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回忆篇（一）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黑色长靴踩着染血的白玉阶梯徐徐往下。
  被血洗后的清河王宫一片狼藉，满地残肢碎末，时不时，会飘来一声女人或者孩子的痛哭。
  ‘咚’地一声。
  一个茶盏狠狠砸上了舆荼的额头。
  他站在原地没躲，额角被砸开一条口子，鲜血沿着那张病态冷白的脸往下流，直接钻入他雪白的领口里。
  妖冶的红眸瞬间锁定了始作俑者，那是一个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跑出来的女人。
  女人身上华衣锦服褶皱不堪，头发也乱得离谱，但那双看着舆荼的眼睛却恨到发亮。
  “舆荼，你这个魔鬼！”
  “舆荼，你领兵屠杀整个清河王宫，你，你不得好死！”
  ……
  舆荼身侧，帝国军拿着能量武器大步上前，他抬手一拦。
  黑色长靴大步朝着女人的方向走去，很快，在女人跟前站定。
  舆荼居高临下，冷睨着女人，身上的肃杀之气让她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一年前蓝宵登基为帝，蓝宵上位之事不能服众，导致蓝河帝国各大星疯狂试探蓝宵的底线。
  暴乱不断，蓝宵政权不稳，舆荼横空出世，年仅十九岁的舆荼被蓝宵力排众议破格提拔，成为蓝河第一指挥官。
  舆荼的名字公示时，无一人将他放在眼里。
  有明秋雪的光辉在前，似乎任何人的名字，都会在他的衬托下显得黯淡无光。
  然而，不到一年，再无人敢小看舆荼。
  蓝河系绝无仅有的钻级藤蔓，狠辣的作风，不降就死，不到一年，平定暴乱无数。
  一天前，舆荼领兵落地三合星，灭了整个清河王宫。
  王宫上下，除了女人和小孩，没留一个活口。
  女人哆嗦着往后退了几步，又抬头看向舆荼，
  “你……你要干什么？你要杀了我吗？你杀啊，你来杀我啊！反正你手上这么多人命，也不缺我一个！”
  舆荼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两年前，游离亡命徒血洗清河王宫，清河王宫易主。
  三合星赋税增加百分之二十，民怨冲天。
  短短两年时间，三合星民众只是饿死的数量，就超过了万人。
  你身上的水晶首饰，锦衣华服，都是割他们血肉换来的。
  他们该死。”
  舆荼平静道，
  “我不想杀女人，但不代表你们无罪。
  想要杀我，那你也得举起手里的屠刀，用嘴巴，可杀不死我。”
  舆荼转身，踩着脚下的血地朝前走，
  “带走。”
  “是，舆荼指挥官！”
  清河王宫刚经历一场血洗，善后工作还很多，舆荼走进一处无人的偏殿，带上殿门，刚刚还挺拔的身体突然软了下来，他有些虚弱地靠在身后的大殿门上。
  他轻轻抬手，捏了捏后颈的位置。
  后颈处的钻级能量晶折射出漂亮的光芒，但如果用强光灯照射往里看，就能查探到，它的内部，并不是那么完美无瑕。
  钻级能量晶的内部，有几道严重的裂缝。
  这些裂缝每时每刻都在吸收舆荼体内的血气。
  现在这颗钻级能量晶里的裂缝，比起一年前，已经修复了些许。
  但舆荼的难受，没有消减半分。
  他哆嗦着坐在地上，额头上渐渐沁出些许冷汗，衣服口袋里，一颗会飞的蓝色眼球钻出来，有些着急地蹭了蹭舆荼的脖颈。
  “zero，不用担心。”
  zero是蓝宵的宠物机甲。
  它是一个失败的作品。
  原本应该是一只虎鲸机甲，然而最后融汇蓝宵本源失败，诺大的机甲只剩下了这一颗眼珠。
  经过鉴定，它几乎没有战斗力。
  蓝宵暴跳如雷，当场就要将它销毁，舆荼开口将它留了下来。
  舆荼说：“陛下，让它跟着我吧。这样，倒也省了其他人给陛下传话。”
  它可以直接和蓝宵沟通。
  蓝宵思忖再三，将它留了下来，取名zero。
  暗指zero无能。
  蓝宵和zero切断联系时，它就是蓝色的。
  舆荼摸摸它的脑袋：“你在外面等我。”
  现在，蓝宵对他的监视，已经放松了许多。
  他的任务太过于枯燥，不是在杀人，就是在杀人的路上。
  用蓝宵的原话就是：“舆荼，蓝星随便一条宠物狗，日子都比你过得滋润。”
  舆荼将门打开一条缝，zero立刻钻了出去。
  门再次关闭，舆荼解开制服口子，从内口袋掏出一个小长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是三支药剂。
  药剂已经使用了一支，他拿出第二支，慢慢拨开黑色长发，狠狠扎在了脖颈处。
  药剂刚扎完，右侧口袋的通讯器响起，舆荼点开接听，对面，男声温润，
  “这次的药剂，使用如何？”
  “挺好。能隔开能量晶带给我的不适。”
  “有什么副作用？”
  “使用药剂后，药效期间使用力量会让我加倍痛苦……但这不是什么大事。”
  舆荼对使用力量感到厌烦。
  无论是用来治疗，还是杀人。
  “好，有问题联系。”
  “嗯，下次聊，白鹤。”
  云白鹤，半年前两人在一次追击游离亡命途中相识，意外成为了朋友。
  云白鹤提取了舆荼的血清，在天云星为他研制可‘隔离能量晶影响’的药剂。
  整整半年，这次的药剂，最为有效。
  通讯器挂断，舆荼身体的不适感消减了许多，他慢慢起身推门而出。
  黑色长靴大步走出清河王宫，zero跟在他后面。
  舆荼登上一艘宇宙飞船，侧身看着要跟上的帝国军：“你们留下善后，我提前去下一个目标查看情况。”
  “可是……”
  “没有可是。”
  舆荼笑笑，
  “对了，这种小事，就不用汇报给陛下了吧？你们说呢？”
  “……是，舆荼指挥官。”
  宇宙飞船快速升空，以光速飞离三合星。
  zero飞到一处电源旁边，身体贴近，下一秒，体内能量消耗完毕，‘关机’。
  zero在防止蓝宵窥视。
  舆荼摸了摸它的脑袋，将它抱在怀里，然后站在透明舱盖旁，朝着外面的繁星看去。
  天地浩渺，宇宙之大，一平米的地都不属于他。
  两个小时后……
  宇宙飞船内，响起警报声——
  “警告，警告，有陌生飞船快速靠近！”
  “警告！警告！”
  “能量炮靠近！”
  舆荼迅速决定：“寻找最近，废弃星降落点。”
  “遵命！舆荼指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