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雾隐村公墓，照美冥

  雾隐村四面环海，形成怡人的热带气候；
  时值正午，阳光明媚。
  吹来的海风带着一抹大海的咸湿。
  临近村子边缘的西方角落。
  这里是雾隐村的公墓所在。
  施展变身术伪装的小南，缓缓走到公墓入口。
  手拿一束白色菊花，装作普通的雾隐村村民，前来祭奠。
  两名雾忍百无聊赖地护卫在公墓大门两侧。
  适宜的海风，吹得他们昏昏欲睡。
  有村民拿着白菊，步伐沉重，一脸严肃地走进大门。
  也有村民两手空空，情绪似乎完全发泄出来，眼睛发红地从大门走出。
  小南跟在一名卷发大妈身后，毫无阻碍地跨过大门，进入雾隐村公墓。
  门内门外，好似两个世界。
  四周忽地安静下来。
  只有村民沉默的脚步声，以及各处传来的低声哭泣。
  空气似乎都被悲伤感染，变得凝滞。
  小南慢慢停下，环望整个公墓。
  一排又一排，一列又一列。
  密密麻麻的灰白色墓碑延伸至视线尽头，无法望全。
  稀稀拉拉的背影，正跪伏在一些墓碑面前，痛声哭泣。
  小南向右半边在走去，那里是雾隐忍者埋葬之地。
  左半边则是普通的雾隐村村民。
  她用只有凌晓一人听得到的音量，低语道：
  “原来...这些大忍村的村民、忍者，也会痛苦么......”
  小南注视那些跪伏的背影。
  “他们的亲人、朋友，埋葬在这里，让他们思念，让他们悲泣，让他们难过......”
  “但......”小南的眼神变得冰冷，浑身散发刺骨的寒意。
  “这些双手沾满血腥的刽子手，尚且还有人记忆，被当成英雄祭奠、缅怀......
  可那些被他们杀死，被他们破家灭村的无名死者们，谁又来给这些人祭奠。”
  “无数小国、小村、小家，被这些大忍村毁灭，成为一具具被扔在角落的尸体。
  无人在意、无人记得，最终沦为被野兽啃食的下扬。”
  凌晓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小南是名孤儿，自幼生活在混乱的雨之国。
  三十年间，见了太多太多被各大国战争波及的无辜民众们。
  家园破灭，流离失所。
  惨死、饿死。
  或是被忍者战斗卷入，死无全尸。
  太多...太惨...
  仇恨的种子，早已埋下。
  此刻看到曾经的刽子手们，还被祭奠，小南一时之间情绪波动，心中激愤。
  特别是看到那些跪伏在墓碑前痛苦的村民，只感觉无比刺目、虚伪。
  凭什么这些刽子手们，能安然躺在这里，受到你们的祭奠。
  而那些无辜死者，就要家园被毁，成为路边一具具腐烂的尸体。
  小南冷漠地走过一排排墓碑，向公墓深处走去。
  “长门曾经说过，只有让人感受痛苦，忍界才能迎来和平。”
  “可为什么...”她无法理解，“明明这些活着的人已经感受到痛苦，为什么还要无休无止地发动战争......”
  “数十年下来，一波人死亡，一波人悲痛哭泣；
  但下一次，这波曾经哭泣、感受痛苦的人，又继续投入战扬，成为下一波被人悲痛祭奠的人......
  无休无止、循环不断......”
  “痛苦、仇恨的锁链越缠越紧，越陷越深......”
  凌晓此时出声，贴在小南左掌心，浮现字迹：
  【所以，需要超越一切的力量，才能斩断这无解的锁链】
  数十年下来，多次战争造成的仇恨已经不可能化解。
  想要用轻飘飘一句“人与人相互理解”，就让人放弃铭刻于骨的仇恨，怎么可能？
  只有力量，只有强于所有人的力量。
  才能让这些满脑子杀戮和仇恨的人，乖乖听话。
  “没错，只有力量，才能让这个忍界变成我们希望的样子。”
  小南深吸口气，情绪平复下来，走到公墓最深处。
  四周再看不到人影，更为寂静。
  只有时不时响起的虫鸣和鸟叫。
  面前竖立着两道巨大的墓碑，是其它墓碑的两倍大小。
  很新，碑面风化痕迹很少，似乎才立没几年。
  小南注视两道灰白墓碑，黑色字体清晰可见。
  【水无月之碑】 以及......
  【辉夜之碑】
  两道墓碑上只有两个家族的名称，没有具体人名，没有时间。
  就寥寥数字。
  小南一路走来，在之前的密集墓碑中，没有看到一个水无月或是辉夜的名字。
  整座庞大的雾隐村墓地，只有这里存在着两个血继家族的名字。
  凌晓看到这两个巨碑的刹那，心中难免失望。
  这显然是纪念性质的，底下大概率是衣冠冢，没有尸体。
  但还是要探一探。
  凌晓伸出一根白线，沿着小南大腿，悄然刺入地下。
  摸索一番后，快速收回。
  【下面空空如也，没有两个家族的尸体】
  小南凝视掌心的黑字，呢喃道；
  “水无月...辉夜......”
  “曾经闯下赫赫威名的血继家族，如今却只剩两个墓碑...”
  “是啊......”一个性感的女声突然接话，“多么令人可惜诶......”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小南没回头。
  一名体态很是丰腴的女性走至她身旁，手中两束白菊一一放在两道巨碑前。
  棕红色长卷发，一只眼睛被头发挡住，另一只眼睛呈现狐狸一样的碧绿色。
  胸前大片雪白，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白光。
  沟壑深不见底。
  这是名异常妩媚的女人，也是名熟透的女人，更是名非常危险的女人。
  ——五代水影·照美冥
  她站在小南身旁，目光凝视墓碑上的黑字。
  烈焰红唇张开，“想不到水无月和辉夜消亡十多年，还有人记得他们。”
  “他们是血雾之里的受害者，是雾隐村曾经犯下的错误。”
  “现在，我也只能通过给他们立碑的方式，来纪念这两个曾经为雾隐村立下汗马功劳的血继家族。”
  当年的血雾之里时期。
  这两个家族被雾隐村剿灭后，除了采集些血继样本，其他尸体全都集中焚毁。
  没有葬入公墓中。
  就连以往葬在公墓的辉月与水无月尸体，全都被挖出来，一同被焚毁。
  不知不觉间，周围的虫鸣、鸟叫全部消失。
  公墓深处变得死寂，只剩下墓碑前两人轻不可闻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