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2章:水郡王不喝?不给陛下面子
作者:柠檬泡薄荷
永熙帝端坐主位,眉宇间透着难得的神采。
帐中按品级设了三十余席。
此刻人人面前酒菜齐备,丝竹之声幽幽传来。
皇帝出行,哪怕是围猎,一应吃穿用度都是俱全的。
“今日朕心里高兴。”
永熙帝举起酒杯。
“这些年政务繁忙朕难得出来走动,诸卿们也辛苦了,今儿都好生放松放松。”
他目光看向离自己最近的李洵,轻快道:“老六!”
李洵从左侧首席起身,举着酒杯笑呵呵道:“臣弟在。”
皇帝看着他,眼中带着欣慰:“你那门炮,朕虽还未亲眼见它发威。
但今日路上瞧了形制,听了兵部军器监的回话,知道是下了真功夫的。”
他顿了顿,环视众臣:
“前些日子朝中还有人议论,说工学院是奇技淫巧。
如今这炮拉来了,明日诸位都睁大眼睛瞧瞧,看看这奇技淫巧到底值不值!”
帐中一阵低语。
几个曾上书反对新政的御史低下头去,见风使舵都是臣子们必要时的保命技能。
“陛下圣明,若明日试射真如忠顺王所言能达七百步,那便是我大顺军中第一利器!”
“韩尚书说得是!”
“老臣年轻时在九边待过,深知火器之要,这炮若真能成乃是国之大幸!”
永熙帝哈哈大笑,饮尽杯中酒,众臣忙跟着举杯。
“说起来,这铁网山朕有年头没来了。”永熙帝拍了拍扶手,目光悠远。
叹了一声,永熙帝看向李洵,眼中泛起笑意,比了个齐腰手势:
“老六那会儿才这么高,骑马都坐不稳,朕手把手教他握缰绳拉弓弦。
这小子倒是灵性颇有天赋,学了三天就能射中靶心。”
帐中众臣纷纷附和。
内阁次辅笑道:“陛下与忠顺王兄友弟恭,实乃天家楷模。
当年陛下教王爷骑射,如今王爷为陛下分忧,正是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永熙帝听得舒坦,又饮一杯,对李洵道:“老六,你来说说当年朕教你射箭,第一课说的什么?”
那都是陈芝麻烂谷的事儿了,李洵哪里记得清楚,但二哥点名要他说话,分明是叫他拍拍马屁。
范儿不能丢。
李洵喝了一大碗酒,爽快抹掉嘴巴酒水,眼睛闪烁崇拜地看着皇帝:
“当年二哥教臣弟的第一课是心如止水,眼如鹰隼。
拉弓时心不能乱,盯靶时眼不能眨,二哥骑射功夫是最好的,臣弟学了您一点皮毛而已。”
李洵顿了顿,笑道:“臣弟那时顽劣,总耐不住性子,二哥就罚臣弟举着空弓,在日头下一站半个时辰。
如今想来,若非二哥当年严教,臣弟怕是连弓都拉不开,正所谓严师出高徒。”
永熙帝一愣。
朕当年罚过老六举弓晒太阳半时辰吗?
朕怎么记得只抽过老六。
朕老了……
永熙帝龙颜大悦,指着李洵对众臣道:“诸爱卿听听,忠顺王如今这嘴皮子倒是愈发会哄人了!”
众臣又是一阵奉承。
李洵趁势举杯:“臣弟敬二哥一杯,若无二哥教诲,若无二哥信重,臣弟纵有些微末本事也无处施展。”
饮罢。
永熙帝看向林如海。
若是继续跟老六对话,他都编不下去了。
他脸皮可没练到老六那么纯厚,赶紧转移目标道:“林卿。”
林如海忙从文臣席中起身:“臣在。”
“你在工学院可还适应?身子好些了?”皇帝温声道。
“朕知道,让你一个探花出身的去管工学院,是大材小用了。”
林如海躬身道:“陛下言重了,臣在工学院,见年轻学子勤学苦练,见番邦先生倾囊相授,方知天地之广学问之深。
从前读圣贤书,只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如今才明白这平天下里,也有工匠的一份力。”
这话说得朴实深得帝心。
永熙帝点头:“说得好,治国平天下,不是光靠文章诗词就够的。
火器利、农具巧、道路通、商贸兴,这些实实在在的才是国本。”
“工学院你管得好,朕都看在眼里,等稳定了,自有重用。”
“谢陛下。”
林如海从容落座。
宴至中巡。
大臣们纷纷跟皇帝相谈甚欢。
“嘎吱……”
一阵磨牙闷声。
李洵把自己的小方桌推到北静王和霍元之间,直接来了个拼桌。
水溶眼皮跳了跳:“………”
忠靖侯史鼎、粤海将军邬应元,王子腾那些个都在北静王水溶旁边。
“几位,喝得可尽兴?”李洵笑吟吟举杯。
霍元举杯就碰:“六爷敬酒,哪敢不尽兴,还就等着您来,干了!”一仰脖杯中酒尽。
史鼎和邬应元也忙起身饮了。
轮到水溶。
水溶神色淡淡,只举杯示意,然后抿了一小口,并未喝尽。
跟个娘们儿喝酒一样,长了一张蚊子嘴巴不成?
李洵挑眉:“北静王这是不给面子?”
“王爷说笑了。”
水溶气定神闲道:“只是小王近来身子不适,太医嘱咐少饮。”
“身子不适?”李洵把那张帅到狗都爱的俊脸凑到水溶面前仔细打量。
“孤看水溶你面色红润,中气十足,不像有恙啊。”
李洵笑道:“今日陛下龙颜大悦,群臣共欢,水溶这般推三阻四,莫非是觉得这宴席配不上你水王爷的身份?还是……”
“心里有什么不痛快,连陛下的酒都不愿喝?要么就是嫌弃陛下的酒没你水家的好喝,令水王爷难以下咽啊。”
勋贵那边霎时静下来,都往这边瞧。
嗣……
水溶可真是惨。
总被忠顺王给针对。
勋贵这边一静,就算文官那边在怎么喧闹,也注意到了。
永熙帝放下酒杯投来目光。
水溶脸色微变,忙起身躬身:“王爷言重了,臣绝无此意。”
他举起酒杯,强笑道:“既然王爷盛情,水溶饮了便是。”说罢仰头饮尽。
李洵亲自执壶又给他满上,哈哈笑道:
“这才对嘛,刚才孤是跟水溶开玩笑,活跃活跃气氛,来,再饮一杯,这一杯敬陛下圣明。”
水溶看着满溢的酒杯,却只得再饮,没办法,皇帝目光正看向勋贵这边,李洵这混蛋都说了敬陛下,他能不喝吗?
李洵又倒第三杯,他今儿要把水溶再给灌趴下:“这一杯敬我大顺国运昌隆,明日试炮马到功成!”
还来!?够了……得寸进尺…水溶喝酒易上脸,三杯烈酒下肚,已经成了猴儿屁股。
李洵还要再倒,永熙帝在上首开口道:“老六,适可而止,北静王既然身子不适就让他少饮些。”
二哥发话,李洵这才罢手,拍拍水溶肩膀笑道:“水郡王海量,几杯如何过瘾,改日孤去你府上咱们再喝。”
说罢李洵坐回自己那给霍元,史鼎、邬应元、以及坐在勋贵席面最后的贾珍使了使眼色。
霍元端着酒杯起身挤到水溶身边,揽住他脖子,朗声笑道:
“忠顺王爷这话说得在理,水溶兄弟,咱们祖上都是武将出身,最讲究爽快。
陛下恩典让咱们来铁网山松快松快,您这推三阻四的可不像咱们武将后代的做派,倒像娘们儿了。”
水溶咬了咬牙勉强笑道:“霍兄,小王实在是身体有欠……”
“哪里有欠?”霍元戏谑地看向水溶下半身,看的水溶恼羞脸绿,他虽是爱好南风戏子,但该硬的地方一点毛病都没有!
水溶赶紧解释:“小王是受了风寒。”
霍元打断他,转头对李洵挤挤眼:“忠顺王爷,您瞧见没?水溶是嫌咱们粗鄙不配跟他喝酒呢。”
我他娘何时说了?你们这双簧唱的,一点也不遮掩?
水溶脸色一变,忙道:“霍兄言重了!”
“那就喝!”霍元把酒杯往前一送:“这一杯敬咱们同为陛下效力,您要是不喝,就是瞧不起我霍元。”
话说到这份上,水溶只得接过酒杯饮了,喝得他眉头紧皱。
李洵哈哈大笑,竖起大拇指:“瞧,水溶是个真爷们儿。”
这时忠靖侯史鼎也端着酒杯走过来,似笑非笑的道:“北静王爷,本侯也敬您一杯。”
史鼎想了想措辞,娘的,词儿都叫霍元和王爷说干净了他说什么?
他顿了顿,眼珠一转:“这一杯,就当我们史家兄弟敬的。”他瞥了眼隔壁的保龄侯史鼐,声音压低几分。
“我二哥跟水王爷关系倒是亲密,就这个情分,可不能不喝啊。”
水溶心头烦躁,刚想找理由推辞。
史鼎不给他思考的时间,举杯道:“水王爷痛快,这杯酒,本侯喝了!”说罢自己先干了杯底亮给水溶看。
水溶看了看史鼐只得再饮一杯。
粤海将军邬应元见状,也憨笑着凑过来。
他生得五大三粗,说话直来直去:“北静王爷,我也敬您!方才臣还想跟贾府结亲呢,被忠顺王爷拦下了。”
他挠挠头,嘿嘿笑道:“婚姻大事急不得,那臣这杯酒,就敬水王爷,敬您……敬您……”
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敬您长得俊!”
“噗。”邻席有人笑出声来。
水溶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你想攀亲贾府被李洵拒了,关本王屁事?
“邬将军……”水溶脸色难看。
“王爷不喝就是看不起臣。”邬应元瞪大眼睛:“我是个粗人,不会说话,可我这心是诚的。”
水溶咬牙接过酒杯。
这一杯下去,他身形一晃,赶紧扶住案几。
李洵在旁看得津津有味,此时才悠悠开口:“北静王好酒量,不过既然身子不适,那就……”
话未说完。
后排忽然传来一声夸张的惊呼。
“王爷,我来迟了,该罚该罚。”
只见贾珍端着个几乎满溢的酒盅,从勋贵末席摇摇晃晃挤过来。
他先恭恭敬敬朝李洵躬身,又转身对水溶作揖。
“北静王爷!”贾珍嗓门提得老高。
“方才霍王爷、史侯爷、邬将军都敬您了,我也得敬一杯。”
贾珍不等水溶反应,便自顾自说道:
“这一杯,替我们贾家敬,祖上宁荣二公与贵府老太爷那是过命的交情,到咱们这辈可不能生分了。”
水溶看着眼前酒水,胃里翻江倒海,可贾珍已经把世交之情的帽子扣下来他不喝就是不念旧谊。
在扬勋贵可有不少都是祖上有旧的,这个理由更拒绝不得。
“贾将军。”水溶声音发虚。
“王爷莫不是瞧不起我们贾家?”贾珍偷瞟了李洵一眼,见李洵微笑着便心一横。
“觉着我们现在门第衰微,不配跟您喝酒了?”
“绝无此意……”水溶咬牙接过酒盅,仰头灌下,他眼前已开始发花。
贾珍还不罢休,又倒上一杯:“这第二杯,谢王爷去年的教诲!”
水溶太阳穴突突直跳,什么教诲?他跟贾府有什么过节,他怎么不记得了。
水溶自然不记得贾珍他们在粪坑竞赛的事情,那都是李洵干的。
“王爷不喝,就是不肯原谅我当年的不懂事!”贾珍说着,眼圈竟红了。
水溶有些懵圈,醉晕晕地闭眼饮下不知是第几杯酒。
酒液下肚。
他喉头一甜差点当扬吐出来。
“好,水王爷爽快。”贾珍大笑,又倒上第三杯。
“这第三杯……”
“够了。”李洵开口,贾珍立刻噤声。
李洵看着水溶摇摇欲坠的模样,微微一笑:“北静王既然身子不适,就到此为止吧,来日方长……”
水溶扶着案几,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谢……忠顺王体恤。”
李洵不再看他,转身对霍元等人笑道:“几位也回席吧,明日还要试炮别误了正事。”
霍元、史鼎、邬应元应声退下。
贾珍临走前还不忘对水溶堆笑:“水王爷好生歇着。”
水溶接过太监端来的醒酒汤,他勉强喝了几口,只觉得天旋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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