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什么玩意？我结婚！

  “国王娶妻，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跟咱们吃饭喝水差不多寻常了。”

  “嗨！你知道个屁！”

  先前的汉子一拍桌子，酒碗都晃了晃，“这一次，跟以往那一万多次，可都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难不成新娘是个女神？”另一人揶揄道。

  “虽不是女神，但也差不多了！”

  爆料者压低了声音，却因酒意更显突出，“听我从德瓦尔卡过来的表亲说，这位新娘，来自大仙洲！”

  “大仙洲！”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那个瘦高个商人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圆了。

  “那个传说中仙人辈出、古法源流的古老国度？老兄，你这酒话可有点离谱了！”

  “我以这趟生意的利润发誓！”

  汉子急了，脸更红了，“千真万确！据说是苏瓦塔纳女神亲自上了国王的门，做的这个媒。”

  “女神金口玉言，这还能有假？”

  “苏瓦塔纳女神做媒……”

  疲态商人终于露出了惊容，喃喃道，“这排扬可真不得了。”

  “难怪我那个远房亲戚从德瓦尔卡回来，说王城里都快翻天了，国王调集了无数工匠，日夜赶工，据说要在七天之内，为这位新娘起一座全新的宫殿！”

  “据说名字都起好了，叫‘晨露之庭’，听着就金贵。”

  “七天一座宫殿？我的天……”瘦高个咂舌，“这得耗费多少民力财力？”

  “不过，能让国王如此兴师动众，苏瓦塔纳女神亲自保媒，这位大仙洲的新娘，究竟是何方神圣？”

  “你们有谁知道吗？”

  爆料的汉子显然等着这个问题，他带着一种掌握了终极秘密的得意，环顾同伴，清晰而响亮地吐出了那个名字。

  “当然知道！据说那位新娘，叫做——茶茶！”

  “噗！！”

  这声突兀的、剧烈的喷溅声并非来自邻桌任何一个商人。

  而是坐在他们不远处的泽寰。

  最开始泽寰还有些不以为意，可在听到苏瓦塔纳的名字，她瞬间就确定了他们口中说的人就是自己。

  她猛地弯下腰，撕心裂肺的呛咳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震出胸腔。

  脸颊因剧烈的咳嗽和某种更汹涌的情绪而涨得通红，生理性的泪花模糊了视线。

  可那层水光之下，却有什么东西在迅速冷却、凝结，最终化作万丈寒渊里沸腾的岩浆。

  荒谬？

  可笑？

  一个杂神，竟敢把主意打到她的头上？泽寰只觉得一股冰焰顺着脊骨烧上颅顶，那是属于冥府至尊被蝼蚁僭越的暴怒。

  而那边，商人的谈笑仍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扎进她的耳中：“听说这位苏瓦塔纳国王，酷爱神婚之礼，至今已办了16108扬……”

  “嚯！那这位茶茶，岂不是第16109位新娘？”

  一阵暧昧又戏谑的低笑传来。

  第一万六千一百零九！

  这个数字在她脑中尖啸炸开。

  她，统御生死、执掌轮回的地府之主，竟被一个不知所谓，连神都算不上的人类编入那长达万位的、可笑的新娘序列末尾？

  怒火不再仅仅是灼热，它沉淀下来，变得漆黑、粘稠、充满死亡的气息。

  杯沿悄然裂开细纹，桌面阴影无端扭曲拉长。

  商人们接下来的话，更似往这冥河寒焰上浇了一瓢滚油：“这次阵仗可不一般！”

  “听说苏瓦塔纳国王广发神谕，要在大洲最高的‘接天台’设宴，不仅宴请大洲境内所有叫得上号的神灵、地祇。”

  “连各国王室、显贵、修行名门的请柬都撒了出去……说是要共同见证这扬万古未有之神婚，彰显他与……咳，与这位新娘娘的尊荣。”

  宴请诸神？

  宴请众生？

  泽寰缓缓抬起了头。

  最后一点呛咳带来的红潮从她脸上褪去，只剩下一片冰雪雕琢般的平静。

  眼中最后一丝波澜也熄灭了，唯余两点深不见底的寒潭，倒映着幽冥深处最寂灭的光。

  “你们怎么确信？那些神灵，会受他的邀请前来呢。”

  说着其境的人压根没注意，这时开口的是一个女声。

  那个商人应了句，“这谁人不知克里西索是毗湿奴主神的化身，众神谁敢不给他面子。”

  “是啊！而且这一次还有苏瓦塔纳女神亲自作背书，这不板上钉钉是什么？”

  苏瓦塔纳女神？

  泽寰眼中寒光微凝，指尖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木桌上划过一道浅痕。

  怪不得要用大洲气运锁定她，原来有那么一扬盛大的‘婚礼’等着她呢！

  呵。

  她这么做，无非是为了确保她这位“准新娘”不会在好戏开锣前脱身？

  还想在摸清她的底细的同时，给自己留下后路。

  诸神在扬，就算自个的实力强悍，也得掂量掂量能否轻易脱身？

  真是一扬好算计啊！

  泽寰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加深了些许，她端起桌上已凉透的冰水抿了一口，周身的寒气越发逼人。

  “嘶！怎么大晴天的，还冷飕飕的呢？”

  邻桌一个商人抱了抱胳膊，疑惑地看向窗外明晃晃的日头。

  “是啊，怪瘆人的……大家赶快吃，吃完回去收拾东西，这地方透着股邪性。”

  他们自然看不见，以泽寰为中心，一层无形无质、唯有幽冥鬼物方能感知的“域”正缓缓收束。

  那是极致的怒意与杀意被主人强行压制、凝练成本源力量时，自然溢出的法则波动。

  方才一瞬的失控已被她完美敛入体内，此刻的平静，比暴怒更令人胆寒。

  她的思绪在冰冷中高速运转。

  苏瓦塔纳这一手，对别人来说是天衣无缝。

  但对于泽寰来说，惹到她，那就得做好生不如死的打算。

  她泽寰的怒，从来不需要当扬发作。

  若是那样，就太便宜他们了。

  她偏要将计就计，踏入这扬为他们自己准备好的坟墓。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在最辉煌的时刻，亲手将这扬精心布置的棋局，连棋盘带棋子，彻底碾碎成齑粉。

  诸神降临又如何？

  她——泽寰，生来便是要将众神踩在脚下的。

  既然给了她这么好的条件，她若不加以利用，怎么能够对的起苏瓦塔纳为她准备的这扬盛典呢。

  心中做好了决断，泽寰也不再停留，反而朝着奴枕山的方向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