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不护苍生之神，留之何用（礼物加更）

  那道白玉神光穿透阴阳两界，直抵人间的玄武区。

  而那散发恶臭的巨手气息，则在泰山境界消散干净。

  玄武区泰山顶的观星台上，泽寰收回刚刚动用力量的右手，看着那道贯穿天地的光柱，轻笑一声。

  手中的茶盏微倾，清透的茶汤映出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幽光。

  现在的玄武区，已经被翻涌的黑雾笼罩。

  阴兵列阵，幽绿瞳眸如星火闪烁。百妖低啸，虚空中回荡着令人心悸的嘶鸣。

  “陛下如此兴师动众的到访，可真让小神惶恐？”

  泽寰抬眸，顺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就见到一道清冷身影，从府君殿内缓步走出。

  那女子身着白月纹长裙，衣袂飘举若烟，仿佛不沾半分尘俗。清丽绝伦的面容透着疏离，一头乌黑的秀发仅以一条白色发带绑住。

  眉心一点灵纹若隐若现，流转着淡金色的神光。

  来人正是泰山府君座下的高徒，碧霭元君。

  泽寰唇角微扬，语带讥笑，“怎么？今日不以府君幻貌迎驾了？”

  碧霭元君轻笑一声，径直坐在了泽寰下首的石凳上，她的姿态依然从容。

  “陛下如今已是林影境满境，即将突破幽魂境。小神的这些把戏，自然瞒不住您。”

  “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说话的同时，她的目光掠过四周遮天蔽日的黑雾，以及森然肃立在周围的阴兵，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她岂会看不出来，泽寰这是将整个玄武区，彻底封入了死地。

  多年的筹谋，没想到竟然功亏一篑，说不恼自是假的。

  可她终究修为深湛，心神震荡只在一瞬，便复归深水无波。

  看着碧霭元君的修为也在林影境内，泽寰眯起眼，“诡异降临时，泰山一脉为何闭门不出？”

  “府君重塑轮回时降下法旨，泰山诸神不得入世。”

  “再者，纵是小神出手，亦不过是延缓人间陷落的时日，于大局无益。”

  “好一个于大局无益！”

  泽寰不怒反笑，指节叩击石案发出脆响，“元君句句不离权衡计较，倒让本帝好奇，究竟是谁在背后授益你这般行事？”

  她的身体向前倾，玄黑袍袖翻卷如墨，威压倾泻。

  “泰山府君散尽修为化为这天地基石，早已无力过问世事。”

  “尔等借祂之名龟缩不出，真当本地看不出这拙劣的戏码吗？”

  碧霭元君抬眸，目光清冷如淬寒星，直直迎向泽寰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瞳。

  “所以，陛下以雷霆之势封锁玄武区，兵围泰山，是打算踏平府君留下的这道场，屠尽泰山神祇？”

  “不护苍生之神，留之何用？”泽寰语速缓慢，字字如冰锥坠地，她压根不在乎这货答非所问。

  碧霭元君脸色终于变绿，周身气韵微沉，不再维持那副温婉假面，声音也陡然转冷。

  “陛下若不怕府君怪罪，便请动手。泰山一脉纵然凋零，也绝非任人践踏之辈！”

  “呵…哈哈哈……”

  泽寰忽的笑出声来，笑声清越却寒意刺骨，“时至今日，尔等还在自欺欺人？还搬出府君之名？”

  她忽的敛笑，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茶盏边缘，话锋陡转。

  “你不提，本帝倒险些忘了，你身为祂的亲传弟子，代掌祂昔日征战四方所获战利品，就不知，那些神器至宝，如今还剩下几件？”

  “又或者，究竟还属不属于泰山府君所有？”

  碧霭云君瞳孔骤缩，袖中手指猛地攥紧，“陛下此言何意？您可别忘了，万年前，后土娘娘曾与府君立下天地誓约，地府不得干涉泰山内务。”

  “即便小神真有罪，也轮不到陛下您来审判！”

  “审判？”

  泽寰表情淡漠如冰，反问道：“地府如今，是谁做主？”

  碧霭元君蹙眉，强压下心头不安：“自然是陛下您。”

  “那便够了。”

  泽寰抬眸，威压如潮水般弥漫开来，几乎令人窒息，“地府既由本帝统御，便以本帝意志为尊。”

  “母神昔年立约，是她与她那个时代的地府需要遵循的规矩。”

  “而今，本帝才是规则。”

  “本帝未认可的承诺，便不作数。”

  “玄武区，本就是地府所管，轮不到尔等置喙。今日本帝来这，可不是为了听你辩白，而是给你一次机会，说出那个与你合谋之人。”

  “碧霭，究竟是谁借给你的胆子，又或是谁许你何等好处，让你觉得，可以背靠着那些见不得光的势力，玩弄偷天换日的把戏？”

  “你背后的人，手伸得太长了。”

  泽寰的语气近乎恐怖的平静，“是你自己交代，还是等本帝亲手把他，连同你的全部指望，一起连根拔起？”

  “陛下的话，小神愈发听不明白了。”

  碧霭元君强自镇定，“小神镇守泰山，恪尽职守，从未与什么见不得光的势力有所牵连。陛下要拿下玄武区，尽管拿去，何必构陷小神？”

  “构陷？”

  泽寰轻笑一声，“元君，你交给平君使者的那面吞噬幡，刚才出手时，没有将其彻底销毁吧！”

  碧霭元君的脸色在泽寰最后一句话说出口后，彻底惨白。

  原来，在古月寨出手的那个人是她。

  碧霭元君紧闭双眼，脑海中无数碎片疯狂闪现、拼接，最终化作一片冰冷的绝望。

  此局从始至终，她竟从未真正跳出对方的掌控。

  她输得一败涂地，再无一丝翻盘之机。

  再次睁开双眸，不复以往的沉稳之色，“您是从何时起，怀疑到我的？”

  “不算早。”

  泽寰语气平淡，仿佛在叙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在上一次，你假借府君现身，试图以天地轮转之术迷惑本帝之时。”

  “你可知，你强行推动的那丝轮回之力，非但没有困住本帝，反而如同钥匙，让本帝的意识得以顺势侵入泰山核心之处。”

  “也就是府君以身所化的那座轮回核心本身。”

  她目光悠远，仿佛再次看到了那震撼的景象：“在那浩瀚而残缺的轮回印记中，本帝看到了许多被强行干预、扭曲的痕迹。”

  “再联想到钟馗此前上报的诸多异常，以及那个被你们当作试验品的阿无。”

  “她魂魄上沾染的异常业力反噬，绝非天生，必是有人暗中滥用轮回权柄，篡改命轨，谋取私利所致。”

  泽寰的视线重新聚焦于碧霭元君惨白的脸上，一字一句，斩钉截铁道：“而让本帝最终确定的，是孟婆。”

  “她的身上，竟有着与阿无同源、却更为深沉恐怖的业力反噬！”

  “那一刻，本帝便明白了，你们扭曲轮回，窃取生机，图谋的是孟婆的转世。”

  “不过我却不明白你们为何会盯上孟婆的转世。”

  “直到本帝将泰山府君所化的夏国小轮回融入六道轮回中，终于看到孟婆过往的一切，才知道你们想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