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中级区

  “什么？”高德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睛瞪得像铜铃。
  难以置信地看着周江一。这家伙，疯了不成？！中级矿区是什么地方？那里的辐射强度，就算是有些修为的上品武者，也得穿着厚重的防护服才敢进去！他周江一一个普通矿工。就算身体好了，进去不是找死吗？
  难道……这老小子是想故意死在矿区。好讹老子一笔抚恤金？！高德的脑子里瞬间闪过这个念头，看向周江一的眼神充满了警惕。
  “提前说好啊！你这不算是正式工，可没有丧葬费这一说的！”高德扯着嗓子喊，试图找回点场子。只是声音怎么听都有些底气不足。
  周江一脚步不停，只淡淡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没事，不需要。”他走到门口，手刚搭上门把。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顿住了。他没回头，声音平平的，却像淬了冰的刀子，扎进高德的心窝。
  “哦，对了，高管事。”他特意加重了“管事”两个字。“你最好管好你裤裆里那玩意儿。要是再让我撞见你欺负于勤勤，你猜，你贪墨能量石那点破事儿，捅到上面去，你这位置还能不能坐得稳？”高德脸上的肥肉猛地一颤，瞳孔骤然收缩。
  贪墨能量石？！这痨病鬼怎么知道的？！难道是于勤勤那小婊子说的？不对，她不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这小子在诈我？可他今天邪门得很！高德嘴巴张了张，想放几句狠话。却感觉喉咙眼儿里像是堵了团棉花，干涩发紧。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冷汗，已经悄悄浸湿了他的后背。周江一似乎能感觉到他身后的僵硬。嘴角勾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拉开门，走了出去。
  “混账！狗日的痨病鬼！你他妈……你他妈敢威胁老子？！”高德终于吼了出来。只是那声音，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虚张声势。
  他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眼神闪烁不定。周江一刚出办公室，就看见于勤勤蜷缩在走廊的角落里。瘦弱的肩膀不停地抖动，压抑的啜泣声像小猫的呜咽。听得人心头发酸。
  他轻轻叹了口气。这世道，对没实力的人太残酷了。他走过去，从那件洗得边角都快起毛的工装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小包纸巾，抽出一张递到她面前。
  “擦擦吧。在这儿，眼泪不值钱。”于勤勤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那张巴掌大的小脸哭得梨花带雨，眼睛红得像兔子。
  看到是周江一，她明显愣住了。眼神里带着惊魂未定。她接过纸巾，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周……周哥，谢谢你。”于勤勤家里条件不好。老娘常年汤药不断，她自己又没半点武道天赋。想要讨生活，除了干这种伺候人的文秘活，还能干什么呢？高德那头肥猪惦记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周江一记得清楚。三年前，他因为常年咳血，健康率不达标，眼看就要错过矿工招聘的最后机会。是这个小姑娘，看他实在可怜，冒着风险。偷偷把他的报名资料塞进了高德的办公桌。虽然最后只混了个最低等的临时工。但这份雪中送炭的情，周江一一直没忘。
  “周哥……”于勤勤攥着那张湿透的纸巾，怯生生地看着他。“你……你真的要去中级矿区啊？”高德那破锣嗓子，加上被周江一踹得变形的办公室门，隔音约等于无。
  刚才里面的对话，她听了个七七八八。中级矿区，那地方……普通人进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周江点燃了指间夹着的最后一根烟。
  烟气袅袅，像他此刻的心情，复杂难言。“没办法啊，宁宁要上学，处处都得使钱。”他吐出一口烟圈，声音里带着几分对现实的妥协。但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份妥协之下，是新生的火焰。
  系统，就是他最大的底气。以前那些压得他喘不过气的重担。现在，似乎也不是那么沉了。
  “周哥……”于勤勤的声音怯怯的，带着未干的哭腔。“你……你是不是手头很紧？我，我这里还有三千能量石。你要不……先拿去给宁宁妹妹交学费？”她摊开手心，一张晶石卡静静躺在那。
  周江一怔。他看着于勤勤那张沾着泪痕，却无比认真的小脸。心头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这丫头，自己都难成这样了，还想着别人。他喉咙动了动，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似乎也带上了几分暖意。
  “傻丫头。”周江伸手，却没有去拿那些能量石。反而轻轻拨开了她额前汗湿的刘海。“你周哥现在，不缺这点。你娘的药费可不能断，听话，自己收好。”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
  “以后，高德那头肥猪要是再敢动你一根汗毛，你就打我通讯号。我来收拾他。”周江揉了揉于勤勤的头发。
  “行了，我真得走了。”他将烟蒂在墙上摁灭，随手丢进一旁的垃圾桶。转身，大步朝着中级矿区的方向走去。万古吞噬体，可别让我白高兴一场啊！他心中默念，脚步越发坚定。
  中级矿区，位于低级矿区的正西方。直线距离约莫五公里。一道锈迹斑斑的金属隔离带横亘在两者之间。上面挂着一块巨大的警示牌。
  四个猩红大字触目惊心——“禁止跨越”！中级矿区的能量辐射强度远非低级矿区可比。穿着低级矿区的破旧防护服进去。跟光着身子跳进硫酸池子没多大区别。
  可每年，总有那么些被能量石晃花了眼的穷疯子。不信邪。抱着侥幸心理，偷偷溜进去。下场？多数都成了隔离带附近无名尸体中的一员。被辐射侵蚀得面目全非。周江走到隔离带的入口处，这里设有一个简陋的岗哨。
  “哟，这不是周江一吗？”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周江抬眼，一个穿着中级矿区制式防护服，比他高半个头的青年。正斜靠在岗哨的门框上，双手抱胸，一脸不屑地打量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