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残忍的真相

  四大龙王蓦然回首，只见一道龙影自宫殿深处显现，周身弥漫着古老气息。

  “青龙尊者！”

  四位龙王齐声见礼，眼中皆是诧异之色，他们没想到，尊者竟在此刻出关。

  青龙幻化成青衫中年人的模样，抬手示意她们起身，不过目光却落在东海龙王雪琳的身上。

  “本座在来的路上，感应到雪霜那孩子的气息。”

  “霜儿的气息？”东海龙王雪琳猛得抬头，龙瞳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她一个箭步上前，声音因激动而颤动，“尊者，您在哪里见到霜儿？她现在哪里？求您告诉我，我去把孩子找回来。”

  她的双手不自觉得蹿紧，指节发白，千年来的思念在这一刻尽数涌上心头。

  西海龙王见状，连忙上前安抚，搂着她的肩膀，“雪琳，你先冷静一些。既然霜儿出现在南海，就说明孩子正在回来的路上，你若贸然去皱，万一走岔了路，岂不是又要错过？”

  “对、对对......”雪琳胡乱地点点头，泪水已经在眼眶中打转，“那我回家等她，我这就回东海龙宫等着她回来.....”

  她转身就要离家，却被北海龙王轻轻拦住。

  “雪琳，先听尊者把话说完。”

  雪琳强压下心中的急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她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那一瞬间，千年来的担忧与思念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将她淹没。

  身为东海龙王，她一生孕育十三子，却接连失去十二个孩子，如今只剩下雪霜这一根独苗怎会不担心。

  千年来，若不是龙宫中那枚属于雪霜的本命龙珠始终明亮，她恐怕早已崩溃。

  青龙尊者将她的情绪尽收眼底，语气中带着几分怜惜：“雪霜那孩子，如今已是地府一员。”

  “本座看见她身为地府此次派兵镇压动乱的副手，正协助地府阴神清剿作乱的妖族。”

  “地府！”

  四位龙王异口同声，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雪琳踉跄后退一步，脸色瞬间苍白：“不可能......霜儿她怎么会......”

  她声音发颤，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龙族与地府之间隔着血海深仇，可如今，她最珍视的女儿，竟然投效了仇敌，这让她如何能够接受？

  西海龙王同样面露惊疑：“尊者，此事是否有什么误会？雪霜那孩子最是明事理，怎么会......”

  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南海龙王冰霜开口道：“尊者，如今泽寰已经降临青龙区，那么当年的真相，也该让她们知晓了。”

  青龙尊者长叹一声，龙目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也罢，当年的真相，是时候告诉你们了。千年前，海神被囚，龙族被剔除仙籍，包括那场干预轮回导致的战乱。”

  青龙眼中闪过一丝痛色，“让龙族和地府结下血海深仇，都是娘娘和天帝布下的一个局。”

  什么！

  “只是一个局？”西海龙王的声音因震惊而嘶哑，“尊者，您是说……那一场让我们失去数千龙族子弟的战争，竟是……一场戏？”

  青龙尊者闭目颔首，“若非如此，怎能瞒过三界众生的眼睛？”

  “可那些死去的族人呢？”东海龙王雪琳的声音尖锐起来，“我的孩子、北海的太子、西海的镇海将军……他们为了这所谓的局，就这样白白把性命葬送了吗？”

  一直沉默的南海龙王冰霜缓缓抬起头，龙瞳中盛满了千年未化的哀痛。

  她轻启朱唇，声音虽轻却如惊雷炸响：“不是白死。他们的牺牲，换来了整个龙族再次腾飞的机会。”

  三位龙王齐刷刷地看向她，目光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西海龙王想到了什么，突然猛地后退一步：“冰霜，你是不是早在大战之前……早就知道了一切？”

  冰霜的唇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那双曾映照着丈夫与孩子笑颜的眼中，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痛楚。

  “是，我知道。”她的声音很轻，“不仅知道，还是我亲自……送他们上的战场。”

  西海龙王紫云倒吸一口冷气：“那可是你的丈夫和孩子啊!你怎么...……”紫云说不下去了。

  站在一边的北海龙王炎龙声音也带着哽咽，“我以为，你是在之后才知晓真相的，没想到你和尊者早就知道了。”

  冰霜死死握紧双拳，指甲深陷掌心，金色的龙血顺着指缝缓缓滴落，在晶莹的地面上绽开一朵朵凄艳的花。

  她知道她们兄妹几人的性格，隐瞒真相，成了当时唯一的选择。

  如今再听到她们提起丈夫敖晨和孩子冰启时，她的心再一次疼痛难忍起来。

  意志模糊中，她仿佛又身临千年前那个诀别的清晨。

  傲晨一身银甲，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我的龙王陛下，照顾好自己。”他在她耳边低语，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眼眸里，是她从未见过的决绝。

  她知道，傲晨愿意为了她的霸业，放弃一切，包括他的命。

  而小小的冰启还不知发生了什么，抱着她的龙尾嬉笑道：“母神您等我回来，给您带东海最大的珍珠！”

  她记得自己是如何强撑着笑容，替傲晨整理战袍，为冰启系好披风。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深海尽头，她才终于瘫软在地，捂嘴痛哭，却不敢让人发觉。

  那一战，她亲眼看着夫君被地府的锁魂链贯穿龙心，看着幼子在天罗地网中化作点点荧光。

  而她，只能站在远方，任由指甲深深刺入掌心，任凭鲜血染红战袍，却不能上前一步。

  “正因为失去的是至亲，这场戏才足够真实，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冰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诉说与己无关的故事。

  可那双龙瞳中翻涌的痛楚，却暴露了千年来夜不能寐的煎熬。

  三位龙王沉默了。

  她们想起当年冰霜在葬礼上撕心裂肺的悲鸣，想起她整整百年闭门不出的哀恸。

  原来那不仅仅是一个妻子、一个母亲的悲伤，更是一个王者必须承受的代价。

  青龙尊者沉重叹息：“他们的牺牲，为龙族换来了休养生息的机会，也为今日的反击埋下了火种。”

  东海龙王紫云缓缓走到冰霜面前，望着她千年未展的愁眉，终于明白为何这些年来，南海龙王的眼中总是盛着化不开的冰雪。

  “苦了你了，姐姐。”紫云轻声道，声音哽咽。

  冰霜微微摇头，龙瞳中第一次浮现出淡淡的水光：“只要龙族血脉不断，只要海族还能在这片海域自由遨游，这一切就都值得。”

  “值得？”一直沉默的雪琳突然抬起头，眼中的泪水已然干涸，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怒火。

  “尊者，大姐，你们看看现在的龙族，看看我们被困在这冰冷的深渊，这就是你们说的代价，换来的结果吗？”

  她浑身因激动而颤抖，“你们口中的美好未来，在哪？”

  “我的孩子们，她们每一个都是东海最璀璨的明珠，那是我的骄傲啊！”

  “你现在告诉我，她们以为的为龙族而战，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雪琳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你告诉我，我的孩子们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要为了你们口中的代价付出生命。”

  “在做这个决定前，你有问过我们，问过那些死去的龙族，她们愿意以一颗棋子的身份死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