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十万两赎金

  子时，万籁俱寂。

  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越过工部外墙，朝着存放图纸的库房潜去。

  他们身法极好，一路上避开了所有巡逻的守卫，心中暗自得意。

  大承的守卫，不过如此。

  就在其中一人刚刚摸到库房窗边，准备撬开窗户时。

  一道影子，毫无征兆地从他头顶的屋檐上落下。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就捂住了他的口鼻，后颈一凉，随即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另一人察觉到同伴气息消失，猛地回头。

  身后，空无一物。

  他心中警铃大作，刚要示警，一道劲风就从侧面袭来。

  一个身穿黑色飞鱼服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侧，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他的脖颈上。

  连哼都没哼一声，第二个黑影也软软地倒了下去。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快如闪电。

  几名锦衣卫精锐将两人捆好，堵上嘴，如拖死狗一般，消失在了黑暗中。

  徐飞早就料到他们会有此一招，提前便请恭亲王调了锦衣卫的好手，在库房周围布下了天罗地网。

  这帮自作聪明的蠢贼，正好撞了上来。

  次日，使馆内。

  胡毕烈左等右等，也不见派出去的两人回来，心中顿感不妙。

  果然，没过多久，宫里就来了太监传话，宣他即刻入宫面圣。

  胡毕烈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金銮殿。

  赵衍高坐龙椅，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胡使者，朕听说，昨夜工部进了两个贼？”

  皇帝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胡毕烈的心猛地一沉。

  “不知……是何人如此大胆？”胡毕烈强作镇定。

  赵衍没理他，只是对旁边的太监道：“去，把徐飞给朕叫来。”

  很快，徐飞便走入殿中。

  “臣，参见陛下。”

  “徐爱卿，把你昨夜的缴获，给胡使者瞧瞧。”

  “是。”

  徐飞从袖中取出一个布包，放在地上，打了开来。

  哗啦啦！

  一堆银锭滚了出来，旁边，还有几张写满了字的供状。

  正是前几日北狄学徒行贿的银两和张、李二人的口供。

  “胡使者，这些东西，你可认得？”徐飞笑吟吟地问。

  胡毕烈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行贿之事，对方竟掌握了如此确凿的证据！

  这还没完。

  徐飞又拍了拍手，殿外，两名锦衣卫拖着两个被五花大绑、鼻青脸肿的北狄人走了进来。

  正是他昨夜派出去偷东西的心腹！

  人证物证俱在！

  胡毕烈浑身一软，彻底语塞，所有的狡辩都堵在了喉咙里。

  “胡毕烈！”

  龙椅之上，赵衍终于爆发了，他猛地一拍龙案，发出震天巨响！

  “朕以诚待你北狄，开方便之门，授尔等技艺！尔等就是如此回报朕的？”

  “先是行贿！后是盗窃！你们是来学习的，还是来当贼的？！”

  “你们眼中，还有没有朕！还有没有我大承的法度！”

  天子之怒，雷霆万钧。

  胡毕烈当场就跪了下去，不住地磕头。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是……是下臣鬼迷心窍！下臣罪该万死！”

  他现在只求能保住一条命。

  赵衍怒斥许久，才稍稍平息怒火，冷冷地看着他。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念在两国邦交，朕不杀你。但此事，必须给朕一个交代！”

  最终，在徐飞的“提议”下，北狄使者胡毕烈，被迫代表北狄，为此次“行贿”与“盗窃”的恶劣行径，又补交了十万两黄金，作为罚金。

  拿着那份写着“罚金十万两”的文书，胡毕烈欲哭无泪。

  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是偷鸡不成，连养鸡场都赔进去了！

  他灰头土脸地离开皇宫，只觉得大承京城的阳光，是如此的刺眼。

  胡毕烈灰败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尽头，御书房内却是一片春意盎然。

  赵衍靠在龙椅上，脸上是久违的畅快笑意，他指着下方的徐飞，对身旁的掌印太监王德说：“王德，你瞧瞧，你瞧瞧咱们的明礼！”

  皇帝的声音里满是欣赏。

  “十万两黄金！哈哈！胡毕怕是把肠子都悔青了！”

  徐飞垂手而立，脸上挂着略带羞涩的笑。

  “皆是陛下洪福齐天，天威浩荡，震慑宵小。”他恭敬地回道。

  “少来这套！”

  赵衍笑骂一句，心情极好，又摆了摆手，对王德吩咐道：“行了，这事就算了结了。”

  “你派人去大理寺知会一声，那两个北狄贼人，按我大承律法处置便是。”

  王德躬身应是：“奴婢遵旨。”

  “陛下，且慢。”

  徐飞赶忙道。

  “哦？明礼还有话说？”赵衍来了兴趣，身子微微前倾。

  “陛下，臣以为，此事尚未了结。”

  徐飞的语气十分笃定，“那两个贼人，臣想亲自审一审。”

  赵衍有些意外：“亲自审？大理寺有的是审案的好手，何需你一个孩子动手？”

  “陛下，”徐飞不卑不亢，条理清晰地分析起来，“北狄使团此番行事，处处透着诡异。

  先是重金行贿，被拒之后，竟不惜冒着两国交恶的风险，当夜便派人潜入工部盗窃。

  这般迫不及待，孤注一掷，仿佛背后有火在烧他们的屁股。”

  “这说明，他们对玻璃烧制之法，志在必得，而且时间非常紧迫。”

  “臣斗胆猜测，盗窃技术，或许只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闻言，赵衍觉得非常有道理，重重一点头，“你这心思，比朝中许多老臣还要缜密！朕准了！”

  他看向王德，语气不容置疑：“王德，你亲自带明礼去大理寺。传朕口谕，审讯一应事宜，全由徐飞做主，任何人不得干涉！”

  “奴婢遵旨。”

  ……

  大理寺，位于皇城之南的宣武门大街，与刑部、都察院并立，合称“三法司”，是京城所有人心中的法理威严之地。

  寻常百姓，哪怕只是路过那片朱红高墙、顶卧獬豸的官署建筑群，都会下意识地加快脚步，不敢高声言语。

  此刻，一辆挂着宫灯、由四匹骏马拉动的华贵马车，就停在了大理寺的正门前。

  守门的官差一看来势，立刻通报进去。

  不一会儿，大理寺卿便领着一众官员，诚惶诚恐地迎了出来。

  当车帘掀开，掌印太监王德先一步下来，众人连忙躬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