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苏姑娘替大人挨了骂

  苏云衿原本是想当面跟萧无道谢的，可因着那男子的话，竟也来了两分气性，甚至觉得萧无才应该同她道谢。
  她替萧无挡了一次骂？不是吗？
  欺软怕硬的玩意，又不是她逼着他杀妻的，更不是她下令拖走他的，却将怨气撒在她头上。
  一直到马车停下，初霜出声，苏云衿才回过神。
  “姑娘，大门关上了。”
  “下去敲门，若是他们不开，我们就回府。”
  估摸着老夫人又想法子磋磨她，苏云衿重重叹了一口气，说来说去都怨柳千聿。
  他心上人分明是秦蓁月，两年前为何要与她订亲。
  与她订亲，既然舍不得秦蓁月，何不等到她过门再将人迎进府？
  为何要把她卷入剧情中，秦蓁月要做她的镇国将军夫人，她去做就好，为何要拉着她垫脚。
  老夫人也是奇怪的紧，为了秦蓁月，明明都愿意丢下柳千聿的名声，那为何不强硬一点，让她做正妻。
  苏云衿眼眸浮现两分困惑，真真假假，她一度怀疑自己生活的朝代只是供别人取乐的存在，同她一样，没有任何意义。
  “姑娘，看门的小厮说老夫人他们都回去了。”
  苏云衿拧眉，低头看着初霜。
  “回去了？”
  初霜点头，一步跃上了马车。
  “奴婢花了点银子，从小厮嘴里得知，下晌少将军和秦姑娘吵得厉害，老夫人心急，原是想着去劝解一二，可不知是路滑，还是老夫人心急，摔倒在地上伤了腰，庄子上没有大夫，所以一行人慌张回京了。”
  闻言，苏云衿眉头舒展了些许，心中竟然生出两分幸灾乐祸，恶有恶报？
  “那我们也回去吧。”
  初霜看了一眼天色，眉眼有两分着急。
  “可眼看就要天黑了，不如我们去庄子上住一晚，正好许久没见夏嬷嬷了。”
  苏云衿也有庄子，虽然离老夫人的庄子不算近，但是比回城要近一些，夏嬷嬷是苏云衿的奶嬷嬷。
  外祖母离京前过府跟苏晋良商谈了一个时辰，不知因何，苏晋良夫妇居然愿意将一部分田产的契约交给外祖母，从那时起，夏嬷嬷便到庄子上，替她守着庄子田产。
  外祖母努力替她争取回来的东西，她入府后，居然二话不说上交给了柳老夫人。
  苏云衿无声叹气，所以剧情没把她当人，也不许她有脑子。
  “回府，我不放心听澜一个人，我们等过段时日再去找夏嬷嬷。”
  许明舒和苏雨桐一直想找机会寻她麻烦，她今晚若是不回去，听澜恐要替她受过了。
  初霜也不再犹疑，只是让车夫加快行程，赶在城门关上之前回到城里。
  【吖，她的第六感还挺准，听澜已经被绑起来了。】
  【其实炮灰对下属挺好的，比我老板好多了，如果她能安分些，我以后就不骂她了。】
  【好什么好，如果不是她，男女主不会吵架，老夫人也不会伤了腰。】
  【继母给力些，把那丫鬟的腰打断，让炮灰体验一把现世报。】
  苏云衿看到飘过去的字，下意识握紧手中的白玉扇柄，声音压抑着什么。
  “初霜，让车夫再快些。”
  “好。”
  太阳落山后，管道上仅有的几辆马车都在加紧脚程，祝华坐在车沿上，远远瞧见苏云衿的马车。
  “大人，苏姑娘的马车。”
  祝华撩开帘子，伸手指着远处一辆没有标志的马车，他今天跟那辆马车待了大半天，已经处出来感情，所以一眼便能认出来。
  萧无抬眸瞟了一眼，不禁想起苏云衿离开时那个略带幽怨的眼神，总归这次是他欠她的。
  “他们不是要在庄子上住一晚吗？”
  一提到这个，祝华的话匣子剧打开了，顺手将马车的缰绳扔给一旁的魏泊。
  “大人，你是不知道老夫人多过分，她设计苏姑娘跟伶人待在一块，她想毁了苏姑娘的名声，如果不是属下，老夫人就得逞了，今日我们怕是见不着苏姑娘。”
  祝华添油加醋把老夫人的打算说了一遍。
  “大人，那伶人分明是个男子，可长得跟女子一样，那眼睛不知道是不是有疾，不停地眨，属下都怕他把自己扇晕，实在太恶心了。”
  “还好苏姑娘有先见之明，没让她得手，还顺便坑了少将军一把，嘿嘿，大人是不知，当时少将军的脸可黑了。”
  虽然柳千聿本来就不白。
  “大人，你说老夫人怎么这样，他为何要跟一个小姑娘过不去呢，而且苏姑娘还是少将军的未婚妻，属下着实想不明白老夫人的目的。”
  祝华仰着头，顶着两个没来得及拆下的发髻，身上的衣裳还是白日那套。
  萧无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回。
  祝华后知后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完蛋，跟在大人身边待久了，一遇到案情就十分投入，他完全忘了换身衣裳，那庄子上的那些人岂不是觉得他是变态？
  祝华的脸色不好了。
  “大人，你怎么没有提醒属下。”
  萧无淡声开口，嘴角多了一点笑意。
  “我以为你喜欢，一天一百两，还得一套新衣裳，你不是盼着一个月能有半个月去替她做事吗？”
  祝华撇嘴，大人是他腹中的蛔虫吧，猜得也太准了。
  “怎么可能，属下只想为大人效力。”
  “魏泊，不远不近跟着。”
  车沿上的魏泊点头，他不如祝华话多。
  “大人是要护送苏姑娘回府？”
  “你平白拿了人家一百两，只扛了一个人，你不觉心虚？”
  祝华摇头，一脸坦诚。
  “苏姑娘说属下很厉害，所以属下不心虚，倒是大人应当心虚，毕竟苏姑娘方才替大人挨了骂。”
  祝华可不傻，他们大人一个月有二十九天都跟尸体打交道，他不敢回来找大人，只敢吓唬一个娇滴滴的姑娘，欺软怕硬的怂货。
  萧无嘴角的弧度绷直，眼眸在夜色中沉了沉，半晌才开口。
  “柳千聿去乐馆一事，你掐头去尾跟柳将军说一声。”
  祝华怔愣了一下，一会才反应过来，露出两颗虎牙。
  “大人是想让柳将军教训少将军，好让老夫人心疼。”
  萧无看了祝华一眼，仍是面无表情。
  “你今日，话有点多。”
  祝华倏地一下把牙花收回去，他如果再多说半个字，他今晚怕是要跟木桩过了。
  【男主真可怜，白天被老婆骂，晚上被老爹骂。】
  【萧无干嘛非要插手男主的事，他好好审他的案不行吗？】
  【因为他心里扭曲，男主不但有父母的宠爱，还有老夫人的疼爱，他克死了父母，唯一的姑母和妹妹都不敢跟他亲近。】
  【难怪最后差点让柳家覆灭，原来是因为嫉妒。】
  【如果有代打多好，找两个人把他和炮灰绑在一块打成猪头。】
  苏云衿心里记着听澜，并没有心情去理会头上飘过的字，马车才停下，苏云衿就着急忙慌跳了下来。
  “姑娘，小心些。”
  “我们去许明舒的院子。”
  初霜才下来，就听到自家姑娘直呼夫人的名讳，四下看了一眼，生怕被有心之人听了去。
  “姑娘，这是怎么了。”
  “许明舒绑了听澜，你去。”
  苏云衿在初霜耳边低语了一句，初霜小脸一白，再不敢多问，小跑着往另一个方向去。
  明止院中，听澜双手被绑在后面，跪在廊下，许明舒的心腹黄嬷嬷拿着一根戒尺站在一旁。
  听澜的脊背稍稍放松一点，黄嬷嬷便敲一板，听澜的背上已经挨了好多下，已经快跪不住了。
  “你偷偷混进国公府，夫人没要了你的命，已经是夫人心善，你居然还满嘴胡言自称是大姑娘身边的听澜，府上谁不知，大姑娘一早就带着听澜和初霜出城了，你再不说实话，我便替夫人打死你个小贼。”
  “住手。”
  黄嬷嬷举起戒尺，苏云衿上前一把握住，用力夺过黄嬷嬷手里的戒尺，反手给了黄嬷嬷一下。
  “哎哟，大姑娘，老奴教训小贼，你怎对老奴动手。”
  “我是主子，你是奴才，我对你动手，还需要理由？”
  苏云衿瞪了黄嬷嬷一眼，弯腰替听澜解开绳子。
  “姑娘。”
  听澜眼眶通红，苏云衿伸手替她拭去泪水，宽慰地摇了摇头。
  莱国公府，只有三个人忠心于她，初霜、听澜和夏嬷嬷，夏嬷嬷是她的奶嬷嬷，身契在她手上，初霜是外祖母给她挑选的丫鬟，身契也在她手里。
  唯有听澜，她是家生子，母亲在厨房打杂，父亲是府中的花匠，因为小时候木讷胆小，所以才被许明舒派到她身边伺候。
  可许明舒没有想到，夏嬷嬷教了听澜算账，且听澜又是个实心眼的，尽心尽力伺候她，许明舒早就对听澜不满了。
  “云衿，你什么意思，打狗也要看主人，黄嬷嬷是我的人，你如今是一点都不把我这个母亲放在眼里了？”
  许明舒走出来，目露不悦。
  “一个混进府里的小贼，我作为当家主母，还不能教训了？”
  “她不是小贼，她是听澜。”
  许明舒等的就是这一句话，早上有嬷嬷回禀，说苏云衿身边的‘听澜’有点奇怪，她便让黄嬷嬷留了个心眼。
  等苏云衿带着初霜和‘听澜’出门后，黄嬷嬷趴在门缝中，发现云止院竟然还有一个听澜。
  许明舒当下就想到了一个很好的法子，苏云衿如果想要听澜一家的卖身契，便拿那两万的借条来交换。
  当然，她不信苏云衿会为了一个奴婢做到这份上，所以她还有另一招。
  “她是听澜，那你早上带出府的那个是谁？”
  “你若是不说，我可就要去问老夫人了。”
  【她早上带的是一个男人，继母你快去找老夫人。】
  【她不但贴身带了一个男人，她还去找了另一个男人，护送她回府的男人还在巷子口，继母你快让人出去查啊。】
  【继母，你一定不要放过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