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一百两，一天

  苏云衿先是去了大理寺，守门的小厮说萧无今日休沐，苏云衿才带着婢女往侯府去。
  苏云衿还是第一次来侯府，一路上遇到的下人都是安安静静，低着头做自己的事，侯府内下人的数量也不多，显得有些冷清。
  苏云衿越走越有点忐忑，萧无不会还在侯府看尸体吧？
  坊间传闻确实如此，他们说萧无不仅对着尸体喝茶，甚至还能在尸体旁边安然睡去。
  苏云衿提着食盒的手紧了些，快步跟上前头的小厮，初霜见到自家姑娘加快了步伐，心中虽有疑惑，但也默默跟上。
  三人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到一处花园，阳光洒下来，没有方才那么骇人，再往前走小一会，隐隐约约有琴声传来。
  琴声悠扬，调子欢快，苏云衿那颗提起的心又放下了一点。
  过了花园中的水榭造景，苏云衿看到坐落在花园中的凉亭，琴声便是从哪凉亭中来，抚琴的人正是萧无。
  一曲未了，苏云衿站在原地，萧无一袭白衣坐在琴前，跟往日的冷然又有一点不同。
  “过来吧。”
  琴声戛然而止，苏云衿缓步上前。
  “大人，我又梳理了一点信息，希望对大人有用。”
  苏云衿在萧无对面坐下，将准备好的纸条递给萧无。
  萧无瞥了一眼：柳老夫人同柳蓉母女感情淡薄。
  柳蓉是萧无的生母，也是柳老夫人唯一的女儿，那时萧无年幼，并不太记得母亲跟外祖母之间的相处。
  萧无将纸条握在手心，抬头看着苏云衿。
  经过这两三次的接触，他可以肯定，苏云衿确实知道点东西，不过她好像不是一下子知道的，而且她不敢把知道的东西直接告诉他，她好像在躲着什么。
  莫非，她也受了什么指引？又或是她怕出口招来祸事？
  萧无按下猜想，轻轻点头。
  “我知道了。”
  “我明日要出城，我想请大人帮忙把柳少将军引到这个地方？”
  苏云衿又拿出一张纸条，递了过去。
  【我想知道纸条上写了什么？】
  【炮灰，你在干什么，我只给你一次机会，你如果再这么闹下去，我真的要生气了。】
  【原本还以为她有炮灰的觉悟，没想到也是假模假样那一挂的。】
  【退退退，不许害我男女主。】
  萧无更加肯定内心的想法，嘴角扯出一点弧度，看来他们都受上天指引了。
  “可以。”
  “大人，祝华会武功吗？”
  萧无身后的祝华，眼睛瞪得老大，莫不是让他去截货杀人？
  他可是好人，他可不做那些事情，祝华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会。”
  “我想问大人借祝华一用，我付钱，一百两如何？”
  苏云衿竖起一根手指，看向萧无身后的祝华。
  “一百两，一天。”
  祝华在心里算了一账，一天一百两，那他给大人当差，一个月三十天，月例需得三千两。
  可是他月例只有十两，大人好像不如苏姑娘大气。
  “苏姑娘，我不能杀人，不然大人会难做的。”
  倒也不是很难做，他就是怕大人一刀了结了他。
  “放心，不杀人。”
  苏云衿笑盈盈看着萧无，初霜和听澜都不会武功，她必须得有一点点保障才敢跟着柳老夫人出城。
  “大人，可以吗？”
  “他不是已经同意了吗？”
  苏云衿反应过来，萧大人可真好，虽然他是主子，但是他也遵从下人的意见。
  “多谢大人。”
  苏云衿站起来，围着祝华转了一圈，上下比对了一番，随后将初霜手里拿着的包袱递给祝华。
  “这衣裳是新的，你换上这身衣裳，明天辰时在莱国公府后门等我。”
  祝华接过衣裳，再次觉得苏姑娘大气。
  一天一百两还有一套新衣裳，他要是一个月能给苏姑娘办两天差，那就多了两套新衣裳和二百两。
  如果是半个月，那就是十五套新衣裳和一千五百两。
  祝华越想越高兴，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止不住。
  “很高兴？”
  一盆凉水从头浇下，祝华瞬间清醒，凉亭中哪里还有苏姑娘的身影，只剩下他家大人。
  “苏姑娘是大人的合作伙伴，属下替苏姑娘办事，也是替大人分忧，大人高兴属下就高兴。”
  祝华将包袱放到背后，挺直身子。
  “下去练桩。”
  祝华心里叹息一声，大人的桩一练就要两个时辰，中间还不能歇息，果然乐极生悲。
  “苏云衿，你怎么在侯府？”
  萧落落站在长廊的另一头，疑惑地看着苏云衿。
  “你怎么在侯府，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萧落落是萧无的亲妹，萧父萧母去世时，萧落落刚满一岁，兄妹二人的关系并不亲近。
  “萧大人日前帮了我，我特意备礼上门感谢。”
  萧落落努了努嘴，算是信了苏云衿的话。
  “你是表哥的未婚妻，你们九月就要成亲，你以后离我大哥远一点。”
  萧落落跟萧无虽不亲近，但萧无好歹是她大哥，她可不想大哥跟苏云衿扯上关系，传出去不好听。
  而且，苏云衿不是好人。
  苏云衿拧眉，她到人府上，没必要府上的主子计较。
  “好。”
  “还有，你不许欺负蓁月姐姐。”
  苏云衿这才想起剧情中，萧落落也是秦蓁月的好友，后来多次为秦蓁月寻她麻烦。
  她是柳千聿的正妻，可萧落落只唤秦蓁月表嫂。
  “嗯，萧姑娘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先走了。”
  “我话还没有说完，你不许觊觎表哥，惹蓁月姐姐伤怀。”
  【女主的另一个迷妹，落落小可爱。】
  【萧姑娘可比她哥有眼光，落落都知道炮灰不怀好意，萧无看不出来。】
  【萧无不是看不出来，他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人。】
  【落落真可怜，亲生父母被哥哥克死了，哥哥又冷又硬，还好女主给了落落温暖。】
  她们也知她是柳千聿的未婚妻，可一个两个都劝告她不要觊觎柳千聿，她记挂自己的未婚夫有错，不挂念他也有错，她不管做什么都有错，却没有一人说秦蓁月做得不对。
  苏云衿冷下脸，正要开口，萧无的声音抢先一步。
  “萧落落。”
  萧落落见到萧无，如同老鼠见了猫，气势一下子就弱了。
  “姑母平日便是这般教导你的，闺阁之女管旁人的夫妻之事，你的那些礼仪，那些规矩都是学给别人看的，不会拿出来用吗？”
  萧落落大气不敢喘，缩在柱子旁边。
  “你那两只眼睛，如果分不清好坏，就不要再用了，免得丢人现眼。”
  萧落落听了这话，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哥哥，你为了一个外人让我挖眼？”
  面对萧落落的委屈，萧无神色不改，只背在身后的手握紧了些。
  “你如果听不懂我的话，回去多读书，不要成日出府找蠢货，脖子上长的那个东西，不用是会生锈的。”
  萧落落捂着脸哭着跑走了，以后大哥休沐，她再也不来花园了。
  【啊，干嘛要凶落落，你怎么不把你的眼睛挖了。】
  【这种哥哥不要也罢，一个月见不到一次，见面就骂人。】
  【可是好像是姑母不让兄妹二人靠太近的，姑母怕萧无再把妹妹克没了。】
  【那他把炮灰克死吧。】
  “多谢大人，我先走了。”
  苏云衿看着萧无握成拳头的手，再次告辞离开，别人兄妹之间的事，轮不到她这个外人插手。
  不过她跟萧无是合作伙伴，萧落落那件事，她或许该出手，毕竟萧无的亲人只剩萧落落和姑母了。
  翌日，苏云衿掐着时间到了柳府门口。
  “老夫人。”
  老夫人睨了苏云衿一眼，轻轻应了一声，没有从前的慈爱热络。
  才到手的嫁妆被要了回去，苏云衿也不奢求老夫人对她能有多好态度，而且老夫人就是秦蓁月的另一面，做坏事恶事的那一面。
  “庄子上有不少好玩的，你跟祖母好好放松，我明日去接你们回来。”
  柳千聿拉着秦蓁月的手走出来，男子身形高大，女子娇小玲珑，好不相配。
  “阿聿，我又不是小孩，你好好办差，不用担心我们。”
  秦蓁月拉着柳千聿的手放在隆起的肚子上，再有五个月，他们的孩子就要出来了。
  柳千聿抚摸着秦蓁月的肚子，眉眼柔和下来，在秦蓁月的额上落下一吻。
  苏云衿侧身避开，怕污了眼睛。
  【酸味都溢出来了，不知道是谁的。】
  【让我来猜猜，哎呀，好难猜，究竟是谁吃醋啊。】
  【咱也不知道啊，男女主亲热，我恨不能巴在他们头上看，我反正是不会侧身躲开。】
  【女主手中流出的一点糖，都够炮灰美一辈子。】
  柳千聿扶秦蓁月上了马车，回头才看到一旁的苏云衿，有一点心虚滑过，可很快又没了。
  他是夫，夫就是女子的天，他宠爱谁是他的权利。
  “赏荷宴的事，我不与你计较，此次好好照顾祖母和阿月，不要再让我失望。”
  苏云衿低头掩去眼底的情绪，好大一张脸，难不成她还怕他失望？
  她怕的就是他不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