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冒功？

  一道身影阔步走在破落的深巷里。
  正是将大虫尸体安置好，准备回家的陈义。
  作为那群弓手的小头领，他这次也算是不辱使命。
  虽然没起到太大的作用，但武大官人不仅顺利归来，还真的打下了大虫，为县公解了燃眉之急。
  依照县公的脾气，再怎么着，也会赏他一些银钱。
  加上结识了武大官人这样一位英雄人物，此行不虚。
  毕竟，自家妹子从小就得了软骨病，常年需要针灸之术辅以温养的大药，才能保持双腿的活力。
  这些年靠着他在衙门当差，才堪堪支撑。
  这次若能分得一些赏金，自己也能带着妹妹换到内街去，不用在外街这破烂巷子里生活了。
  这让陈义十分开心，走着走着，还忍不住吹起口哨来。
  正在此时。
  背后突然传来一道沉闷的脚步声。
  “心情不错！”
  啪！
  陈义猛然停下脚步，身上肌肉绷紧，看向身后，“谁？”
  不多时，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个人影。
  “苏…都头？”
  陈义有些惊讶，旋即立马行礼，“属下参见都头！”
  苏安淡淡摆了摆手，“不必多礼，陈义，这次猎杀大虫，你居功至伟啊！”
  说罢。
  他直接扔过去一个袋子。
  啪！
  陈义稳稳接住，不明所以，但还是立马答道：“都是武大官人一力为之，属下不敢居功！”
  闻言。
  苏安眯了眯眼，脸色有些阴沉。
  “先打开看看！”
  陈义犹豫了一下，还是听从他的意思，将袋子拉开。
  月光照耀下，一包碎银闪闪发光。
  陈义立马单膝跪地，并将银子双手奉上。
  “属下何德何能，敢拿都头大人的赏赐，还请都头收回！”
  “啧啧…”
  苏安咂咂嘴，冷笑道：“没看出你陈义还是个视金钱如粪土的英雄好汉！”
  “不过…要是连自己妹妹都养活不了，又算的上哪门子好汉呢？”
  “你——都头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明日禀报县公，你就说景阳冈上的大虫是你带着弓队打下来的，和他武大，没有半毛钱关系，只要说好了，这些银子都是你的！”
  闻言，陈义脸色微变。
  咬咬牙，还是道：“属下自当如实禀报县公老爷，不敢因私废公！”
  “冥顽不灵！”
  苏安面露愠色，淡淡扫了一眼破旧的巷子。
  “那行吧，以后…你就不要在衙门当值了，这点权力，本都头…还是有的。”
  “属下不知犯了何罪？”陈义却还想争辩。
  “何罪？不听本都头的安排…就是原罪！”
  听到这话，陈义一愣，心头苦涩。
  但一番思索后，他知道，自己若不答应，恐怕饭碗不保了，若是断了收入，以后妹妹的病又该如何是好？
  他顿时陷入痛苦之中。
  片刻后，低下了头颅。
  见状，苏安十分满意，“识时务者为俊杰，陈义，明日就看你的了！”
  ……
  另一边，武大带着武松回到家里，一番洗刷。
  两人一年多不见，起初还有些生分，尤其是武松看到家里收拾的井井有条，又担心嫂子知晓有这么个一事无成的弟弟，会埋怨武大。
  一时间，颇为拘谨。
  武大哪能不知道他的想法，立马道：“你家嫂嫂去了清河，过些时日再接回来，你放心大胆的住在家里。
  过些日子，为兄单独为你在旁边置办小院，再给兄弟说一门亲事！”
  这话倒也不是胡诌。
  等潘金莲她们接回来了，自然也不好让武松这样一个血气方刚的大男人住在家里。
  倒不是他信不过武松的为人，而是免得遭人陷害，到时候弄得兄弟感情有了嫌隙。
  反正现在他也不缺银钱，早些为武松置办家业，娶个能生养的好女人拴住他的心，也是他这个当大哥的责任。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将这一年多发生的事情相互倾诉。
  越聊到深处，两人都不免有些感触。
  尤其是武松谈到在柴进府上养病那些时日，与一帮子所谓的江湖好汉共处一院，受了不少鸟人的气时。
  武大拍拍胸膛，“你我兄弟齐心，将来干他个天翻地覆，这些个英雄好汉，真是有些德性便也就罢了，若是无才无德，还敢辱我兄弟，定不饶他！”
  “哥哥说的是，有人说说小弟，且罢了，若有人敢对哥哥不敬，看我武二不摘了他的脑袋…”
  两人一连说到三更才有了倦意，仍然挤在一间通铺上，抵足而眠。
  直到翌日天明。
  天大亮了，院外才响起敲门声。
  等推开院门时，才见两个差役站在外面。
  “见过武大官人！”
  “嗯，是县公让你们来的吧？”
  “是的，县公说县里打下了大虫，百姓们都在校扬下面观礼嘞，请武大官人也一并出席！”
  听到这话，武大感觉有一丝奇怪。
  按理说，自己都是打虎英雄了，今天不应该是自己受到县令的封赏，戴花游街，接受百姓们的欢呼和掌声吗？
  昨晚他都因为这事激动的睡不着了，怎么看这两个差役的态度，没有想象中热情？
  打虎英雄啊！
  放在哪个地方，不都得和顶流明星一样，接受鲜花和掌声吗？
  不对劲！
  但他却也没有发作，而是叫上武松，一同去了衙门。
  还没到时，就看到校扬人山人海。
  许多百姓、军汉都在此围观那头吊睛白额大虫。
  时不时有人惊呼道：“好大虫，这肉掌都快比我脑袋大了，怕是有五六百斤！”
  “五六百斤？你开玩笑吧，这大虫身长丈余，如此健硕，少说也得七百斤！”
  “嘶…”
  人群中阵阵惊呼和吹嘘交织，反倒是没人在意武大和武松这两个打虎的正主。
  直到走到县公孟老爷身前。
  县太爷还未开口，就听到步兵都头苏安冷嘲热讽道：“哟，这不是武大官人嘛，怎么，如今大虫被县里硬弓队打下来了，你想来揽功啊？”
  闻声，武大皱眉。
  第一时间并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目光瞥到站在县太爷身后的一群弓手时，他们的目光纷纷躲避，武大才意识到，‘莫非是这些弓手谎告冒功？’
  这倒是他没料到的。
  毕竟，先前他觉得这群弓手挺仗义的，尤其是他们的小头领，是个有情义的好汉。
  刚想到这，他忽然发现那个弓手并没来，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正在他思索对策之际。
  那苏安却上前来，冲校扬招了招手。
  “各位父老乡亲们，大家都来看看，看看我们这位武大官人，明明是县衙差役们猎杀的大虫，他却要抢功，当真是好不知羞！”
  随着他一声呦呵，或许是提前打点了几个拖儿。
  顿时人群中就有指责的声音了。
  “没想到还有这种人，什么功劳都想揽，真是如苏都头所言，不知羞耻！”
  “对，对，这种为民除害的事情也敢冒功，真当我们老百姓是傻子啊！”
  有人带头，一些立扬不坚定的也纷纷低声附和起来。
  当然，仍有一些听过武大名声的百姓，保持着怀疑态度，并没有发声。
  但人是有从众心理的，一旦有人带头，立马一呼百应。
  骂声也越来越难听。
  就在这时，人群中，却突然传出一声厉喝。
  “呸，你才不知羞！”
  人群顿时一阵攒动，露出了中央一个白衣少年，身旁跟了两个畏畏缩缩的黄皮汉子。
  见那少年义愤填膺，指着诬蔑武大的苏安道：“我看你最不要脸，这大虫明明就是这位武大英雄打下的，和你们衙门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