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不要再与表兄来往

  金銮殿中，柳千聿也在，皇帝赵华琰直接抬手免了萧无的礼。
  “柳都尉，你把方才与朕说的事，再同萧无说一遍。”
  柳千聿心头有一点不舒服，陛下连礼都不让萧无行，可见其对萧无的信任与重视。
  柳千聿又想起秦蓁月的话，他将来必定是人人称赞的大将军，所以终有一日，他在陛下心里也会有不一样的比重。
  “表兄，京城多了许多江南来的流民，他们的家被水淹了，庄稼颗粒无收，今年江南运来的莲子，数量不及往年半数，我猜测江南恐有水患。”
  萧无心头微敛，眼波微变，不禁想到苏云衿。
  她刚刚想跟他说的应该是这事，柳千聿如何知晓，她告诉柳千聿的？
  萧无压下心头的猜测，转身看向赵华琰。
  “陛下是怕有人瞒报？”
  赵华琰点头。
  “江南知府前些时日上奏，奏折中只言今年雨水比往年充足，并未说流民和庄稼一事，朕担心有人为免责罚，瞒报灾情，又恐有人暗中阻拦，只等着水患起，大发国难之财。”
  江南富庶，世家盘根错杂，明面上敬重朝廷派过去的官员，可私底下，他们向来不把知府放在眼里。
  如果江南真的有水患，只有三种情况，要么是知府尚未察觉，要么已经察觉，怕朝廷追责，要么是当地世家出手，同知府沆瀣一气，欺上瞒下。
  “陛下，微臣请命带人前往江南，替陛下分忧。”
  柳千聿跪下，秦蓁月让他耐心等两日，可他不想再等，他怕陛下直接让萧无前往，等萧无从江南回来，谁还记得他？
  赵华琰没有回答，而是先询问萧无的意见。
  “萧无，你说朕直接派钦差前往江南，还是稍缓两日，待查明情况再定夺？”
  “陛下，依臣之见，不如派影卫去一趟江南，他们脚程快，来回不过两三日的路程，江南世家和知府不知朝廷来人，向来准备不足，也便于影卫查探当地的情况。”
  萧无说的准备不足，赵华琰自然明白，往年有灾情，有些官员为了官名，会在钦差赶到之前，耗民耗财将临近州县打点一番，伪造假象，欺瞒钦差，减轻罪责。
  赵华琰点头。
  “你说得在理，朕先派影卫暗中查探。”
  柳千聿下颚蹦成一条直线，陛下到底还是更看重萧无。
  【狗皇帝什么意思，是男女主发现的异样，你问变态做什么？】
  【萧无只是会查案，处理灾情，他一点都不懂，皇帝你是不是傻。】
  【替男主心塞，狗皇帝居然忽视我们男主，等过两日还不是巴巴要男主帮忙。】
  【放心，男主会成为皇帝仰仗的大将军，萧无会死在男主的手里。】
  二人退下，柳千聿在宫门口拦住萧无的去路。
  “祖母和父亲挂念表兄，表兄今日若是得空，不如过府一叙。”
  萧无神情冰冷，直视柳千聿，柳千聿虽然是武将，可萧无的身量并不比他矮，二人站在一块，萧无的气势更足。
  “没空。”
  柳千聿已经习惯萧无的态度，可心里还是有些不满。
  两家是至亲，本该相互扶持才对，可萧无生性淡漠，如果不是祖母和父亲三请四邀，他轻易不会过府。
  平日遇上，萧无也不会给他好脸色，甚至招呼都不打，哪怕对祖母，萧无也是这般态度。
  “还有事？”
  萧无掀起眼眸，平静地看着柳千聿。
  “表兄，前几日是不是去了莱国公府？”
  他们回到城门口之时，又遇上孙大人，孙大人抱着两坛酒，当着祖母的面夸奖苏云衿。
  回到府上，他便让小厮去给苏云衿送一份谢礼，他的小厮在莱国公府的角门看到了萧无的马车。
  柳千聿听闻后，心中不太舒服。
  今日苏云衿过府，他原本想寻机会问上一问，可听得苏云衿的话，知她对他爱慕颇深，他又觉自己想多了。
  可眼下见了萧无，那点念头又冒了出来。
  “是又如何？”
  柳千聿瞳孔放大，眉头拧在一块，神情已经不满。
  “表兄，云衿是我的未婚妻，我们婚期已定，九月成亲，还请表兄知晓分寸，离云衿远一点。”
  萧无轻轻勾唇，忽地嗤笑出声，声音很冷。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管。”
  柳千聿握紧拳头，脸色变得难看。
  “表兄什么意思？朋友妻尚且不可欺，我与表兄是血缘至亲，表兄非要让我为难？让云衿难做？”
  “你知她是你未婚妻，那你可尽了一个未婚夫该尽的责任？”
  萧无轻飘飘一句话，将问题抛了回去，在柳千聿愣神的间隙，翻身上马，策马离开。
  他可没功夫跟瞎子闲聊。
  柳千聿看着萧无的背影，仿佛马屁股都在随着它的主人嘲讽他。
  他对苏云衿不够好吗？
  他心里最在意的是阿月，可他知晓女子名节的重要，感念她等他两年，不动摇与她成婚的决心，给她正妻的位份，给她体面。
  城门口敬茶，柳家赏花宴，她犯了小错，他都没有与她计较，甚至还让小厮去给她送礼。
  他对她如何不好？
  萧无什么都不知，他凭什么指责他？
  【变态神经病吧，男主怎么不尽责了，炮灰平庸无能，自私善妒，男主为了她，都委屈女主做妾了，难不成要男主把她当祖宗供起来？】
  【就是，我女鹅都做妾了，心疼女主宝宝。】
  【人家夫妻俩的事，关他一个外人什么事，他自己去蹲人家未婚妻的门口，他还有理了？】
  【作者，立刻把变态写死，不然我就差评轰炸你。】
  【可是目前为止，好像是变态帮炮灰更多一点。】
  【因为他贱，你帮他说话，你也贱。】
  苏云衿看着越来越快的字，不禁皱了眉头，从前天开始，骂萧无的人比骂她的人还要多。
  他们在某一种程度上，确实跟‘他们’说的差不多，同病相怜。
  只是，萧无在柳千聿的面前说了什么，替她打抱不平了？还是骂柳千聿不负责任？
  苏云衿没能拼凑出来，昨天她去大理寺，萧无出城了，她也没能当面道声谢。
  “姑娘，风华和雪月递信进来了。”
  风华和雪月就是萧无替她选的兄妹，苏云衿把他们安置在府外，让他们留意江南来的消息。
  苏云衿拿过纸条，来往的商人少了。
  苏云衿拿着纸条坐下，摊开纸张，落笔将关于江南水患的消息全部写下来。
  ‘他们’说柳千聿明日会离京，柳千聿以钦差的身份前往江南跟漕运头子商谈，实际就是变相招安。
  江南水路多，商船不少，商船所运送的货品都极为昂贵且量大，商船出发前会给漕运交一笔钱，漕运头子就会派人护送商船，漕运其实就是水上镖局。
  不过漕运头子是个狠角色，几乎把江南的码头都占了，所以一家独大，活计多了，手底下的人自然也多。
  漕运靠水谋生，江南如果真的有水患，漕运的生意也会受影响，他们手中有人马，只要朝廷多给好处，借漕运的人手处理灾情，既省时又省力。
  柳千聿这一次，确实会带回好消息，可是他忘了漕运头子是劫匪出身。
  苏云衿密密麻麻写下一堆，一时间还没想出更好的法子。
  听澜推门走进来。
  “姑娘，柳家那边送来了口信，陛下任命少将军为钦差，明日前往江南，让姑娘去城门口送行。”
  苏云衿闻言，收回思绪，将纸张丢进一旁的火盆里。
  “我知道了。”
  翌日，城门口，柳家主子都在城门口，苏云衿嘴角抽了抽，不过心底也佩服秦蓁月，难得她能劝得动柳家上下。
  苏云衿站在柳家人身后，看着被人群包围的两人。
  “阿聿，我在京城等你。”
  柳千聿摸了一下秦蓁月的脸蛋。
  “照顾好自己，我回来之前，不许瘦。”
  秦蓁月含羞带怯，仰着头，幸福快要从眼里溢出来。
  【我乖乖等你，谁懂这句话含金量，男主遇到再多困难，只要想到这句话，都不觉得苦了。】
  【男主内心：宝宝在家乖乖的，我去给你挣前程，将来给你请封诰命。】
  【不许瘦，好霸道，哈哈，不愧是男主。】
  【炮灰看似面无表情，实则已经得红眼病了。】
  【男主特意让人给炮灰传话，是不是故意刺激炮灰，哈哈，给足女主安全感。】
  苏云衿只觉得好笑，其实并没有刺激到她。
  一开始她认定柳千聿是她未来的夫婿，才会多花几分心思，可这些日子，她可以肯定，她并未对他动心。
  不过苏云衿也庆幸，还好没动心。
  柳千聿看到苏云衿，从人群中出来，朝着苏云衿走过来。
  “你随我过来。”
  苏云衿秀眉轻蹙，心中猜测柳千聿又想让她照顾秦蓁月，神色不变抬脚跟了上去。
  “你不要再与表兄来往。”
  柳千聿开门见山，他既然管不了表兄，总能管得住苏云衿。
  苏云衿抬头看着柳千聿。
  “云衿，表兄生性冷漠，他不是一个热心肠的人，他帮了你几次，是因为你是我的未婚妻。
  以后你若是有事，可以来寻我，不要再去麻烦表兄，你可明白？”
  苏云衿不知道柳千聿抽什么风，但是她可以肯定，萧无帮她，跟柳千聿无关。
  心中对那日二人的谈话又多了几分好奇，到底是萧无好本事，三两句话就把柳千聿刺激得不轻。
  “苏云衿，我与你说话，你听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