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关老师

  她和母亲曾经住过的房子在江城市中心一处老破小，房子面积不大，只有60平，小两居。
  庄清成年后，每年都独自来江城祭拜几次母亲顺便打扫下房间，因此房子看起来并没有很脏乱。
  放下行李箱，拿出打扫工具，一个小时后，家里看上去干净整洁多了。
  中午吃过午饭，庄清先去附近糕点铺买了母亲生前最爱吃的桂花糕，又去花店买了母亲最喜欢的百合花。
  在庄清心目中，母亲正如百合花一样高洁美丽，很小的时候家里就常出现百合花，那时家里条件虽然一般，但母亲却从来都没有得过且过。
  在有限的条件下母亲会想尽一切办法把家布置的美丽温馨，也会时不时买些漂亮的花花草草养在阳台，更会在各种节日给庄清准备惊喜。
  母亲是个很会生活的人。
  庄清把花和糕点放在墓前，凝视着墓碑上母亲照片。
  别人都说庄清长得好看，可只有见过她母亲的人才知道，庄清远不如她母亲好看。
  可这样好看的母亲却偏偏生在了穷人家。
  穷人家的美貌是灾难。
  庄清至今不知道她的生父是谁。
  小的时候也曾渴望父爱，可母亲总是温柔说：“没有爸爸也没关系，妈妈会给你双重的爱。”时间长了，庄清对父亲的概念也渐渐模糊。
  当年母亲弥留之际，庄达忽然出现，庄清一度以为庄达是她的生身父亲，可庄达却说并不是，他和母亲只是好友而已。
  在墓地待了很长时间，庄清起身离开。
  走到墓园门口，却看到熟悉的人影。
  她眼神一亮，“关老师？”
  关唯其先是惊讶，随后露出慈祥的笑容，“果然是你。我从远处看到有人站你母亲墓碑前，就在想是不是你回来了。”
  对庄清而言，关老师如父如师。
  打她有记忆以来，关老师就是她们的邻居，不仅经常帮母亲提东西，还主动担负起小庄清的学业辅导。
  庄清的国画就是跟关唯其学习的。
  一开始她并不知道关唯其的真实身份，后来有次跟母亲去画展看到关老师的画作售价两千万，娘俩才意识到关唯其三个字的分量。
  年幼的她曾经仰起稚气的脸问妈妈：“关叔叔可不可以当我爸爸？”
  母亲摸摸她发顶，摇了摇头，“关叔叔以后会有自己的孩子。”
  可是并没有，直到母亲去世，关唯其也没有结婚。
  甚至母亲去世十多年，他还一直住在那个老破小房子里。
  庄清又陪关唯其回到母亲墓碑前，注视着他弯腰把手上一大束香水百合虔诚地摆放到墓碑前。
  又见他蹲下身，把墓碑旁的杂草除掉。
  关唯其笑着道：“你母亲最爱干净，她肯定不喜欢身旁有杂草。”
  “是，还是您最懂母亲。”
  关唯其微笑着注视墓碑上的庄雪萍，恋恋不舍起身。
  两人往墓园外走，关唯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这次回来待几天？”
  庄清抿了抿唇：“一直待着，不走了。”
  关唯其眉头微拧，眼神锐利，“你那个混账老公欺负你了？”
  他对庄清毕业就结婚一事的内幕并不清楚，可婚后几次碰见庄清回来都是孑然一身，
  因此也猜到她夫家对她可能不好。
  庄清：“没有，我们两个有缘无分，和平分手。”
  见庄清脸上并无痛苦之色，关唯其放下心来，他劝慰：“离婚了好，离婚了以后就留在江城吧，正好陪陪我老头子。”
  庄清又说起自己接下来的工作打算，“我想开个国画培训班，把您老教给我的本领传授给孩子们，也算弘扬国粹。”
  “不错，我支持你，我给你投资一笔钱，也是为弘扬国粹出份力。”
  “那怎么行，我不能收。我手头上也有点积蓄，大学时兼职的零花钱还有工作的存款，正好也够我开培训班的。”
  关唯其见她坚持，便换了策略：“这样，有人找我约画，我本来不想接，但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我把你介绍给他们。对外就说，你是我的关门弟子。”
  这，庄清怎么好意思。
  “你再拒绝就是跟我客气。”关唯其红着眼眶说，“清清，我是看着你长大的，在我心目中，你就跟我女儿一样。当年你妈病危之际我不在国内，这才让你养父钻了空子把你带走。这么多年我心中一直后悔，当初我要是没走多好。”
  庄清连忙答应，“关老师，我答应你，您别自责了。其实我养父母对我也挺好的。”
  “你胡说！你小时候多开朗多活泼，你再看看你现在。”
  庄清苦笑，“人长大了总归是和小时候不一样的。”
  明天就是元旦，经纬投资办公室洋溢着跨年的喜悦。
  总经办的同事聚在一起，有的讨论今晚跨年安排，有的讨论元旦三天节假日去哪儿玩。
  陈辉敲门进去给沈绩递送文件，沈绩签好字后，抬头看他呲个大牙傻乐。
  “有女朋友了？这么高兴。”
  陈辉身姿端正，敛起笑容，“今晚跨年，大家约着去看烟花秀。沈总，您和太太跨年有什么安排？”
  沈绩拿笔的手一顿，横他一眼。
  “那什么，没事我先走了，祝您和太太新年快乐。”
  陈辉说完跑得比兔子还快。
  等出了办公室，他拍着胸脯反思，刚才哪句话说错了？
  哪句话都没毛病啊！
  他掏出手机给杨蔓发消息，“我老板这会儿脸黑如炭，估计又和你老板吵架了。注意闪躲，不要误伤！！！”
  过一会儿，杨蔓回他个白眼。
  “都离婚了，吵什么架。”
  瓦特？
  陈辉瞪大眼睛，两眼一睁就是两眼一黑。
  这这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回想刚才，他顿时冷汗直流，怪不得老板刚才看他的眼神不对劲。
  他这张嘴哟，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陈辉刚想下班，逃命要紧，结果电脑还没关好又接到沈绩电话。
  “给我订一张明天到江城的飞机。出差。”
  沈绩大脑宕机。
  活爹，别人放假你出差？
  你那是出差吗？你那是贼心不死！
  “好的，沈总，我这就预定，除了飞机，还有酒店一并帮您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