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尘埃落定

  陆醾从皇家医院出来。
  蓝星虽然刚经历一场大战，但第九军和自由军本就占据绝对的优势，大战中心主要集中在蓝河皇宫上空，居民区几乎没有受到影响。
  大战结束还没几天，除去蓝河帝国少部分公职部门，蓝星人民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生活秩序。
  这个点在外的居民并不多，但是早餐店已经开始亮灯营业。
  陆醾踏入第一家早餐店。
  刚给一桌客人端上馄炖的店小二立刻迎了上来：“客人，您吃……啊！”
  招牌式的微笑瞬间变得惊悚起来。
  店小二看着陆醾的脸，眼睛都瞪大了！
  作为蓝星居民，网络发达，他们当然紧跟时事，不至于像一些贫瘠星的居民，看到‘名人’还不识。
  店小二的叫声格外突兀，里面的几桌客人下意识回头看来，正在忙碌的老板也皱眉抬头。
  然后大家齐齐碉堡了！
  啊啊啊啊啊啊这不是那位最新凶神，钻级黑豹陆醾吗？
  “陆陆陆陆陆陆陆……”
  陆醾抬脚走进去，神色很难看。
  以前这些人，也是用这种眼神看自家宝贝的？
  “不信谣，不传谣，不知道吗？”
  他指着自己肃杀的一张脸，
  “和蔼可亲，以德服人，八个大字，看不见？”
  所有人：“……”
  陆醾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来，和蓝宵的对话结束了，他的心情十分糟糕。
  他想在这片舆荼待过最久的土地，竭尽全力去碰触曾经的舆荼。
  他手指弯曲，用指节敲击桌面：“大家都坐过来，我想和大家了解一点事。”
  清楚看到所有人抖了一抖，陆醾脸色一沉，嘴角咧开一个僵硬的弧度，
  “麻烦大家了。”
  “啊……不麻烦不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
  所有人齐刷刷凑了过来。
  八个人围着陆醾坐着，一个比一个坐得笔直。
  陆醾转身关了店门，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重新坐下：“早餐端过来，边聊边吃吧。”
  “啊……不用不用……”
  陆醾说：“大家和我聊聊舆荼指挥官吧。”
  “啊？”
  “啊什么啊？赶紧。”
  “舆荼指挥官……我住在蓝星这么久，也没亲自见过他啊，不知道怎么说……”
  “我也是啊，知道的内容都是网上了解到的，额，陆大人上网看看？”
  陆醾皱眉：“我看这家早餐店都是老字号了，他不出来吃早餐的吗？”
  “舆荼指挥官一直住在皇宫，吃的是皇家御厨，怎么会来吃早餐？”
  陆醾抬手，一巴掌将桌面拍了个稀巴烂。
  明明凶得要死，眼眶却红了。
  大家怕怕地安慰：“陆大人，您别哭啊……”
  还有人给陆醾递纸：“是啊陆大人，您，您哭什么，我还没哭呢！”
  陆醾站起身：“今天的早餐我请了，桌子我赔，老板，多少钱？”
  “陆大人……不用……”
  “闭嘴！报价！”
  ……
  陆醾现在账上钱很多，光舆荼给他存的那部分，都足够他下半辈子吃喝不愁。
  他直接支付了报价的十倍金额。
  离开第一家早餐店后，又依葫芦画瓢，一家一家走进去。
  天渐渐亮了，开门迎客的店铺和路上的行人慢慢多了起来，陆醾终于得到了少量讯息。
  “我姥爷以前负责蓝河战舰的维修，舆荼指挥官很忙的，几乎全年无休，回蓝星的时间很少。”
  “我见过舆荼指挥官，我当时开花店，他在我花店门口站了好久……就盯着我门口的花洒看，就浇花的那个花洒。
  我鼓起勇气问他要买什么花，他没说话，走了……走的时候我看他抓了抓口袋，好像有点空。”
  “好多年前我见过舆荼指挥官一次，当时我刚放学从学校出来，一个人回家的时候路过一个小巷，舆荼指挥官把我路给堵了，差点把我吓尿！
  我还以为我要死了呢，结果他低声问我：像你这个年龄的孩子，喜欢什么？
  还一本正经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本本……
  就因为这事儿，我对舆荼指挥官有点滤镜，总觉得他不吓人……”
  “我以前管蓝星户口认证，舆荼指挥官帮不少游离难民弄到了身份。他是个好人……”
  “是啊是啊，他还帮我噶过渣男。不过这些事儿，我们可不敢在网上说，说出去也没人信。”
  ……
  陆醾的眼前晃动着一个个陌生的人脸。
  黑眸却像是穿过真实的景象，来到遥远的过去。
  人来人往，潮流涌动，他隔着光年难解的距离，终于看到了舆荼孤独的身影。
  舆荼穿梭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最后一步一步来到了他的眼前。
  陆小酒死后，陆醾再次和舆荼相逢。
  他以为这是巧合，是上天给他落下的一个甜头。
  其实不是。
  他们会重逢，是因为舆荼一直在拼命向他走来。
  ……
  陆醾沿着蓝星中心城的街道走了一圈，已经是几个小时后了。
  头顶阳光正好，灿烂得有些晒人，他再一次踏入了蓝星皇宫。
  蓝星皇宫里一片狼藉，他随便找了个帝国军：“带我去舆荼星主居住的宫殿。”
  “好的，陆大人。”
  黑色短靴踩着地面的裂缝，时不时迈过残垣断壁，陆醾神色平静，心却在发抖。
  终于——
  “陆大人，到了。”
  ‘咯吱’一声，陆醾推开了眼前的大门。
  光亮撒入，扬起的尘埃在光芒中起舞，空荡的大殿里仍旧映射着蓝河帝国曾经的繁华奢靡，然而在大殿中央，却是一个巨大的能量锁笼。
  能量锁笼里有大床，书桌，四面围起来的，并不宽敞的卫生间。
  陆醾声音沙哑：“你走吧。”
  他一步步走进去，打开能量锁笼，躺在了舆荼曾经睡过的大床上，蜷缩着身子，泪流满面。
  最后，陆醾一把火将这座宫殿点燃，推开宫殿大门。
  陆醾大步走出，一脚迈入了一片阴影里。
  他抬头往上看，q16悬停在宫殿头顶上空，正好挡住炽热的阳光，悬空浮梯缓缓下落，站在上面的舆荼身着黑色制服，及腰的白发像是在刹那吸收了周遭所有的光。
  那双落在陆醾身上的红色宝石，永远耀眼、璀璨、热烈和干净。
  等舆荼落地，陆醾立刻加快脚步朝着他走去。
  他一把抓住舆荼，熟悉的，略带冰凉的温度贴着掌心，陆醾心中倍感踏实。
  好似也把当初踽踽独行的舆荼一把抓住了。
  他声音微颤：“哥哥，你怎么来了？”
  身后——
  ‘砰’地一声，大殿被疯狂的火蛇席卷，从中央部分整个塌陷，带起一片灰烬和火星。
  毁坠的背景映在舆荼的眼睛里，但他只看着陆醾。
  舆荼的生命里，就这么一个心之所向。
  舆荼好似不知道陆醾做了什么，只笑道：“一切尘埃落定，小黑豹，我来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