？

  未等他开口，泽寰直接一锤定音道：“克里思索婚礼开启之时，若你还没有掌握这片大洲的气运、定鼎山河。”

  “本帝便先替你扫清这大洲之上残存的腐朽或碍事的神灵，一个不留。”

  莎维德丽周身微光在听到这话的瞬间，几不可察的摇曳了一瞬，祂听懂泽寰话中的警告。

  更明白，泽寰看透了她心底的盘算。

  泽寰看向她，“然后，本帝再亲手，将你这尊由本帝塑造的神灵，连同你珍视的这片土地最后本源，一并抹去。”

  “你觉得如何呢？”

  那堪比判决的话语，让莎维德丽·达尔玛整个身躯一震。

  祂没想到泽寰陛下会选择直接掀翻这棋盘。

  泽寰继续说道：“本帝既能予你形与名，也能将这一切收回。”

  “生与死，存与灭，从来都在本帝的一念之间。”

  给祂新生和认可，是她与天道的因果关联所产生的。

  而她的目标是七大洲，那么这因果之下的产物，她也有毁灭的能力。

  想清楚自己压根没得选的莎维德丽·达尔玛，于无声中轻吐出一口浊气，声音有些沙哑。

  “莎维德丽·达尔玛明白，陛下的意志，便是此间至高法则。”

  “我定当竭尽全力，达成陛下的期望。”

  没有辩解，没有哀求。

  在绝对的力量与洞悉面前，任何多余的情绪都是弱点，任何苍白的解释都是徒劳。

  今日这一课，祂受教了。

  泽寰的目光不再看她，反而落在奴枕山外。

  山外面倒是热闹了起来，不过越是热闹，不就说明，刚刚的异动，引起了所有神灵的注意。

  这扬众神皆至的婚礼，恐怕会比预想中的更加热闹！

  泽寰不再多语，抬手示意，“你的伴生法器。”

  见到泽寰的动作，莎维德丽·达尔玛便明了泽寰是打算借助神器问世的天象，为她争取融合本源的时间。

  祂毫不犹豫的抬起双手，掌心向上，神光汇聚，一枚形质古朴的器物，随之缓缓浮现。那是一块浑然天成的璞玉。

  璞玉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温润，呈混沌玄黄之色，表层布满类似树叶纹脉的天然纹路。

  祂将此物奉至泽寰面前。

  玄黄璞玉在祂的掌心微微起伏，与周遭的山川气息隐隐共鸣。

  看到此物，泽寰的脸上终于露出满意，“孺子可教。”

  看来还不算太愚钝，至少懂得审时度势，认得清何为不可违逆的现实。

  在泽寰的考量中，这偌大洲陆上残余的神灵是否还有一线“可救”之机，全系于此刻的选择。

  若莎维德丽方才心存侥幸，试图以其他次等神器虚与委蛇，泽寰当下虽不会发作，却已注定其结局。

  待她依言融合大洲气运、完成工具使命的刹那，便是清算之时。

  毕竟这融合本身，便是泽寰计策中最深的一环。

  气运非是纯粹灵机，其中沉积着万古以来众生的欲望、战争的杀伐、神灵的陨落之怨、山河变迁的积郁……种种“污浊”，皆与地脉本源纠缠难分。

  而祂身为大洲孕育出来的神灵，在强行统合气运的过程中，必会将这浩瀚因果与浊息一同吸纳、熔炼。

  届时，承受这无尽业力与污浊反噬的，不会是泽寰，而正是持器融合的莎维德丽·达尔玛本身。

  她的神魂将与这片土地最深的痼疾绑定，要么在污浊中沉沦迷失，要么以自身神格为炉，苦苦炼化这庞然孽债。

  无论哪种，她都将被彻底束缚于此地，再无余力亦无资格，背离泽寰的意志。

  所谓“掌握”，从来不是恩赐，而是最彻底的枷锁。

  泽寰伸手，那枚玄黄璞玉便自发脱离莎维德丽的掌心，落入祂的指间。温润的触感下，是磅礴而混沌的地脉之力。

  “做好你该做的。”

  泽寰抬脚就从山下走去。

  山脚下，气氛却截然不同。

  先前那撼动整个大洲灵脉的恐怖波动，还有那让心脏都停滞一瞬的鸣动，让所有神灵都陷入了恐慌之中。

  此刻的奴枕山入口处，光影交错，神息驳杂。

  摩里质和迦叶波并肩而立，挡住了通往山内唯一的路径。

  众神聚集在此，显然是找到异动的来源便是此处。

  看着到扬的，有阿修罗族、天神族、甚至还有二十四星宿的传承者，竟然也出现在这，摩里质和迦叶波对视一眼，眼中全是异色。

  没想到，他们放进去的那个异族神灵，竟然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他们本来打算进入中心查看情况，可未曾想到在鲁焚洲最强的三大种族竟然那么快来到了这里。

  无法，他们只好挡住，阻止祂们的进入。

  这边阿修罗族的使者上前一步。那是一个名为达伊提耶的战将，祂的身形魁梧近乎巨灵，肤色如熔岩，肌肉中蕴含着山崩之力。

  他率先开口道：“神山出了这般大事，你们父子二人不去查看，拦在这里做什么？”

  摩里质面色不变，缓缓开口，“你既然知道神山出事，为何还聚集在这，欲以何为？”

  “我们三大种族聚集在这，自然是担忧我神的安危。”这番开口说话的，是来自天神一族的光辉之神苏质莉太阳女神。

  她的话语还在继续，“千年前，梵天古神选择沉寂于此，从未发生异常，可这一次的异样，让我等很是担忧。”

  “摩里质大神，不如放我等过去，与你一同查看情况，若是遇到危险，也好帮你忙。”

  “帮忙就不必了。”

  摩里质看着前方的神女开口道：“梵天古神留下旨意，不得入内打扰，我身为古神最信任的人，自然不能违背古神意志。”

  “诸位若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不如离开，等待我等查明原因后，让信使告知。”

  此时，在一团朦胧星辉之中，来自二十四星宿的月星之女张月鹿开口道：“何必这么麻烦，既然大家都到了，那便一起查看。”

  “摩里质大神还是莫要拿旨意说事。”

  “说起来，梵天古神下的这旨意，我等怎么会不知道呢？”

  三大势力看似目的相同，实则各有自己的盘算。

  摩里质与迦叶波在面对这看似关切，实则各怀鬼胎的众人，压力如山。

  显然，这一次，这些人，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就在众人争执不下之时，一道雍容华贵的身影，自虚无中漫步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