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诡计多端

  “是……是徐家！徐家！”
  伙计喘着粗气，指着外面，话都说不囫囵。
  “西市……西市另外三个街口，东街、南街、北街……全都……全都开了一家‘徐记’！”
  “什么？”刘锃也放下了筷子，眉头紧锁。
  伙计终于缓过一口气，急急说道：“小的刚刚路过，亲眼所见！三家铺子，招牌一模一样，都是‘徐记分号’！”
  “门口挂着红绸，敲锣打鼓，那阵仗……比过年还热闹！买东西的人都快把门槛给踩破了！”
  雅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前一刻还满屋的酒肉香气，此刻仿佛都凝固了。
  张彪和刘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不可能！”
  张彪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杯盘一阵乱响。
  “他的老铺子都被我们砸了，哪来的钱和货开三家分号？虚张声势！一定是虚张声势！”
  刘锃的脸色也极为难看。
  “那小崽子，诡计多端！”
  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明天一早，派人去！不管他卖什么，有多少，我们全买了！我倒要看看，他能撑多久！”
  这是他们惯用的伎俩，也是最有效的手段。
  任何新奇的玩意儿，只要一出现，他们就立刻派人大量买进，一边自己仿制，一边买空对方的货源。
  等仿制品一出来，再利用自己雄厚的资本和渠道，以更低的价格冲击市扬，不出半月，就能让对手血本无归。
  他们相信，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张刘两家派出去的伙计就分头冲向了那三家新开的“徐记分号”。
  然而，不到一个时辰，他们就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家主，买……买不到啊！”一个伙计哭丧着脸，跪在张彪面前。
  “废物！”
  张彪一脚踹过去，“有什么买不到的？加钱！十倍的价钱也给我买回来！”
  “不是钱的事……”伙计捂着胸口，颤声道，“他们……他们限购！每人……每人只能买一件！”
  另一边，刘锃府里，管事的回报也让他紧锁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限购？”刘锃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只觉得荒谬无比。
  “是。”管事递上一样东西，“他们主要就卖两样东西。”
  “一样是这个，叫‘引梦香烛’，点燃了有股奇特的香味，听说是西域传来的方子。”
  “还有一样，是这种彩釉小罐，巴掌大小，可以装女儿家的胭脂水粉。”
  “小的们想多买，可他们铺里的规矩严得很，说东家有令，好东西要让更多人见识，所以每人限购一件。”
  ‘不到午时，三家铺子的东西就全都挂上了‘售罄’的牌子。”
  刘锃拿起那个所谓的“引梦香烛”，蜡烛本身透着淡淡的琥珀色。
  凑近了能闻到一股从未闻过的、混杂着花香与木香的奇异气息。
  再看那小罐，釉色流转，光华内敛，确实不是凡品。
  “货源查了么？”他沉声问。
  “查了，都说不清。”
  “只知道那香烛的香料，咱们京城的香料铺子里都没有。”
  “彩釉小罐的烧制手法，几家大窑厂的师傅也说没见过。”
  刘锃将香烛重重放在桌上，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他背着手在房中踱步，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不对劲，处处都不对劲。
  哪有这样做生意的？
  明明生意火爆，门庭若市，不想着赶紧补货，趁热打铁，反而搞什么限购？
  卖得好，就该加货，恨不得把全天下的银子都赚进来才是正理。
  怎么会有人主动把上门的生意往外推？
  刘锃捏着空空如也的茶杯，指尖冰凉。
  “卖得好该加货才对，怎会限量……”
  不安的情绪在张彪和刘锃心里发酵了一整天。
  第二天，他们不再派普通伙计，而是直接命令那两个刚被徐飞“敲打”过的掌柜，张泉和刘贵，亲自去一探究竟。
  张泉和刘贵二人，顶着一脸的淤青，怀着无比复杂的心情，来到了西市东街口那家最大的“徐记分号”门前。
  只看了一眼，两人就呆立当扬，倒吸一口冷气。
  这哪里是铺子？
  这分明是一座小型的销金窟！
  朱红色的高大门脸，门楣上挂着一块巨大的黑底金字牌匾。
  “徐记”两个字龙飞凤舞，气势非凡。
  相比之下，自家那开了几十年的老铺子，简直就像个寒酸的杂货铺。
  铺子里的伙计，清一色穿着崭新的绸布短打，个个精神抖擞，面带微笑。
  价目牌用红木雕成，挂在最显眼的地方。
  “引梦香烛，五十文一支。”
  “七彩琉璃罐，一百文一个。”
  张泉和刘贵看得眼皮直跳。
  一支蜡烛，就抵得上寻常人家半个月的嚼用！
  可偏偏，就是有那么多人抢着买。
  排队的队伍从店内一直延伸到街角，里面不乏衣着华贵的世家子弟和娇滴滴的千金小姐，他们脸上非但没有不耐，反而带着一丝期待和炫耀。
  “快看！我买到了！是兰花香的！”
  一个公子哥高举着手里的香烛，像是中了状元一般。
  “哎呀，我的桂花香怎么就没了！店家，明日还有吗？”
  一位小姐跺着脚，满脸懊恼。
  最让张泉和刘贵看不懂的，是摆在柜台正中央，用红绒布衬着的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拳头大小的布偶，用最普通的粗麻布缝制，针脚粗糙，脸上用黑线缝着一个滑稽又诡异的笑脸。
  手里还举着个小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拉叭叭”。
  就这么个丑东西，价目牌上赫然写着：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足够一个五口之家舒舒服服地过上一个月！
  “疯了！都疯了！”
  张泉喃喃自语。
  可现实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一个胖乎乎的富商，挤开人群，直接拍出一锭银子：“这个拉叭叭，爷要了！”
  伙计笑眯眯地将布偶包好递过去：“客官您拿好，今日的拉叭叭，您这是倒数第二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