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为何要考虑你的处境？

  柳老夫人和柳夫人婆媳二人没有赴宴，柳老夫人年纪大了，不爱走动，柳夫人则是前日偶感了风寒。
  二人到靖安侯府正厅的时候，厅中的气氛十分严肃。
  靖安侯夫人坐在主位上，身后站着两个不苟言笑的嬷嬷。
  秦蓁月和柳欢站在一旁，一个神色难看，一个已经哭成泪人，脸还受伤了。
  “武夫人，阿月和欢欢可是惹事了？姑娘家聚在一块，偶有口舌也是正常，武夫人，你说呢？”
  柳老夫人语气有一点不满，他们柳家的人要是真的惹了什么祸，靖安侯府的人通知他们一声即可，何苦让她们跑一趟。
  更过分的是，她们来了，武夫人眼睛不是眼睛，甚至都不让她们坐下，她怎么也算武夫人半个长辈。
  柳家的门楣如今虽不比靖安侯府，可她的儿子和孙子都是陛下信任的武将，柳家的前景一定比靖安侯府好。
  靖安侯夫人嗤笑出声，如果不是当家多年，顾着彼此的体面，她早就将人送到大理寺了，柳老夫人倒是先不满了。
  “柳家养的好姑娘，买凶意欲在我府中伤人，好在大理寺卿及时发现，否则我都不知该如何交代。”
  柳老夫人三角眼微眯，不是很理解靖安侯夫人的意思。
  “柳老夫人先不用急着开口，且等我把话说完。”
  “柳姑娘花二百两收买两个混混，让他们混进靖安侯府找苏姑娘麻烦，可她想不到，真正的贼人打晕二人，意图悄声混进靖安侯府窃取机密，好在苏姑娘和华阳郡主发现及时，不然你们二人去的可就是大理寺了。”
  靖安侯夫人的脸色很难看，她已经给柳家留了体面，不想再给婆媳二人脸面。
  “柳家养出的姑娘在别的府邸买凶伤人，一院子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眷，她不思虑半点，心思恶毒，实在不是大家闺秀的做派。
  靖安侯府已经压下此事，全了两府的那点交情，日后我靖安侯府不欢迎柳家的人，也不敢欢迎，毕竟谁都不知道柳姑娘下次又会想出什么阴损的法子。”
  靖安侯夫人话说得很明白，也很难听，柳老夫人婆媳二人的脸色，白了青，青了红。
  “欢欢，你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柳老夫人想教孩子便领回府中，我不想听。”
  靖安侯夫人的目光落在低垂着头的秦蓁月身上，但凡是正妻都不会喜欢野心太大的妾室。
  “秦姑娘，以后莫要同琦琇来往，也不要给靖安侯府的姑娘出主意，我靖安侯府的家事，轮不到你参与。”
  靖安侯夫人转身就走，只留下两个凶神恶煞的嬷嬷看着几人。
  【靖安侯夫人说话太难听了吧，此事关女主什么事。】
  【女主的朋友多到数不清，女主才不稀罕跟你家的姑娘做朋友，等男主回来，你家的姑娘再想凑上前，那可就没有机会了。】
  【柳欢就是蠢蛋，没算计到炮灰，还连累了女主，讨厌死了。】
  【心疼女主，替柳欢擦了一天的屁股，还要被人指着鼻子骂，女鹅容易吗？】
  【男主一家，除了老夫人和男主，其他人都没什么脑子，男主那个妈也是。】
  【男主跟炮灰快点成亲吧，让炮灰面对这些糟心事，我女鹅负责美美的。】
  【我支持！而且本就是这么设定的，炮灰的使命就是操持庶务。】
  苏云衿嘴角冷笑，无事夏迎春，有事钟无艳？
  “苏姑娘。”
  苏云衿循声望过去，武琦琇带着丫鬟走过来，神情有点不自然。
  “什么事？”
  “苏姑娘，你能不能替我跟郡主求情？这是我好不容易争来的机会，我不想就这么失去。”
  武琦琇眼睛发红，她真的努力了许久，她太想有一个嫡出的身份了。
  尤其是这小半个月，她能明显感觉到贵女们对她态度的前后差异。
  她们都愿意跟她交谈了，她也交得了几个好友。
  “抱歉，我帮不了你。”
  苏云衿回答得十分干脆，她没有理由帮武琦琇，而且她觉得华阳郡主不是嚼舌根的人。
  武琦琇的脸色立即变了。
  “苏姑娘，你好残忍，你生来就是嫡出，事事顺遂，还得了如意夫婿，你根本就不知道庶女的艰难，我好不容易得到母亲的喜欢，我都低声下气求你了，只要你跟郡主说一声，就能帮我，可你选择无动于衷，怪不得。”
  “怪不得柳千聿不喜欢我，怪不得我处处比不过秦蓁月？”
  苏云衿声音很冷，庶女活得不容易，她就容易吗？
  晨昏定省，膝盖青了又紫，苏雨桐有一点不高兴，随时可以闯进她的院子。
  许明舒请来的老师，陪着她从白天坐到黑夜，茶水换了一壶又一壶，一句话都不说，别人却只知她琴棋书画不如苏雨桐。
  她身边的丫鬟比她还像小姐，是外祖母看不过去，给了苏晋良好处，强硬把初霜送到她身边。
  她是公府嫡女，可满京城的贵女有几个把她放在眼里？
  因为她们知道国公府当家的是许明舒，她们知道许明舒和苏晋良不会替她撑腰，所以连武琦琇一个侯府庶女都敢笑她，她不比武琦琇艰难？
  如意夫婿？
  婚前妾室揣着肚子登堂入室，纵容妾室把她踩在脚下，柳家上上下下，哪个给她体面了？
  武琦琇没有回答，可她确实是这样想的，如果是秦姑娘，一定不会拒绝她。
  “我被你们嘲笑了快两个月，你都不曾想过我是否艰难，我为何要考虑你的处境？”
  “若你觉得柳千聿是如意夫婿，我可以把他让给你，让你跟秦蓁月共侍一夫。”
  苏云衿上前一步，嘲讽从嘴角溢出，声音很冷。
  她什么都没做错，可什么事都能怪到她头上，她们是，‘他们’也是。
  【说她不如女主，她破防了，炮灰能不能不要那么搞笑。】
  【她就是不如女主，女主人美心善，二话不说直接同意。】
  【还让男主？鬼都不信。】
  【你们能不能有点理智，本来就是武琦琇道德绑架，炮灰不帮不是很正常吗？她骂炮灰的时候，她也没觉得炮灰难啊。】
  【刚刚你们也说女主不会抛弃柳欢，可后来呢，呵呵，你们脸不疼吗？】
  武琦琇一怔，她确实没考虑过她。
  不过，苏云衿此前不曾得罪过她们，她们为何会嘲讽她，为了秦蓁月吗？
  她们替秦蓁月抱不平，她们觉得秦蓁月跟柳千聿更配，她们认为苏云衿抢了秦蓁月的正妻之位。
  可是，如果不是柳千聿突然随父出征，他们两年前就成亲了。
  而且，如果让她嫁给柳千聿，她一万个不愿意，她不容许妾室踩在她头上。
  武琦琇想到这里，更加沉默了，心头生出一丝慌乱和疑惑。
  苏云衿转身离开。
  靖安侯府门口，秦蓁月想要拉住柳欢。
  “欢欢。”
  “不要碰我。”
  柳欢侧身躲开，她还没有忘记秦蓁月刚刚说过的话，秦蓁月比苏云衿还要过分。
  “欢欢，不是你想的那样。”
  秦蓁月还没解释清楚，老夫人的声音将二人吸引过去。
  “萧无。”
  萧无停下，萧落落跟在萧无的身后，弱弱唤了一声外祖母。
  老夫人脸色阴沉。
  “欢欢是你亲表妹，你抓到人，为何不直接带到柳家，非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让她下不来台，她是姑娘家，你不能替她考虑一二？”
  老夫人十分不喜萧无，每每见到萧无，她总觉得不舒服。
  “缉拿贼人是我的职责，老夫人与其指责我，不如管好府中的晚辈。”
  萧无还是那副冷血的模样，甚至都不愿称呼老夫人一声外祖母。
  “若是你母亲还在，看到你这般对她的母亲，她必然心寒。”
  提到父母，萧无眸底的深渊越来越危险，叫人看不出其中的神情。
  “埋了十几年，尸骨都寒了，哪里还有心。”
  老夫人瞳孔微缩，狗嘴吐不出象牙，萧无从来不会说好话。
  “萧大人，你怎能用萧夫人来戳祖母的心窝，今日一事，本就是萧大人不讲情面，萧大人是欢欢的表兄，她又不曾酿成大祸。”
  秦蓁月上前扶着老夫人，她得罪了柳欢，阿聿去江南了，她如今能倚靠的只有老夫人了。
  而且，她就不信，萧无还是一个眼神都不给她。
  “我不是柳千聿，轮不到你来指点。”
  【为什么要针对女主？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可是，他说得没毛病。】
  【萧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他怎么能对娇娇软软的女主这么冷漠啊，他一点都不心动吗？】
  【绝了，我觉得萧无比你们正常。】
  萧无不看秦蓁月，冷冷丢下一句话，迈步下了台阶。
  秦蓁月咬唇，杏眸死死盯着萧无的背影，看她一眼，竟让他如此为难？
  秦蓁月心中不甘，眼波一转，看到了正走出来的苏云衿。
  “祖母，苏姑娘。”
  老夫人望过去，看到苏云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苏云衿，事情闹成这样，你高兴了？阿聿回来，我看你怎么跟他交代。”
  苏云衿刚受了武琦琇的气，又受了‘他们’的气，如今老夫人又想在靖安侯府门前斥责她，她也来了气性。
  “老夫人，买凶害人的人是我吗？”
  柳老夫人瞪着眼睛，她没想过苏云衿敢当众顶撞她，气得嘴唇哆嗦，理智都失了大半。
  “好啊，你终于不装了，我今天就替阿聿好好教训你。”
  说着，举起拐杖朝着苏云衿扔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