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轰动和治疗

  赵伊宁被卫同尘拽着，与呆滞的庄志远擦肩而过，陆小颖连忙跟上。
  直到三人全都消失在走廊，众人才逐渐回过神。
  “卧——槽！！！”
  不知道是谁先吼了一嗓子，如同点燃了炸药桶，整个高三七班门口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妈呀！我没看错吧，那是赵伊宁？”
  “绝对是赵伊宁，口罩掉下来露出的那张脸，跟电影和电视剧里一模一样！”
  “诗人！狗日的诗人！他把大明星牵走了？”
  说这话的人因为过于激动，嗓音都被挤得很尖锐。
  还有些人更是挂满羡慕嫉妒：“刚才谁说他脚踏两只船来着？人家直接开着航空母舰出海！”
  徐子敬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巴半张着，之前的愤慨和质问全被这一幕碾成渣滓。
  秦凌静紧紧盯着三人离去的方向，脑子有点宕机。
  她实在想不通，赵伊宁怎么会来找卫同尘，甚至主动去牵手。
  这两人到底什么关系？为什么卫同尘之前从来没跟自己说过？
  这一刻，秦凌静忽然觉得，自从卫同尘被自己拒绝之后，就变得越来越陌生。
  先是写出一首登上《红石》头版的诗，眼看着要一跃成为全国闻名的诗人。
  紧接着，连大明星也跟他扯上关系。
  就像是一块璞玉，终于卸掉表面平凡的石壳，变得越来越引人注目。
  秦凌静心里隐隐有点后悔，后悔拒绝卫同尘。
  而王悠然圆框眼镜后的眼神，从方才的惊讶，迅速转为浓烈的好奇和玩味。
  虽然被变相拒绝，但她没有生气或失落，反而勾起一抹浅笑。
  能让当红女明星亲自找来，甚至主动牵手，然后你又这么紧张地拉着人家就跑。
  卫同尘，卫大诗人，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有意思得多啊。
  但我也恐怕比你想象的更能坚持，到底顺不顺路，要试了才知道嘛。
  王悠然最后瞥了一眼秦凌静，暗道一声“有眼无珠的绿茶”，便利落地转身离去。
  庄志远站在喧嚣的人群中，脑子乱得像一锅粥。
  他不明白赵伊宁为什么会先找自己，也就是先找“庄志远”这个名字，然后发现弄错人了。
  卫同尘这狗东西，你到底拿我名头干了什么？
  纠结了好半天，庄志远也没有半点思绪，转而想起李朝阳的约定，瞬间兴奋起来。
  赵伊宁的事，可以等到明天再狠狠地、彻底地“审问”，而眼下什么也没有赌约重要。
  李朝阳啊李朝阳，叫你整天放嘴炮，可算被我逮着了，哈哈哈哈！
  这时，庄志远忽然看到一个人影贴着墙，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想偷偷溜走。
  他赶忙冲过去，把手搭在对方肩膀上。
  “哟，阳哥，你这是想去哪儿啊？”
  “正所谓，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钉，你看看，是不是该为学校厕所的卫生事业，好好贡献一把？”
  李朝阳回过头，露出尴尬的笑容。
  “嘿嘿……”
  ·
  且说卫同尘拉着赵伊宁逃离，很快背后就传来爆炸般的喧嚣。
  这让他更不敢停留。
  窦晓鹿原本站在檐下等待，看了下手机时间，疑惑卫同尘怎么还没来。
  结果一扭头，恰好远远地望见对方，正从新教学楼拐角出来。
  小鹿抬手想打招呼，却发现卫同尘竟然牵着一个漂亮白皙的女生。
  两人一前一后匆匆经过，身影很快被实验楼挡住。
  她抬起的手僵在半空中，脑中回荡着刚才那短暂的画面。
  卫同尘……牵着另一个女孩……走了？
  小鹿的手缓缓收回，将笔记本紧紧按在胸前，仿佛这样就能压住自己都说不清的奇怪情绪。
  同时，她还感觉那个女孩子有点眼熟。
  在原地愣了片刻，她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浮良久，最终又把手机盖在笔记本上。
  窦晓鹿深吸一口气，默默离开这个地方。
  ·
  卫同尘冲到靠近家属楼的角落，见四下无人，才在这面满是爬山虎的墙边停下来。
  赵伊宁累得不行，几乎喘不过气，额头满是细密的汗珠，眼神里满是自责。
  “抱歉……我……我给你惹了麻烦。”
  努力谨慎了这么久，却因为一根小小的口罩系带前功尽弃，赵伊宁很担心惹恼对方。
  卫同尘相当无奈，光听刚才的声音，就知道明天肯定有一场风暴等着自己。
  “你怎么找到我的，又为什么要找我？那件事已经结束，各自安好不行吗？”
  听出这番话里的一丝不满，赵伊宁有些慌乱。
  在别的人眼中，她是光环加身、人气红火的演员和明星。
  可在这个男生面前，她却底气不足，只是一个无助的女孩子。
  “我真的不是有意打扰你，可是那条黑线……一直在我身上。”
  赵伊宁撩起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腕，解释道。
  卫同尘看到皮肤下的黑线，顿时眉头一皱，没想到还有余波。
  “原本黑线只有一指长，随着时间推移，它像活物一样生长，变成现在这样。”
  “这黑线越长，我就越虚弱，为此，我去过江城最好的几个医院检查，可都毫无效果。”
  “我甚至拜访了许多寺庙道观，试图碰运气，希望碰到一个高人能救我，但……”
  赵伊宁的话语都带上了颤音：“实在是没有办法，我才会来找你。”
  她略微垂下头：“结果一时间乱了方寸，运气也不好，口罩的绳子突然坏了，给你惹来麻烦。”
  “真的对不起！”
  作为演员，赵伊宁的演技很好，但这一刻真的很无助、柔弱且自责。
  她本就美得惊人，这幅模样更是令人心生保护欲，要是别人看见了，怕是心疼得睡不着觉。
  姑娘，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我只是个半吊子啊……
  卫同尘也挺无助，这明显是邪法遗留，而自己刚修炼没几天。
  更何况他所得传承像个游方道士，主要内容是炼药和治病，唯一记载的法术还是个灵目术。
  就是用来望气和识破魑魅魍魉的那种，类似于阴阳眼，纯辅助法术。
  这又不能把黑线给瞪死，所以，他能用来尝试的只有雷法。
  可这玩意儿……难不成给你来一顿电疗吗？我又不姓杨。
  呃……好像也不是不行。
  毕竟在传统文化中，雷法除了呼召风雷，祈晴雨、止涝旱外，就是用于伏魔驱邪。
  也许可以调低一点威力试试。
  反正可以弄到像头发丝一样细，威力不比打火机强多少。
  “伊宁，伊宁！”
  陆小颖终于追过来，但看着无言的一男一女，突然忘了该说什么。
  赵伊宁介绍说：“她是我的助理，叫陆小颖，知道黑线的事。”
  “我画过一幅关于你的画，她见过。昨天在五月广场也是她看见你，我才能找到这儿来。”
  卫同尘想起来，梦里的确见过赵伊宁的画作。
  而昨天去五月广场给顾猫头买衣服时，也确实有人在背后叫自己，被自己当成推销员，没理会。
  “你不是演员嘛，怎么还会画画？”
  赵伊宁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我是渝川美术学院的大二学生。”
  卫同尘盯着她的脸，猛地闪过一个念头。
  大明星应该很有钱吧，境外账户估计也不缺，那自己岂不是可以跟她换汇？
  这样还省得去找地下钱庄，一是麻烦，二是违法，三是数额太小不一定接待。
  不过贸然提出这个，似乎有挟恩图报的味儿，看来还得先试试治黑线……
  卫同尘正准备开口，却发现这边也逐渐有了人。
  他赶紧站在赵伊宁旁边，挡住旁人的视线，说：“还是先找个说话的地方吧。”
  赵伊宁听出他有帮自己的意思，精神一振，一边用坏掉的口罩捂住脸，一边叮嘱说：
  “小颖，你去开车，我们在后门汇合。”
  这姑娘心思细腻，知道从学校前门走，容易导致卫同尘碰到熟人。
  很快，三人汇合坐上车。
  陆小颖导航去一个偏僻的老茶馆，开车途中，频频通过后视镜打量卫同尘。
  单凭外貌，这就是一个很平常的高中生，很难想象居然是传说中的修炼之人。
  这也太校园番了吧！
  真想知道里世界究竟长什么样。
  而赵伊宁则注意到，对方上车以后，就一直在手机上敲击着。
  事实上，卫同尘正在跟窦晓鹿发消息，毕竟事发突然，不得已放了鸽子。
  “很抱歉，窦晓鹿同学，让你等这么久。”
  “刚才有个女生来找我，有很急很急的事，我只能先将就这边，今天没办法拿笔记了。”
  窦晓鹿也在车里，跟父亲一起回家。
  她收到消息，发现对方并未隐瞒，坦言是个女生，心里那种奇怪的情绪便消散了许多。
  “没关系，急事要紧，明天再给你吧。”
  卫同尘回复：“谢谢善解人意的小鹿同学。”
  小鹿……他又打错字了吗？
  “车上别玩手机，容——”
  父亲的声音骤然响起，窦晓鹿吓得赶紧把手机盖住，反应大得把她爸也吓一跳。
  “你这么大反应干嘛？”
  窦时明开着车，说：“我只是提醒你，在车上玩手机容易晕车。”
  “没……没什么，我知道了。”
  小鹿有点结巴，连她自己都不明白，刚才为什么那么心虚。
  只是普通的聊天而已……
  她紧握着手机，心思慢慢飘远。
  ·
  这边，保姆车留在停车场，卫同尘三人进了茶馆。
  这地方很旧也很老，是一栋预制板自建房，装修和用具都是几十年前的模样，一些地方已经斑驳不堪。
  墙上挂着个牌子，写着三元喝茶，三十元包间。
  从大厅路过时，看到客人多是一些老人，面前放着搪瓷缸和保温瓶，能续一天的茶水。
  陆小颖和赵伊宁明显不是第一次来这里，熟门熟路地付了钱，走到最深处最僻静的包间。
  似乎注意到卫同尘的目光，赵伊宁解释道：
  “我刚到江城念大学时，经常来这里画画，一坐就是一天，画那些老人，画干裂的木门，画他们自带的老旧茶杯。”
  艺术生果然喜欢这种岁月陈旧的风格……
  不过老地方里里外外都没有摄像头，挺好，在其他地方一不小心就容易被拍到。
  卫同尘点点头，没说话，等到陆小颖把门闭好，才开口说：
  “黑线的事，我只能试试，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因为我不擅长这个。”
  我只擅长放电拆家……
  他在心里自嘲。
  赵伊宁嘴唇动了动，压住忐忑的情绪，说：“请您尽管施展，无论如何，我都很感激您。”
  陆小颖在旁边也有点焦虑。
  “好，有什么不适记得随时说，把手伸出来。”
  卫同尘隔着桌子，坐在两女对面，在她们紧张的目光中，伸出右手食指。
  “噼啪……”
  一缕电弧迸现，微弱的蓝光闪烁着，照亮了两女的面容。
  在现实世界亲眼看到这非凡的一幕，赵伊宁和陆小颖都不禁屏住了呼吸，心里升起希望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