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声东击西

  这是劳改农扬囚服的粗劣布料！
  他淬了冰的杀人目光猛地转向王兰，每一步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踩得地上的碎石咯吱作响。
  “不…不是我…李有才他…他在红旗农扬当主任…是农扬…是他们逼我的！！”
  王兰被那目光刺得魂飞魄散，喉咙里挤出非人般的尖叫，精神全面崩溃！
  保卫科审讯室里，刺眼的灯泡烤得人皮肤发烫。
  王兰涕泪横流，像一滩烂泥堆在铁椅子上，神智涣散。
  钱大勇亲自审，顾砚舟抱着双臂，像一尊染血的神像立在她身后阴影里，无形威压让空气凝固。
  “说！布料谁给的！炸弹芯子哪来的！农扬那边谁指使的你！‘拂晓’是什么！”钱大勇声音不高，每个字都砸得王兰瑟瑟发抖。
  “料子…料子是上个月探监…探我家弟弟老三的时候…农扬一个管采买的张干事塞给我的…”
  王兰声音断断续续，如同梦呓，“塞给我一包新‘的确良’…说…说让我替我婆婆做件‘体面’衣裳…就这料子…我不知道里面有鬼啊！
  他们…他们还给我家老三减了三个月刑…我……我以为就是帮人送点东西……”
  “炸弹芯子！”
  “炸弹芯子…是…是昨天…昨天傍晚……”
  王兰眼神更加惊恐，“就在供销社后头胡同…一个黑影塞给我的…用纸包着…说是好木头…
  让跟洛老太的衣料…缝一起我哪会啊所以才给的表姐…不然…不然我家老三明天‘工伤事故’就没了…上面…上面写了‘拂晓’…我看不懂啊…”
  “拂晓！”苏暖和顾砚舟对视一眼，这个词刚才洛老太临死前也模糊地喊过！是胶卷里记录的“拂晓计划”？！
  “黑影是谁！特征！”钱大勇厉喝。
  “太黑…看不清…就…就个子挺高…穿…穿着绿胶鞋…走路…有点外八字…”
  王兰哆嗦着，“他…他还警告…说胶卷…必须按时取回…‘拂晓’不能耽搁…”她突然眼睛瞪大，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三…三点！凌晨三点！他们今天要…要在…”
  话音未落，技术科一个年轻干部猛地撞开审讯室门，脸色煞白如纸，手里捏着几张刚刚冲出显影液的照片：“钱科！顾团！胶卷！胶卷内容紧急破译出来了！是……是‘拂晓计划’！”
  照片拍在桌上！
  顾砚舟和苏暖的目光同时凝固！
  第一张：清晰的城防部队换岗时间表，标注了西城火药库重点！
  第二张：一张被标注路线和时间点的地图——终点赫然是首都西北角的重水反应堆外围！
  第三张：一张被圈起来的老照片！照片是多人合影，核心处被红圈重点标注的男人……
  竟然是苏暖的爷爷
  照片下方有一行清晰的字：
  “拂晓将至，坐标：灰鸦。行动验证：‘归巢’。倒计时校准终点：03：00。”
  “归巢”！
  这个代号曾出现在洛老太那个废掉的金属盒接收指令里！
  而灰鸦——
  「宿主！‘灰鸦’识别完成！是……是顾团长牺牲的战友赵刚生前的……代号！」二丫虚弱如游丝的声音在苏暖识海陡然响起！「赵刚三年前牺牲前…最后情报…落款就是‘灰鸦’！」
  轰——！
  巨大的阴谋网骤然收紧！
  “夜莺”组织不仅处心积虑要搞破坏，目标直指国家的重水反应堆！
  他们的行动验证，竟然用了早已牺牲的赵刚的代号！更将已死的苏爷爷卷入其中！
  最致命的是——行动时间！凌晨三点！比“三更”子时更晚！他们利用洛老太和金属盒是双重计时？声东击西？！
  顾砚舟的脸寒如玄冰，他的目光死死钉在“灰鸦”代号和地图终点的重水反应堆上！
  赵刚……
  他的手猛地攥紧，骨节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爆响。他抬起头，看向苏暖。
  苏暖的右臂仍在刺痛，识海昏沉，但眼神却在燃烧！她看到了顾砚舟眼中翻腾的愤怒、痛苦和决绝。
  夜莺在利用他死去的兄弟！利用苏暖的亲人！
  就在这时，轰隆！！！
  一声沉闷得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巨大爆炸声，猛地撕裂了首都郊区的寂静！
  紧接着，刺耳的防空警报毫无征兆地，在整座城市上空凄厉长鸣！声音来源——正西方向！
  那一声撕裂夜空的爆鸣，如同巨灵神的重锤狠狠砸在首都的脊梁上！大地仿佛瞬间跳起，紧接着是剧烈而短促的震动！窗户玻璃发出濒临破碎的呻吟！
  嗡————！！！
  凄厉的防空警报声毫无怜悯地响彻云霄，原本只有零星灯火的首都，瞬间被惊惶的探照灯和骚动的噪音点亮、填满！
  “京郊基地反应堆？！”顾砚舟和苏暖的脑海中同时闪过这个恐怖的念头！地图上标注的终点！
  “通讯！”顾砚舟野兽般低吼，双目赤红，一把推开审讯室的门冲了出去！
  院子里的混乱被这惊天剧变彻底凝固。
  所有人都傻傻地抬头望向西方，那里，一大团狰狞猩红的火光正急速舔舐着夜空，浓烟滚滚升腾！
  “报告位置！爆炸源位置！”顾砚舟对院子里守备的通讯兵咆哮！声音被警报撕扯得变形。
  通讯兵手忙脚乱地调着频道，脸色煞白：“信号……信号被强干扰了！杂音太大！”
  “是城西火车站货运调度仓库！”保卫科长钱大勇冲了进来，手里抓着不断滋啦作响的步话机，他刚刚接通了最近的巡逻点，“不是反应堆！但爆炸烈度极大！疑似……疑似囤积的军工品被引爆了！”他喘着粗气，眼底是后怕的惊悸，“离重水厂还有段距离！万幸！”
  不是反应堆！短暂的死寂后，是心脏落回胸腔又立刻被更大恐惧攫住的窒息感！
  “‘拂晓计划’！”苏暖的声音冰寒刺骨，“声东击西！仓库爆炸是为了制造更大的混乱，掩护他们靠近反应堆的行动！”
  凌晨三点，才是最终节点！爆炸时间提前，说明对方也在应变！
  就在此时，一个瘦小的身影连滚爬爬地冲进院子，是王兰的大儿子李卫国！他跑得岔了气，看到顾砚舟和苏暖，直接瘫跪在地上，声音变调地嚎哭：“报……报告！我……我妈她……刚才被保卫科审完押回临时拘留房…她……她疯了！！她吐了！吐了一大堆……一堆嚼烂的照片纸！纸上有血！拼起来……是张图！”
  钱大勇一把将浑身筛糠的李卫国拽起：“什么图？！说清楚！”
  “是……是张地图！”李卫国被钱大勇的凶煞吓到，语无伦次，“纸……纸片糊满了她吐的脏东西…但…但能看出是……是城西！上面画了个红圈……写的……写的是‘废……废弃医院’！”
  废弃医院！所有人瞳孔猛缩！这个坐标从未在任何情报中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