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第 22 章

作者:山有青木
  一个人。

  一个正常人。

  一个只是比普通人高点壮点肌肉多点的正常人。

  有可能徒手捏住熊嘴吗?

  那可是熊啊!

  那可是咬合力无与伦比、单打独斗都能击退狼群和狮子的成年体黑熊啊!怎么到了烛风手里,比没断奶的小猫还容易制服?

  袁盈不理解,袁盈看不懂,袁盈大受震撼。

  “噗……”

  耳边一声轻笑,让沉浸在自己世界的袁盈猛地回过神来,她扭头看向发出笑声的人,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进车里了。

  还是在驾驶座上。

  虽然世界观还在持续地崩塌,但一对上烛风促狭的眼神,袁盈还是条件反射地竖起冷静的高墙。

  “你笑什么?”她问。

  烛风懒洋洋地坐在副驾驶,闻言突然倾身过来,眼睛里仍盈满笑意:“笑你。”

  他离得太近,身上的气息完全将她包裹,袁盈的目光落在他的唇上,不合时宜地想起在后座发生的那些事,顺便想起他一脸淡定地喂她血的事。

  血……

  他喂她血……

  他喂她的是他的血……

  嘴里还弥漫着那股腥涩味,然而在亲眼看到他徒手捏熊嘴后,袁盈已经无法单纯地把他当成变态。

  一片安静中,烛风突然开口:“你怎么不问我笑你什么?”

  “……你笑我干什么?”袁盈这才发现他都快贴上来了,为了避免被她发现自己天崩地裂的情绪,只能故作镇定地把他的脸推走。

  烛风没有再凑近,而是没骨头一样靠在车门和车座形成的拐角处,唇角仍然挂着笑。

  袁盈知道相比后来发生的事,前面做过什么真的一点都不重要了,但在他的注视下,还是不受控地反复想起。

  他的舌头过分灵活,她当时有一瞬间,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但是他徒手捏熊嘴……

  袁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不要深入想下去:“你怎么不说话,到底笑我什么?”

  “笑你是个笨蛋,都看见熊了,不想着向我求救,还让我开车离开,你是不是忘了我不会开车了?就算我会开,你这辆破车的噪音有多大,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你就不怕熊受到惊吓,对你发动攻击吗?”

  烛风语气越来越欢快,“还是说你什么都知道,但还是选择让我先走?”

  袁盈:“……”

  “袁盈,你怎么能把我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呢?”

  袁盈:“……”

  “早知道你这么在意我,我刚才就更卖力一点了,你对我的服务还满意吗?想要再来一次吗?”

  袁盈:“……”

  烛风说完就等着她反驳,或者邦邦给他两拳,可她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烛风渐渐坐直了:“我说对了?”

  袁盈还维持镇定的神色,手里的车钥匙却颤颤悠悠,怼了几次才勉强怼进钥匙孔。

  烛风。

  徒手。

  捏熊嘴!

  袁盈平复一下呼吸,用钥匙启动车辆,打着方向盘掉头。

  等二手大众重新行驶在盘山公路上,她这才开口:“你想多了,刚才那种情况下,就算车里是其他人,我也会让他先走的。”

  “真的吗?”烛风问。

  袁盈:“当然。”

  烛风眉头轻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夜路难走,袁盈盯着前方,索性摊开了讲:“我当时和熊的距离,比和车的距离要近,熊的爆发力远比人类要强,我被它盯上后,注定是跑不掉的,既然我怎么都跑不掉,当然是能活一个是一个。”

  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袁盈解释完,烛风果然安静了。

  安静得太夸张,好像不存在了一样,袁盈刻意放慢车速,抽空看他一眼,却恰好与他对视了。

  烛风唇角一翘:“我不信。”

  袁盈:“……”

  如果是以前,她真的会停车打他,但是现在……

  烛风。

  狗熊。

  她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

  烛风都准备好挨打了,结果她迟迟不动,不由得纳闷起来:“真被熊吓傻了?”

  袁盈:“……”

  不儿,你真不知道我是为什么傻吗?

  她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半天憋出一句:“你就不觉得哪里不对吗?”

  “哪里?”烛风不解。

  袁盈:“……”

  看出来了,他是真不觉得能把一头护崽的熊吓跑,是一件多超出人类理解范围的事。

  烛风确实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见她心神不定,还以为她没从遇见熊的惊吓里走出来,于是想方设法地逗她,直到她险些撞上路边的臭冷杉才彻底老实。

  回去的路上,袁盈始终维持淡定的表象,但二手大众好像体会到了主人崩溃的心情,一路上吭哧哈嗨,直到进了自己的专属停车位,才算是消停下来。

  袁盈砰的一声把车门关上,丢下烛风急急往前走。

  她现在需要一个独立的空间,一个没有烛风的空间,去思考今晚发生的一切。

  烛风慢悠悠跟在后面,显然没发现她想丢下自己的那种急迫性。

  已经凌晨一点多了,再过几个小时天都要亮了,袁盈脚步小跑着穿过院子,又穿过客厅,最后来到了楼梯口。

  她没有开灯,所以二楼那抹微弱的灯光,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清晰。

  袁盈突然停下,静了片刻后才踩着一格格楼梯来到二楼。

  是钱来房的灯光。

  “门怎么没关?”

  烛风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袁盈抖了一下,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一步。

  她的闪躲落入烛风眼中,烛风啧了一声:“躲什么,我还能吃了你?”

  袁盈闻言,暂时忘了他徒手捏熊嘴的事,怒骂:“流氓!”

  烛风:“?”

  没等他搞明白,随便贫个嘴怎么就是流氓了,袁盈的视线又回到了钱来房门前那团灯光上。

  “那个叫梦梦的女孩住这间?”烛风问。

  袁盈点了点头,刚要开口说话,烛风已经越过她朝钱来房走去。

  袁盈下意识要阻止他:“诶诶你……”

  晚了。

  烛风已经来到钱来房门口,象征性地敲了敲房门:“喂,小鬼。”

  坐在飘窗上发呆的梦梦吓了一跳,看到他下意识站了起来:“……嗯?”

  “能聊聊吗?”烛风嘴上问着,人已经进了房间,拉过椅子就大刀阔斧地坐下了。

  梦梦有点被眼前的情况吓到了,半晌才艰难开口:“聊、聊什么?”

  “聊聊你是怎么处心积虑把朋友骗到金林镇、又是怎么处心积虑把朋友丢在山上的。”烛风抱着胳膊懒洋洋道。

  梦梦猛地抬头:“我、我没有……”

  “你没有吗?”烛风反问,一双眼睛凌厉淡漠,仿佛要刺穿她的灵魂。

  梦梦的眼圈猛然红了:“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烛风盯着她看了几秒,笑了:“小鬼,不是声音大就有理的,趁我现在还有耐心,你最好坦诚点,不然我就把你交给警察叔叔了。”

  袁盈一进来就听到这句,一时间忘了他捏熊嘴的事,没好气地踹了他一下:“……你进来就是为了吓唬小孩?滚出去。”

  烛风啧了一声,滚了。

  袁盈在他坐过的椅子上坐下,温柔地看向梦梦:“别怕,他跟你闹着玩的。”

  梦梦憋了半天的眼泪,在她安抚的目光下再也刹不住了,水珠子一样往下掉。

  “乖啊,不哭不哭。”袁盈赶紧抽了纸巾给她。

  梦梦抓着纸巾压着眼睛,一边抽泣一边道:“我没有处心积虑,我真的没有处心积虑,毕业旅行我本来是想去海边玩的,是琳琳非要来金林镇抓什么黑影……”

  “我相信金林镇是她坚持要来的,也相信你没有处心积虑,”袁盈声音温柔,如一抹清风送入梦梦耳中,“但今晚跟导游说人已经齐了,让导游开车走的是你吧。”

  梦梦猛地抬头。

  “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时常搞不懂,为什么老师一眼就能看出我的作业是没带还是没写,现在才发现,小孩子撒谎真的非常明显。”袁盈叹了声气,“你知道吗?之前在客厅的时候,其他几个人的脸上都是惊慌,只有你脸上是恐惧和心虚。”

  梦梦怔怔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袁盈起身走到她旁边,和她一起挤在飘窗上:“跟我说说吧,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梦梦呆坐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

  袁盈也不急,只是静静地陪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梦梦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我不是故意的,导游一直让我们上车,其他人都上车了,就她还要去找黑影,还要我和她一起,我不愿意,她就说要告诉我妈妈,说我对她不好,我当时就是脑子一抽,觉得她要是能消失就好了……”

  “所以你就一个人回车上了,还跟导游说人已经到齐了?”袁盈温声问。

  梦梦胡乱揉了揉眼,脸色苍白恐惧:“我后悔了的,我很快就后悔了……但她还是不见了……”

  袁盈安抚地握住她的手,直到她不再颤抖,才低声问:“你很怕她跟你妈妈告状?”

  “我妈妈特别喜欢她。”梦梦声音低落。

  袁盈失笑:“比喜欢你还多?”

  梦梦摇了摇头,又面露迟疑。

  “嗯?”袁盈晃了晃她的手。

  梦梦咬了咬唇,似乎也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开始说,安静许久后才开了一个头:“我以前……是跟着爸爸住的。”

  是一个父母离婚后、抚养权判给爸爸的故事。

  妈妈净身出户,被迫和她断了联系,抚养她的爸爸却对她不好。她小小一个,就要洗衣做饭,承担起全部的家务,稍微有一点做得不好,就要被爸爸打骂。

  她艰难地活到十三岁,妈妈终于赚够了钱,用一笔巨款换来了她的抚养权。

  她住进了新家,去了新学校,也认识了新的朋友琳琳。

  可是人生似乎没有变好太多,和妈妈分开将近十年,即便团聚也不知该如何相处,两个人都小心翼翼,结果越小心就越生分。

  新朋友也不好,她想摆脱,却总被困住。

  袁盈见她只提到琳琳,有些好奇:“那其他人呢?”

  她指的是目前在金元宝住着的那些人。

  梦梦抿了抿唇:“他们是琳琳的朋友。”

  袁盈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我很笨,不会说话,妈妈和我在一起的时候,空气总是很安静。琳琳不一样,她比我开朗,比我活泼,和妈妈有说不完的话题,妈妈每个周末都会邀请她来我家玩,听她讲我们学校里的事……妈妈应该更希望琳琳是她的女儿吧,所以明知道我比她中考成绩高出快四百分,在听到琳琳说我要和她一起去上职高的时候,妈妈还是很高兴。”

  梦梦说到这里,委屈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袁盈却不合时宜地笑了出来。

  “抱、抱歉啊,我就是没忍住……”袁盈赶紧道歉。

  梦梦迷茫地看着她,似乎不懂发生了什么。

  袁盈清了清嗓子:“你有跟你妈说过,自己不想读职高吗?”

  梦梦:“没……但这还用说吗?谁会考六百多分去读职高啊。”

  “那你有跟你妈说过,你不喜欢琳琳这个朋友吗?”袁盈又问。

  梦梦倏然睁大了眼睛。

  “……怎么这么惊讶?难道你喜欢她?”袁盈也睁大了眼睛。

  “当然不喜欢,谁会喜欢一直欺负自己的人!”梦梦脱口而出,下一秒又开始难过,“但我妈妈喜欢琳琳,她会给我很多钱,让我带着琳琳玩,给我买什么都会给琳琳带一份,甚至连琳琳的朋友们,她都爱屋及乌,如果……如果我和琳琳断交,她肯定会特别伤心,她这辈子太苦了,我不想让她伤心……”

  说着说着,又要掉眼泪。

  袁盈叹了声气:“你还知道爱屋及乌的道理啊。”

  “嗯?”梦梦迷茫抬头。

  袁盈也不跟她兜圈子了:“要不我们问问你妈吧,问问她是喜欢你还是更喜欢琳琳。”

  “问……谁?问我妈?”梦梦茫然中透着惊讶。

  袁盈眨了一下眼睛:“不然呢?”

  梦梦面对她的反问,一时有些卡壳。

  十几岁的小孩还没发育出沟通的能力,一意孤行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求助,不倾听,成年人一眼就可以看穿的误会,却能成为她难以承载的大山,把她逼成另一种人。

  见她还傻愣着,袁盈一脸诚恳:“其实我爸妈也离婚了。”

  梦梦面露惊讶。

  袁盈看到她的神情,故意用夸张的语气道:“我比你还惨呢,从小跟着奶奶生活,奶奶去世后就一直住校,一年到头都很少见到爸妈。”

  “老板……”梦梦咬住下唇。

  “我不知道爱孩子的妈妈是什么样的,但我知道不爱孩子的妈妈是什么样的,那真是看你一眼都嫌烦,不要抚养权,不想给钱,也没有陪伴,更别说花时间去跟你的朋友相处了,我觉得你妈不是这样的人,所以要不要尝试着跟她沟通一下呢?把你的不满,你的纠结,你的难过通通告诉她。”

  袁盈摸摸她的头,“不要怕妈妈会难过,成年人的承受力,要比你们强得多。”

  走廊里,烛风安静地靠在墙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房间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许久之后,梦梦拨出了妈妈的号码。

  虽然是凌晨,但手机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听筒里传出焦急的声音:“梦梦?你怎么了?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

  “妈妈……”梦梦一开口,就带了哭腔。

  袁盈默默退出房间,给母女俩单独相处的空间。

  “……你怎么还在?”她不解地看向某人。

  烛风微微一笑:“等你啊。”

  袁盈已经困得脑子都要生锈了,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却又懒得想,闻言没有说话。

  走廊里没有开灯,只有月光和钱来房门缝里透出的灯光照亮。

  烛风静静看着袁盈的侧脸,看到她不再有惊魂未定的神情,知道她已经从惊吓里缓过来了。

  这就对了嘛,一头熊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嗯?”袁盈察觉到他的视线,疑惑地看过来。

  烛风立刻望天,假装没有看她。

  沉默的半个小时后,梦梦探头探脑地出来了,看到烛风后颤了颤,一看到袁盈又笑了起来。

  “老板!”她活泼地打招呼。

  袁盈的眼皮重重的:“聊完了?”

  “嗯!”梦梦用力点头,还有点不好意思。

  袁盈捏了捏眉心:“行,没什么事的话就早点休息吧。”

  说完,她就要离开。

  “老板!”梦梦连忙叫住她。

  袁盈回头:“嗯?”

  “你说……接下来我应该怎么做?”梦梦小心翼翼地问。

  袁盈静了半晌,笑道:“你自己想。”

  梦梦:“……”

  袁盈打了个哈欠,困倦地往前走,烛风始终跟在她的身后。

  到三楼后,她开了房门就要进去,烛风突然开口:“你觉得她会怎么做?”

  袁盈揉了揉眼睛,随口敷衍:“我又不是她,怎么知道她会怎么做,但我相信她是一个善良的小孩,会做出最坦荡的选择。”

  烛风点了点头,刚要开口说话,袁盈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他:“……”

  还想邀请她今晚一起睡呢。

  袁盈这一天大起大落,身体和精神都疲累到了极致,没来得及洗漱就倒在床边的地毯上睡着了。

  她在地毯上睡了一整夜,睡眠质量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直到早上八点被手机吵醒。

  是小雨发的消息:那个失踪的女生从医院回来了,嚷嚷着要找梦梦。

  袁盈瞬间惊醒,脸都顾不上洗就往外跑。

  等她跑到一楼时,双马尾已经带着其他几个人把梦梦围住了,小雨频频朝袁盈示意,让她来前台这边。

  袁盈看了几个未成年一眼,确定他们没有动手的意思,就去找小雨了。

  “怎么回事?”她小声问。

  小雨躲在前台后面:“听那姑娘的意思,好像是跟其他几个对账了,发现是因为梦梦,导游才把她丢下。”

  没想到这么快就发现真相了,袁盈神情微动,下一秒就听到双马尾说:“我真是没想到,你会这么害我,阿姨如果知道你做出这种事,她肯定会伤心死的。”

  “没错,阿姨那么喜欢琳琳,你却要害她,你有没有想过阿姨的感受?”多巴胺接话。

  “你这么恶毒,难怪阿姨跟你不亲,只跟琳琳亲。”柴火棍也说。

  其他人七嘴八舌,总结下来就只有一个意思,就是梦梦妈妈最在乎的是双马尾,梦梦伤害双马尾就是伤害自己的亲妈。

  “好家伙,现在的未成年真是PU得一手好A,”小雨感慨,“梦梦亲妈肯定更在乎梦梦啊,怎么可能会在乎别人家小孩。”

  袁盈笑了一声:“很多事旁观者看得清楚,身处其中却未必。”

  梦梦本来就太久没跟妈妈一起生活,母女两个相处时都过分小心,再加上年纪没那么大,以及这些人日复一日的洗脑,她会觉得妈妈更在乎其他人也正常。

  袁盈仔细观察了一下梦梦的表情,只见她的脸都憋红了,眼睛仍是清澈的。

  没有眼泪。

  袁盈轻舒一口气。

  “都别说了,”双马尾在其他人说得差不多的时候,勉为其难地出来制止,“梦梦,你这次确实太过分了,但我不想让阿姨伤心,所以你给我买一套新款乐高当做赔礼,这件事就算了,我们以后还是好朋友。”

  “新款乐高多少钱?”袁盈好奇。

  小雨:“怎么也得大几千吧。”

  “真敢要啊。”袁盈感慨。

  小雨也表示认同。

  但那群未成年显然不这么觉得,不仅觉得不贵,还觉得双马尾过于大方了,让梦梦珍惜她这样的好朋友。

  一片嘈杂中,梦梦终于开口:“我不。”

  双马尾一愣:“你说什么?”

  顺从了两年多,要反抗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梦梦抬头看一眼前台的方向,看到袁盈露出鼓励的微笑后,更加大声道:“我说,我不!”

  几个未成年显然没想到她会拒绝,一时间都愣住了。

  双马尾表情逐渐难看:“你什么意思?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非要我告诉阿姨……”

  “你去说啊,我不信我妈会向着你。”梦梦直视她的眼睛。

  双马尾:“行啊陈梦梦,那我就告诉阿姨,我不仅告诉阿姨,还要告诉警察,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有多恶毒……”

  “我闺女怎么恶毒了?”

  一道冷肃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客厅里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过去。

  三秒后,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性走了进来,梦梦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妈妈,你怎么来了?”

  “闺女受欺负了,我当然要赶紧来。”女人温声道。

  梦梦眼圈一红,就朝她扑了过去。

  女人心疼地抱住她,安慰几句后不悦地看向双马尾等人。

  到底还是小孩子,被大人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不慌也慌了。

  “阿姨你听我说,梦梦她昨天故意把我丢下……”双马尾下意识靠近。

  女人直接打断:“我不想听。”

  双马尾愣住。

  “琳琳,你太让我失望了,”女人面无表情,眼角的皱纹都透着严肃,“我对你好,是为了让你对梦梦好,不是让你借着我的好反过来欺负梦梦的。”

  双马尾的脸瞬间涨红:“阿姨,不、不是我欺负她,是她把我丢在山上!”

  “我的女儿,我知道是什么性格,你如果没有欺负她,她为什么会想出这么极端的方式报复?”女人反问。

  双马尾被怼得哑口无言,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反正她把我丢山上就是不对,是犯法的!我如果报警她就完蛋了!”

  女人皱了皱眉,刚要开口说话,梦梦就先站出来了:“不用你报警,我自己会去跟警察说的。”

  双马尾愣住:“你、你就不怕坐牢?”

  “我一个未成年,又没造成什么严重后果,为什么会坐牢?最多赔你点精神损失费,”梦梦在她面前,第一次挺直腰杆,“跟被你捏着把柄威胁一辈子相比,我宁愿赔钱!”

  女人欣慰地摸摸她的头:“不跟她多说了,妈妈陪你去派出所。”

  “嗯!”梦梦用力点头。

  女人笑笑,牵着她往外走。

  刚走到一半,梦梦又折了回来,对双马尾道:“还有,我不会跟你去职高的。”

  双马尾怔怔看向她。

  “我会报最好的高中,进火箭班,好好学习,以后考个好大学,我会过得很好,我的人生不会被你们这些烂泥困住的!”

  女人欣慰地笑笑,一边拉着梦梦离开,一边说自己其实也希望她去读重点高中,只是以为她想和朋友一起去职高,才假装很高兴的。

  有些时候,大人好像比小孩更胆怯,得到正向反馈之后,才敢说出自己的真心。

  袁盈和小雨持续行注目礼,直到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小雨才捧心道:“好飒哦,好羡慕,要是我妈的话只会骂我眼睛是不是被屎糊了,怎么会认识这种朋友。”

  “对呀,好羡慕。”袁盈跟着说,也设想了一下如果是她妈会是什么反应。

  想不出来。

  刚睡醒就看了一场爽文大戏,袁盈神清气爽,只是总感觉从昨天晚上的某一刻开始,自己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什么事呢?

  她正努力回想,小雨突然道:“对了老板,石磨送过来了。”

  “送来了?”袁盈眼睛一亮。

  最近被黑影吸引到金林镇的游客很多,她就想弄点花样吸引客源,研究半天后买了个石磨,打算放在院子里让房客磨豆浆玩。

  一听石磨送来了,她就要去看,小雨却撇了撇嘴:“那你得去大门口看了,人家没给我们送进来。”

  “说好了送货上门,为什么不送进来?”袁盈皱眉。

  小雨:“你也说是送货上‘门’了,人家只送到大门那儿,说想送到院子里,就再加五十块钱。”

  “想都别想。”袁盈立刻否认。

  小雨摊摊手:“我也是这么说的,所以人家把磨盘往大门口一丢就走了。”

  袁盈皱了皱眉,还是打算先出去看看,小雨忙着跟新房客交流,就没跟她一起出去。

  袁盈独自一人出了客厅,刚走到院子里,就看到阿野拎个什么东西就进来了。

  “老板。”他用另一只手打招呼。

  袁盈点了点头,继续往外走,两人擦肩而过时,她猛然停下:“你拎的啥?!”

  “这个?”阿野递给她,“我也不知道,在门口捡的。”

  袁盈看着他递过来的石磨,瞳孔震颤:“这玩意儿四百多斤……你单手拎着?”

  “嗯?”阿野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大手举起石磨掂了掂。

  他还掂了掂!

  徒手!

  掂石磨!

  吉尼斯纪录创造者才能拎多少斤,他拿着四百多斤的石磨像玩一样,这对吗?!

  袁盈还没从震惊里缓过神来,就看到阿野突然抬头看向她身后。

  袁盈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就看到身材相对单薄的束鳞,此刻在毫无保护措施的前提下,正单手扒着三楼窗台,悬空身体清洁外墙。

  徒手!

  拎自己!

  完全无视重力,像本身没有重量一样,这对吗?!

  袁盈终于想起自己忘了什么事了。

  烛风。

  野外。

  徒手。

  捏熊嘴!

  她倒吸一口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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