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新月楼

  那个男人，正一步步走过来。每一步都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明明只是简单的白衬衫黑裤子。却穿出了高定男模的气场。
  咚，咚，咚。完蛋！头发乱不乱？校服有没有褶？林妙雪大脑一片空白。
  她飞快地伸手捋了捋耳边的碎发。又拼命拽了拽校服的衣角，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得体一些。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周宁宁斜眼瞥见闺蜜这副上不了台面的样子。嘴角差点没压住。
  小样儿，出息呢？她坏笑着，一把抓住林妙雪僵硬的手臂。用力将她往前一拉。
  “走啦，我爸过来了你还愣着干嘛！”林妙雪一个踉跄，被拖到了周江一面前。
  “爸！”周宁宁仰起脸，笑容灿烂。
  “这是我最好的闺蜜，林妙雪！”她又扭头，冲着林妙雪挤眉弄眼。
  “妙雪，正式介绍一下，我爸，周江一。帅吧？”这声“帅吧”像个开关。
  瞬间让林妙雪的脸红到了脖子根。她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只能学着电视里的样子，微微鞠躬。
  “叔……叔叔好！”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周江一点点头，声音温和：“你好。”他的目光在林妙雪脸上一扫而过。
  这让林妙雪心里微微失落。他没有用那种审视的目光看自己，真好。
  周江一的注意力其实并不在这个小姑娘身上。他敏锐感觉到，周围那些若有若无的视线，扎在他们父女身上。议论声也断断续续飘过来。
  “真是她爸啊？也太年轻了吧！”
  “保养得真好，说是她哥都有人信。”
  “那女儿长得也漂亮，基因强大啊……”这种被人围观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他只想尽快带女儿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你家里有人来接吗？”周江一看向林妙雪，随口问道。
  林妙雪愣了一下，随即耸耸肩，故作轻松。
  “没啊，我爸妈忙着做生意，哪有空管我。”语气里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失落。
  周江一看了一眼身旁满脸期待的女儿。他想起了今天上午自己病入膏肓的身体。如果不是系统……他不敢想下去。
  如果他死了，宁宁会不会也像她一样，一个人孤零零地回家？那颗失而复得的心，涌上一股庆幸。
  今天，是他的新生。也是他能继续守护女儿的第一天。确实是个好日子。周江一的眼神柔和下来。看着林妙雪，缓缓开口。
  “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正好今天是个好日子。”听到周江一的话，林妙雪整个人都僵住了。去吃饭？和他？还有宁宁……她的心跳得更快，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是该拒绝的。太麻烦人家了。可是……她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周江一。他的侧脸在夕阳的余晖下，轮廓分明，温和的笑意仿佛能融化一切。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周江一似乎察觉到她的窘迫。他笑了笑，语气轻松。“反正我跟宁宁吃饭也有些无聊，你就当多陪宁宁说说话。”这个台阶给得恰到好处。林妙雪感觉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
  她连忙点头，声音细弱。“好……好的。”周宁宁立刻欢呼起来，一把抱住林妙雪的胳膊，亲昵地晃了晃。“好哎！”
  “走吧，走吧，爸爸我今天想要吃烤肉！”今天她的心情也像坐过山车，大起大落，确实值得庆祝。周江一宠溺地看着女儿。
  “行，吃烤肉。”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走吧，爸爸今天挣钱了，请你吃点好的！”出租车停下时，周宁宁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眼前是一栋古色古香的三层小楼。飞檐斗拱，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烫金的牌匾上龙飞凤舞三个大字——新月楼。
  这地方她只在美食杂志上见过。据说是江宁市最顶级的饭店之一，人均消费后面有好几个零。
  她爸说的“吃点好的”，就是这？周宁宁猛地拽住周江一的袖子，把他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
  “爸！你疯啦？”她瞪圆了眼睛，一脸惊恐。“你不会看我同学好看，故意充大款吧？咱家可没钱在这种地方吃饭啊！”林妙雪站在一旁，看着这阵仗，更是手足无措。
  她也认得这个地方。这里的价位，对她来说其实还好。但是她也清楚周宁宁的家里比较困难。都是因为我……她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愧疚。也不知道是不是家庭的原因。
  周江一看着女儿一副“你是不是被人魂穿了”的表情，一脸无语。他伸出手指，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周宁宁的脑门。
  “你这小脑袋瓜里整天想什么呢？”
  “说了今天挣钱了，本来就要带你吃顿好的庆祝一下！”他顿了顿，斜睨了女儿一眼。
  “再说，你爹是那种人吗？我心里只有你娘一个，小孩子家家的别想这些思想不健康的东西！”一句话，直接让周宁宁的小脸垮了下来。
  “知道了知道了……”也让旁边的林妙雪，心里那点刚刚燃起的小火苗。“噗”一下，灭了。
  原来……是自己想多了啊。心里空落落的。三人向着新月楼里边走去。一脚踏入，仿佛跨入了另一个世界。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悠扬的古筝声在耳边流淌。入眼便是雕花的红木隔断，挂着仕女图的丝绸屏风。脚下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
  周宁宁的脚步一下子就黏住了。她的小手死死攥着周江一的衣角，整个人都快缩成了一团。
  “爸……要不咱还是走吧？”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小声哀求。
  “这地方……把咱卖了都吃不起啊……”太夸张了。这里随便一个花瓶，看着都比她家那个小破房子值钱。
  周江一反手握住女儿冰凉的小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放心，爹心里有数。”他声音不大，却异常沉稳。
  一个穿着青花瓷旗袍的服务员袅袅走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先生您好，请问几位？”周江一没有丝毫露怯，坦然迎上对方的目光。
  “三位，要一个雅间，安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