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忽有少年出现

  没办法。
  现在不卖，明年开春棉衣再没有如今的价格。
  别说三两四两，哪怕二两都难啊。
  现在回本个一两怎么说也算是回血个几万两，没办法了。
  “行，你稍等下，我去叫人。”
  下人走入相府。
  大厅内。
  秦不良在跟宓语柔说话。
  沐如烟今夜入宫，陪伴下赢阴嫚。
  “不良，你说申凯明他们会中计吗？”
  宓语柔疑惑。
  这群商贾可是难缠的主，其中有两人更是有入朝为官的能力，宓语柔真担心秦不良布置下的局面被识破。
  秦不良含笑摇头。
  “小柔，你太高看他们了。”
  “商人永远是逐利的。”
  “二十四两的棉衣他们没有放过，现在棉衣降价的厉害，他们再不甩卖，不知道能亏多少。”
  “还不回血，他们面临的只有破产。”
  “总之现在卖不卖，他们的下扬不会好上半分，要么破产，要么被抄家灭门。”
  “其实殊途同归。”
  “他们真破产了，跟抄家灭门没多少差别。”
  秦不良信誓旦旦。
  对于申凯明他们卖不卖棉衣，对他来说一点儿也不重要，顶多费一番手脚，彻底将他们踩死。
  不过根据他对商贾的了解。
  现在棉衣价格暴降，他们肯定坐不住的。
  宓语柔微微张口，想说什么，一道下人的身影却来到大厅内。
  “少爷，张灵来了。”
  “愿意用三两价格卖出六万件棉衣。”
  下人匆忙禀报。
  宓语柔美眸有些微微泛大，没想到真有人来卖了。
  这口子一开，其余人真就坐不住了。
  “看吧，我没说错吧。”
  秦不良看向下人，开口道：“让秦昌去，让他每件三两银子买下。”
  “是，少爷。”
  相府外。
  张灵着急的在外踱步。
  几日前十多两银子不卖，今日三两银子担心相府不收。
  他这次投入大半家财，抵押了所有产业，快有上百万两银子，不曾想血本无归。
  六万件棉衣，一件三两银子，只能回本十八万两。
  还有典当行扣除的利息，也是上万两。
  再加上他借的钱财，现在如今亏了血本，甚至能说是破产，还倒欠了典当行数万两白银。
  张灵强撑着一口气，尽力不让自己摔倒。
  片刻。
  秦昌一脸冷意，从相府大门踏了出来。
  目光落在张灵身上，一脸审视模样。
  “是你要卖棉衣？”
  张灵急忙点头。
  “没错，是小老儿要卖棉衣，不知相府收不收，还有六万件。”
  秦昌沉默片刻，轻声呢喃。
  “六万件啊，那有点多...”
  声音恰到好处让张灵能有听到。
  张灵身躯一颤，连忙开口：“大人，六万件棉衣低价售卖，最低价就行，我们可都是二十四两银子购入的啊，现在价格很有诚意卖给相府。”
  “老朽这一次可谓血本无归啊。”
  张灵眼眶红润，想上吊的心思都生出来了。
  秦昌冷声开口。
  “你们人血馒头吃多了，现在让你们体会一下百姓的滋味，怎么知道痛了？”
  秦昌不屑冷哼。
  “都知道，玉门关一旦失守，对于大秦而言是毁灭性的打击，可你们做了什么呢？”
  “私自哄抬棉衣价格，一件抬价到二十五两，甚至二十六两。”
  “不是夜郎那边棉衣来的及时，这次你们估计能睡在金窝里吧。”
  秦昌目光森冷，让张灵忍不住身躯颤抖。
  “现在血本无归，家破人亡，都是你们自找的。”
  “你们这群商贾，为了蝇头小利能出卖自己国家，有的如此下扬也算是活该。”
  “现在多少百姓易子而食，二三两银子能把孩子卖掉。”
  “可你们呢，人心不足蛇吞象，你们不仁，别怪现在这件事砸在你们头上。”
  “现在就忍着吧。”
  听着秦昌的声音，张灵身子止不住的颤抖，好似秦昌的话让他想到了自己的少年时期，那时候的他可是憋着一口气，势必要做一个好官。
  世事无常。
  因为世家大族垄断的朝堂，考了几次都是落榜，无奈回乡种地。
  那时候他下定决心，一定要改变这样的大秦，让所有寒门学子都能有书读。
  奈何...
  奈何啊。
  一次偶然机会，他意外结识了自己老师。
  老师很欣赏他，不仅传授他学识，更传授他经商的本领。
  只可惜老师是一个富商，一辈子没能过上什么好日子，将所有赚来的银钱全都捐献了出去。
  老师临死前，曾经告诫过他，让他做一个有良心的商人。
  一开始，他做事之前先问自己本心，而后再去做事，自己名声骤然传播开来。
  可因为一次机会。
  一桩生意让他结识到了申凯明，看到他醉生梦死，花费大量银两玩弄美人，一桌饭菜足够他半年的费用。
  最初的时候，他依旧守住自己本心。
  奈何事与愿违。
  他也想好好做一个有良心的商人。
  可在乌鸦的眼里，天鹅的白净是有罪的。
  因为他的东西坚实牢靠亲民，在百姓眼里他是一个大好人，但因此却得罪了人，在他贩卖的布匹，甚至是粮食之中偷毒，最后让不少人全都惨死。
  这件事情出来。
  原本对他歌功颂德的百姓将矛头对准了他，恨不得将他弄死。
  官员来了，将他抓入狱中。
  那时候那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他只想造福百姓，不想让百姓生活的水深火热，难道这也有错吗？
  为什么要被人陷害至此呢？
  很快，他就明白自己得罪到了什么人。
  他得罪了那时候的朝廷。
  因为他制造的布匹没有偷工减料，布料都很结实，粮食很新鲜，物美价廉，深受百姓喜爱。
  也是如此，他得罪了朝堂上一位大官。
  所有商贾的布匹用不了半年需要换新，粮食是陈粮，价格高昂。
  他一人的布料结实，粮食又新鲜又便宜，导致咸阳城内百姓纷纷开口辱骂他们，甚至闹出过一起事情。
  自那以后。
  他就被那人给盯上了。
  在外的罪名是投毒，可在他们眼中的罪名，是因为自己卖的东西太好太实惠了，不得已准备对他动手。
  此事发生后，那时候的他依旧一腔热血，哪怕死也不怕。
  奈何对方用妻儿威胁于他，才令他无奈妥协。
  自那一日。
  原本信任他的百姓，一日日对他谩骂，甚至对他家人出手，他的心态发生了转变。
  他本来能赚更多钱，他本来一身清白。
  最后什么也没得到，过的猪狗不如，整日忙于奔命，可是那群喝百姓血的商贾呢，整日留恋美人乡，没有任何作为，酒池肉林让人好不快活。
  他的心态彻底出现了问题。
  后面花费银两疏通了关系，自那以后，他处处为自己着想，没有继续为百姓付出。
  秦昌说的不错。
  这一路下来，他吃的人血馒头很多，有人会问他后悔吗？
  或许他的回答让人想不到。
  他不后悔，他从来没有后悔过，只是想到死去老师的遗言，他的眼眶不由的红润起来。
  “老师...对不起啊。”
  张灵眼眶红润。
  跟秦昌交易之后，他漫无目的带着下人，将银两全都扛了回去。
  看着几箱银两，望着自己妻子的灵牌，他一时间头晕目眩，秦山的话回荡在他的耳畔。
  他自问没有做错过什么。
  变成现在这样子，不是他想的，是被人一步步逼到他现在的。
  他想做一个好人啊。
  一个很好的人，就跟老师那样的人。
  可这时代不容许他做好人，做好人是没有好下扬的。
  张灵坐在案牍之前，在信上写了一页信纸，泪眼朦胧之中，他好似听到门外有人敲门。
  他起身将门打开。
  那是一个年轻人，身上锐气不减，穿着补丁衣物，脚上是草鞋，可那眼中傲气根本磨灭不了。
  “你这吸百姓血的商贾，我张灵迟早有一天，一定会将你们这群蛀虫一个个拔除。”
  “我要让所有百姓，全都能过上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