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睹物思人

  “陈二公子若是这么说，本官自然是不认的。”

  林一申听到陈鹤安这么说，当下淡淡地开口。

  “敢问陈家将大半家产交给长公主这件事可过了明路？”

  “若只是嘴上说说而已，那陈家的东西依旧还是陈家的，自然算不得长公主府的，那我们京兆府查封陈家，又何错之有？”

  “若是陈二公子再胡搅蛮缠，那就不要怪本官不客气了。”

  “这不可能！”

  陈鹤安听到高林一申这么说，当下立刻否认。

  “陈家家主的玉坠都在长公主那里，这陈家自然是长公主的囊中之物。”

  “若是林大人不相信，草民可以请长公主前来，到时候是是非非自然是一问便知。”

  “陈二公子说的玉坠，难不成是这个？”

  下一刻，林一申伸出手，一块玉坠顺着红绳在众人眼前晃来晃去，于旁人可能无所谓，可在陈鹤安眼中，简直是如遭雷劈。

  “看来，陈二公子提到的家主玉坠就是此物，这可是陈家家主认罪之后，亲手交给本官的，难不成这家主信物，也能随便造假吗？”

  陈鹤安输在他低估了祖父对于陈鹤一的疼爱。

  他早就将家主玉坠交给了陈鹤安，所以陈耀才会一直名不正言不顺。

  而这块玉坠，又被陈鹤一交给了自己信任的肖茹霜，却不想，肖茹霜转手就交给了官府。

  这也是林一申理直气壮的原因。

  “本官倒是也能明白陈二公子的心情。”

  “毕竟谁也不愿承认，兜兜转转，原来自己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甚至还可能是被耍弄的傻子。”

  “二公子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另一边，小五速度很快，等到姚青追上人的时候，他已经进了房间。

  姚青犹豫了下，想到顾悦的话，脚步顿了顿，还是直接冲了进去，结果一眼就看到小五右肩处的刀伤已经渗出血迹，连衣衫都已经浸透大半。

  他本意是想自己将伤口重新包扎，可小五的左臂也是旧伤未愈，所以此刻的他脸色苍白，额上满是冷汗，瞧着狼狈不堪。

  “小五，你怎么样？”

  姚青这会顾不上想其他的，当下脚步急促地奔到他身边，语气中带着几分焦灼与急促。

  “怎么伤的这么厉害？”

  “有没有伤到骨头？”

  “你都这样了，还不好好躺着养伤，四处跑什么？”

  “姚女医……”

  小五看到自己面前的姚青，眸中满是错愕，下意识地想要站直身子，却因为牵动了伤口，整个人都晃了晃，差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幸好姚青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还把人直接按在了凳子上。

  “属下……属下无碍。”

  “不过都是皮外伤，倒是劳烦姚女医替属下担忧。”

  “先前不是说了，叫我姚青就行？”

  姚青从小五的房间里翻找出药箱，随后伸出手就要去碰触他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都成这个样子了，若是我不来，你是不是又要扛着，什么都不肯说？”

  “郡主可没亏待你们！”

  “若是回头让人瞧见了，还不知道怎么编排郡主呢！”

  姚青的指尖还带着几分初春清晨的寒意，在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时，两个人都忍不住顿了顿。

  小五的耳尖倏然泛起淡淡的红晕，却也清晰地感受到了她指尖的颤抖，还有她凑近自己伤口时，那柔柔的呼吸以及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药香……

  姚青倒是也没打算听他回应，只是让他脱下衣服，打算帮他处理伤口。

  小五犹豫了下，还是乖顺地照做，露出了精壮的上身。

  “伤口都挣开了，你还说没事。”

  明明已经接触过那么多病人，可这一刻，姚青还是觉得自己脸上的温度一直在攀升，所以下意识地想要找些话题来转移注意力。

  “你平素是要保护郡主的人，若是遇到事情，万一因为你受伤，到时候力不从心，该如何是好？”

  “你总该先养好伤，才能更好地跟着郡主做事。”

  小五觉得自己的心都要从嘴巴里跳出来了。

  姚青的动作格外轻柔，好像怕碰疼了自己一般，连声音也好像低了几分，带着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心疼。

  这让小五有些不知所措。

  一种令人不解却又莫名开心的情绪在他的身体里四处蔓延。

  “属下……”

  察觉到姚青嗔怪的眼神，小五立刻改了口。

  “是我无能，还让姚姑娘费心。”

  “属下身份低微，就算是聘礼这条命，也会护好郡主的。”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姚青抬眸看了小五一眼，一边替他处理伤口，一边平静地开口。

  “在我眼里，所有的伤者都是一样的，不分高低贵贱。”

  “更何况，你我都是郡主的人，彼此照拂也是应当的，但是你不该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这对于医者来说，当真是无法接受。”

  姚青的语气里多少带了几分委屈，好像在埋怨小五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小五心头微暖，但随即又涌出浓浓的自卑之情。

  姚青是医女，又深得郡主器重，以后她的日子会永远都是干净明媚的，而自己呢？

  不过是常年游走在黑暗里的影子而已，双手早就沾满了血腥，凭什么心生妄念？

  她就该像他刚才看到的那一幕那般，坐在光里，寻个门当户对的公子，相敬如宾，和和美美的过一辈子。

  “我先前给你的药呢？”

  姚青并不知道面前这个男人在这一瞬间竟然想了那么多，只是突然想起自己先前特地给他配的药，忍不住问了一句。

  “那些药都是我特地给你配的，旁的地方买不到的。”

  “属下……我……姚姑娘给的药太过珍贵，我不舍得用……”

  小五好不容易才将这些话完整地说完，忍不住低下头，唯恐看到她不屑的眼神。

  也许，她会觉得自己没出息吧？

  连她给的那点药，也得藏着掖着，跟没见过什么世面似的……

  “你傻不傻啊？”

  姚青开始用纱布缠绕伤口，力道比刚才稍稍重了些，但也不至于弄疼小五。

  而小五此刻眼里只剩下面前这个姑娘。

  哪怕是那无意间落下的一缕发丝，都好像吸引了他的全部心神。

  “既然给你了，那就是让你用的，等用完了，我自然会再给你，留着做什么？”

  “难不成，你还留着睹物思人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