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沉默的巨舰

  这里简直就是梵高喝高了之后，用荧光颜料画出来的噩梦。
  巨大的、不知名的植物遮天蔽日，它们的藤蔓像扭曲的血管一样缠绕着旧世界的建筑残骸，空气中飘浮着发光的孢子，美丽而致命。
  这就是生态“密集”区吗？
  名不虚传了。
  “保持警惕！三人一组，交替掩护前进！”马克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猎荒者们熟练地展开队形，重立体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废墟中回响，显得格外突兀。
  楚子航没有穿戴重立体。
  虽说他被城主赋予了使用猎荒者装备的权限，但重力体的数量是有限的，没有人能给他凭空变出一具重力体，除非....
  某台重力体的上一任驾驶员不幸陨落了。
  他只穿着那件旧风衣，手里握着那柄高周波战术匕首，和周遭的猎荒者一笔，像个误入魔幻片扬的都市游客。
  他走在队伍的侧翼，与所有人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
  “左前方，十一点钟方向，热源反应，三个。”冉冰冷静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
  话音未落，三头泛生型噬极兽从一栋坍塌的建筑后猛地窜出，它们长着镰刀般的前肢，发出刺耳的嘶鸣，直扑最前方的唐尼。
  “开火！压制！”唐尼大吼一声，肩部的速射炮喷出火舌。
  这是猎荒者最标准的应对方式：火力压制，评估威胁，寻找机会撤退。
  然而，还没等子弹击中目标，一道灰色的影子已经动了。
  楚子航的动作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动态视力捕捉极限。他甚至没有走直线，而是在废墟间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折线轨迹高速移动，像一个在三维空间里反复横跳的BUG。
  “噗！”
  第一头噬极兽的嘶鸣戛然而止，它的头颅从中间被精准地剖开，滚烫的蓝色血液溅了一地。
  楚子航的身影已经出现在第二头噬极兽的身后。
  他没有用匕首，而是用手肘，精准地击中了那头怪物脊柱与头颅连接的神经中枢。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那头庞大的怪物瞬间瘫痪，像一滩烂泥一样倒下。
  第三头噬极兽被这诡异的扬面惊得停顿了0.5秒，而这0.5秒，对楚子航来说，已经是一个世纪那么长。
  他迎着怪物扑来的腥风，不退反进，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矮身滑过，手中的匕首自下而上，在那头噬极兽柔软的腹部，划出了一道优美而致命的弧线。
  *“战斗结束。”*
  楚子航在心中默念，甩了甩匕首上的血迹。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所有人都看呆了。
  “我们……应该撤退的。”唐尼的声音干巴巴的，他看着那三具还在抽搐的尸体，喃喃自语，“守则第二条，尽量避免正面对抗……”
  “但我们赢了，而且毫发无损。”马克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他拍了拍唐尼的肩膀，眼神却死死地盯着楚子航的背影，“有时候，结果比过程更重要。”
  墨城在通讯频道里吹了声口哨：“兄弟们，以后能不开重力体就和噬极兽过两招的人又要多一个了。”
  没人理他。
  队伍继续前进，但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猎荒者们看着楚子航的眼神，从戒备和好奇，变成了纯粹的敬畏。
  ....
  大约半小时后，他们抵达了地图上的标记点。
  一艘巨大的、如同山峦般的旧世界移民飞船，斜斜地插在地面上。
  它的半个船身已经被巨大的藤蔓和菌类植物吞噬，无数发光的植物从它破碎的装甲缝隙中长出，让这艘钢铁巨兽看起来像是一具戴着花环的、沉默的尸体。
  “就是这里了。”马克仰望着这艘沉默的巨舰，声音里带着一丝震撼，“医疗仓库，应该就在船体中部的生活区。”
  佩妮看着这艘船，眼中闪烁着光芒。
  这不仅仅是一个任务目标，这是她梦寐以求的、来自旧世界的、活生生的历史。
  他们小心翼翼地从一个巨大的破口进入船体。
  内部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的锈味和尘封已久的腐朽气息。
  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扫过，照亮了宽阔的、死寂的走廊和布满灰尘的舱室。
  墙上还能看到褪色的标语：“为了人类的明天！”
  “星辰大海，我们来了！”
  佩妮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些标语，仿佛能感受到那个时代的热情与希望。
  唐尼皱了皱眉：“别碰那些东西，可能有未知的病毒。这些都是无用的情感垃圾，我们的目标是医疗物资。”
  “唐尼！”佩妮有些生气地回头，“这不只是垃圾！这是证明！证明我们曾经拥有过那样的世界！”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楚子航没有理会他们的争吵，他的黄金瞳在黑暗中亮起，扫描着四周的结构。
  他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墨城，探测器有反应吗？”
  “嗯？”墨城没想到楚子航会突然cue自己，不过听到对方的声音后，他还是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手上的探测器，随后道：
  “玛娜浓度异常，有点偏高，不过这里是生态密集区，偏高一点很正常的。”
  很正常嘛？
  他停下脚步，看向走廊的尽头。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静静地……呼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