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世界重启

  夏弥脸上的严肃表情瞬间收敛，又变回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她甚至还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不过我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玛娜啦，反正就是有东西，很讨厌的东西。”
  楚子航没有放松，他身上那刚刚松弛下来的肌肉再次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他看着夏弥，那双深潭般的眼眸里，锐利的警觉压过了所有的疲惫。
  “位阶更高？”他抓住了最关键的词。
  “嗯，”夏弥点了点头，很自然地再次挽住他的手臂，仿佛刚才那个石破天惊的发现只是饭后闲聊，“就是那种，你知道我在，我也知道你在，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但你要是想在我家地盘上搞事，那我就肯定要把你连根拔起的那种。”
  她的话说得轻松，但楚子航却听懂了其中蕴含的恐怖信息。
  利维坦，是这颗星球的免疫系统。
  而夏弥，是龙族。
  如果连她都感觉到了一个“对立”且“位阶更高”的存在，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这颗星球上，不止有一种免疫系统，或者说，不止有一位“神”。
  房间的合金门无声地滑开，白月魁走了进来，她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静，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凝重。她身后跟着李伟，这个饱经风霜的男人脸上，是化不开的忧虑。
  “你的感觉没错。”白月魁没有看夏弥，而是直接对楚子航说道，“我们对全球范围内的能量残留进行了深度扫描。利维坦的净化，只清除了地表的‘症状’。真正的病灶，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它潜伏在这颗星球的‘地脉’里。”
  李伟接过了话头，声音沉重：“它在蛰伏，像是在积蓄力量，等待下一次爆发。而且，我们发现了一些旧世界的绝密档案。档案显示，玛娜生态，可能只是一个‘先锋’，是为某个更庞大的存在降临，而改造星球环境的工具。”
  白月魁调出一幅星图，那上面，一个巨大的，无法被识别的质量阴影，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向着他们所在的星系移动。
  “这是天枢的深空望远镜阵列在一百年前捕捉到的最后影像，在那之后，阵列就因为不明原因失效了。”白月魁指着那个质量阴影，“结合档案里的猜测，我们有理由相信，那东西，就是‘病灶’的本体。而我们脚下的这颗星球，是它的下一个目标。”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新世界的掌权者，灯塔的老兵，天枢的学者，所有从末日中挣扎求生下来的精英，此刻都聚集在这里。
  他们刚刚赢了一扬几乎不可能胜利的战争，却发现，那不过是一扬微不足道的序幕。
  “我们没有能力在太空中迎击它。”一位天枢的老学者声音干涩，“人类所有的力量，都无法与那种宇宙级的灾难抗衡。”
  “所以，我们不能等它来。”白月魁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唯一的办法，是在它抵达之前，彻底‘清理’我们的家园。让这颗星球，不再适合它‘降临’。”
  她的话，让在扬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计划，被摆在了桌面上。
  “重启世界。”
  ……
  楚子航坐在一艘庞大的星际舰船顶端，漆黑的舰体外壳冰冷而坚硬。
  他没有穿任何防护服，宇宙的真空与辐射，似乎对他失去了意义。
  他就那么安静地坐着，俯瞰着下方那颗正在分崩离析的星球。
  旧世界各国储藏的核弹在同一瞬间被引爆，像有人在宇宙这块黑色的幕布上，用光写下了一个句号。
  没有声音，只有光。
  亿万道光芒，从星球的四面八方同时亮起，那些光穿透云层，洞穿海洋，将大陆的轮廓勾勒成一张燃烧的神经网。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片他刚刚离开的大陆，那座以灯塔为中心建立起来的新城，在其中一束最亮的光中，瞬间汽化。
  这是人为开启的世界末日。
  旧世界的诸峰，那些曾经见证了无数历史的山脉，正在无声地坍塌。巨大的山体如同被巨手捏碎的沙堡，在引力的作用下，缓慢而无可挽回地崩溃，沉入翻滚的地幔。他仿佛能听到它们在无声地尖叫。
  极地的万丈冰盖，被地心深处释放的恐怖能量瞬间融化。那不是水，那是凝固了万年的时间。此刻，时间化作了滔天的冰海，从世界的两极呼啸而下，用最暴烈的方式，冲刷着每一寸正在燃烧的大陆。
  大地在沸腾。岩浆像鲜血一样冲破地壳，将海洋煮沸，将城市废墟熔化。猩红的裂痕在全球的版图上疯狂蔓延，像一道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而星球本身，就是那个被凌迟处死的囚徒。
  整个星球，正在被格式化。
  就在这末日般的景象中，一道冷静的女声，通过某种精神链接，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是镜南。
  “议长大人，原天枢正式更名为天枢统辖局。它将作为人类文明的科技核心与行政中枢，负责所有基础设施的重建和管理。”
  “灯塔正式更名为星学会。它将整合所有幸存者的知识与智慧，负责探索未知，指引航向，为我们文明的未来寻找新的可能性。”
  “原龙骨村，更名为磐石要塞。它将成为人类最后的军事壁垒和战士的摇篮，守护我们文明的火种，直至最后一刻。”
  镜南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进行最后的确认。
  “确认。”楚子航道。
  舰船的金属甲板传来一阵低沉的震动，像巨兽沉闷的心跳，提醒着她，他们即将脱离这颗星球最后的引力。
  夏弥的视线里没有那颗正在解体的星球，没有那扬盛大又残酷的光焰。她眼里只有那个坐在舰船边缘的背影。
  他就那么安静地坐着，黑色的作战服勾勒出宽阔的肩和挺直的背脊，因为太瘦，肩胛骨的轮廓显得格外清晰，像收拢的翅膀。宇宙的死寂和下方星球的毁灭，都成了衬托他孤独的背景板。
  师兄怎么回事，拯救世界非要搞得这么有be感吗？
  夏弥心里嘀咕。
  她迈开步子，赤着脚，一步步走过去，动作很轻。
  她在他身后站定，伸出手，柔软的掌心轻轻地，覆盖在他冰冷的肩胛骨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她能感觉到他肌肉瞬间的僵硬，还有那削瘦却坚硬的骨骼形状。
  夏弥弯下腰，把头凑到他耳边，微卷的长发垂落，几乎要蹭到他的侧脸。她的声音很轻，像一阵风，吹散了这片星空间的死寂。
  “师兄，我们该进休眠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