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内应
作者:窜天侯掌门
王冲心头咯噔一下。
暗道:‘我这张破嘴,知道他心思就行了,何必说出来,反倒惹他忌惮……’
‘完了完了,不会要灭口吧!?’
王冲看着背过身去的武大,不敢出声打扰,但心中早已波澜起伏。
随着房间内陷入死寂,冷汗不知不觉浸湿了他的后背。
王冲暗自深吸了一口气,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说实话,他现在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子。
这个武大官人,行为怪异,而且先前伏击唐德,甚至还把董平得下落不明,显然不是个简单人物。
自己与他虽然有唐德这个共同的敌人,但现在唐德死了,自己有目睹了这事儿,他会不会套完话就要…斩草除根?
先前的…不会是端头饭吧?怪不得这么丰盛!
哎呀哎呀,自作聪明害死人,就算他原本不想杀我,而如今在我一语道破其栽赃嫁祸的计策,岂不是自寻死路?
就在王冲胡思乱想,几乎要窒息之际,武大终于缓缓转过身来。
“呵呵…”一声冷笑从面具下传来。
面具后的眼睛,在烛光映照下,闪烁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不是阴狠的杀意,而是欣赏中带着一丝……玩味?
这让王冲一愣,浑身僵硬,不知这是什么意思,更不敢接话。
片刻后。
武大没理会他,重新落座。
也没看对方,自顾自倒了两杯清茶,推了一杯过去。
“王冲,你这人,倒是有几分小聪明。”
“我那日留你性命,也正是看上了你这股聪明劲儿!”
他说着话,上下打量着王冲,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深处。
王冲被他看得有些瘆人,忙尴尬笑答道:“帮主谬赞了,帮主谬赞了!我看帮主才是英明睿智——”
他拍马屁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下一句话堵住了嘴巴。
“不过可惜……”武大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聪明人,往往死得快。知道得太多,并非好事。尤其是在这乱世之中,毕竟,能很好保守秘密的人,往往都是…死人!”
王冲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在崇元观卧薪尝胆这么多年,他也是会看眼色的。
当即脚一软,一个丝滑连招,滑跪下去。
“帮主告诫的是,小人一时失言!小人该死!小人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猜!求帮主开恩!饶我性命….”
武大静静地看了王冲片刻,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王冲此人,出身天师府崇元观,知道不少内幕,当初也算是与自己有共同的敌人。
杀了崇元观观主唐德后,两人算是都捏着对方的把柄,是一条船上的。
加上,这厮也非常阴险,不按常理出牌,与自己手下的飞龙帮核心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算是个可用之人。
但此人油滑,心思活络,若不能彻底慑服,日后恐生变数。
今日必须恩威并施,彻底磨掉他的棱角,才能驾驭。
沉默半晌。
“起来吧。”武大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的命,本帮主从来都没想过取。”
“甚至,第一次见到你的机敏,本座便生了爱才之心…就是怕你嫌我飞龙帮庙小,不愿屈尊…”
“加之唐德的事情,我也在犹豫,若不杀你,又如何保证这些秘密…不会泄露出去?”
王冲倒也思维敏捷,只是稍微愣了半晌,便反应过来。
当即干脆利落道:“冲蛰伏崇元天师一脉多年,身负血仇,承蒙帮主大恩,方才得报,如今一身本事,无用武之处,幸得帮主不弃,愿奉为主,以报大恩!”
说罢,他噗通一声跪倒,十分没有节操的连磕几个响头。
“哎~~王冲兄弟,快快请起!”
武大也顿时变了一副面孔,将王冲扶起。
“既然兄弟有此意,那为兄便也不客气了,你既有天师府的背景,留在此处,倒不如做个内应,若能进阳谷县,与那法师……”
——
同一片月色下,阳谷县外二十里处的一片山林中。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子迸溅,映照出两张迥异的面孔。
一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披着一领浅灰色氅袍,虽端坐如钟,却难掩魁梧身形。
见他眉头紧锁,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那跳动的火焰,眼神中似有千般思绪翻涌,手里无意识地拨弄着一根枯枝,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坐在他对面那人,则赤发红须,骨瘦形粗,满脸的横肉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颤动。
随意放下手中的酒袋,瓮声瓮气地嚷道:“林教头,咱们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都耗了三四天了!
天天就干些打探、观望的勾当,哥哥和军师让咱们来‘请’那武大官人上山入伙,又不是让咱们来赏景的!
你这般怠慢,是何意思?”
不错,两人正是前些日子,受晁盖与吴用之命,派遣下山,来赚武大上山的。
不过,他其实十分抗拒这种事。
毕竟,谁他娘的有正经营生不做,上山为匪?
若非是逼上绝路,也就只有刘唐这等本就是亡命之徒,才能毫无顾忌的抛弃名声和家业…
但心里虽然这么想,表面上却也一直做样子,维持一分体面。
但刘唐却无情拆穿他磨洋工的心思,林冲脸上当即闪过一丝窘迫,同时也有些恼羞成怒的压抑怒气。
说起来,没有他林冲火并王伦,晁盖等人也入住不了梁山泊。
如今,晁天王在寨中地位稳固了,这些早先跟着他的铁杆,如刘唐这般,竟然敢对他这个先来者和功臣言语相向…
真是一群无情无义的土匪!
对晁盖,他还保留着一丝敬意和好感,毕竟表面上也对他客气,但刘唐这等,他却不屑与之为伍了。
尤其是前些日子,蒙武大官人活命,赠与良驹,又不嫌弃他罪人之身,以兄弟相称,实在与这些草莽有天差地别。
更重要的是,如今的局面,让林冲看到了自己当年的些许影子,也想到了自己那被迫离散的娇妻。
他骨子里是骄傲的,不屑于用强迫手段去“害”一个让他有些欣赏的人上梁山,尤其是并非光明的前景…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