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称量者

  轰隆！阴沉的天色又开始打雷了。

  自昨天开始，这暴雨似乎就一直下个不停。

  “或许不止是那一具……”

  陈宵在心里想着，额角滚落一滴虚汗，柳撑着伞在他的身旁，望着他的侧颜。

  如果传教士给自己的答案是正确的话，那么这样的棺材至少是两具以上！

  要是都需要保持活性的话……它们可能现在全在附近！

  或许正以某个角度将自己包围着呢！

  到了此刻，陈宵也总算是明白，前世所读的那些修仙小说中，主角不小心闯入一个上古杀伐阵法中是怎样的心情了。

  那可是化神修士的遗骸！

  “星瞳，帮我警戒一下周围。”

  “好的长官，星瞳雷达已部署！”

  柳停下脚步，望着陈宵问道：

  “你觉得殓妆师很有可能跟那具棺材一起藏在附近？”

  “嗯。”陈宵点了点头，“她必然会看守那口棺材。”

  柳拍了拍胸脯，松了口气：

  “切，我还以为是啥事呢。”

  “瞧给你紧张的，那殓妆师要是再出现，我这次肯定不会让她给跑了！”

  “她先前耍了阴招偷袭，现在我伤已经好了，可不怕她！”

  她在这个时候，终于是展现了一些属于圣徒级的自信。

  可陈宵却并不持乐观态度：

  “我知道你很厉害。”

  “继上次失利之后，你觉得殓妆师还可能一个人行动吗？”

  “说不定已经设下了埋伏等着你我自投罗网。”

  在没确定对方的具体布置前，陈宵不觉得贸然搜索是个好选择。

  ……

  事实上，也正如陈宵所猜的那样，殓妆师并非是一个人来取棺的。

  为了防止像上次那样的事再次发生，她拉上了组织中另一个与自己私交较好的干部。

  组织中一般叫她“称量者”。

  本来两人勉强能称之为好友，殓妆师在这边的布置被柳捣毁后，理应第一时间投奔她才对。

  可她还是选择了去到传教士那。

  因为这位……并不完全受组织的调度。

  她是老板最为头疼的一个干部……甚至都不能算是组织内的干部，她总是对老板的命令表达明显的抗拒之意且拒绝执行。

  因此久而久之她也就成了组织内最被边缘化的干部，几乎没有自己的人手与势力。

  甚至除了在某些重要的大事上会知会她之外，剩下的干部集会都见不到她的影子。

  之所以会导致这种局面，与她的能力有很大的关联。

  她的女神之力是一架天平。

  她常常会将自己所做的事与得到的回报进行称量，一旦双方不对等，且天平出现了严重的倾斜，她便无论如何都不会去做这件事。

  当然，她所能称量的，不仅仅是这些。

  就好比这一次，殓妆师喊她过来帮忙，若按照她平日里的习惯，没有足够的好处必然不会动身。

  也就是自己曾经在某次行动中，救下过她的性命，这份人情直接压弯了她的天平，这才使唤的动她。

  哪怕是这样，称量者的口头禅也永远都是“亏死了，这次真的亏死了！”。

  两人正在距陈宵和柳所在位置不到一公里远的某座闲置豪宅中。

  上次柳离开后，殓妆师便将棺材移到了此地。

  这里是能够让棺材内的“心脏”，能保持活性的最远距离了。

  可随着张林福的女神之力逐渐逸散，很快这里便再不能供给“心脏”继续跳动。

  现在的解决方法即是用新鲜的虔信者血液用来浸泡，但这个方法也只能治标不治本，在下一个张林福出现之前，心脏的停跳已成必然。

  “称量。”

  殓妆师轻唤了一声。

  “嗯？”正在摆弄手中天平的称量者，应了一声。

  她是一个看起来比李加佳和方澄稍大一两岁的女人。

  “我一直很想问，你总是把所有的事情量化，这样活着不累吗？”

  称量者却感觉十分不解：

  “怎么会呢？我觉得这样子活得才更加通透吧？”

  “不会有什么人情往来，明显自己就要吃亏的事也可以拒绝去做。”

  “老板不经常让你们干这种事吗？”

  殓妆师不敢妄议老板，虽然老板有时候很不近人情，把大家当成工具，但他确实是众人的精神支柱。

  而且就算是暂时吃亏，说不定过段时间就又得到了丰厚奖赏呢？

  老板又不是机器，哪能做到次次都对所有人公平对待。

  殓妆师打开一间暗门，瞬间鲜红的血液淌了一地。

  她将在血液中沉浮的棺材捞出，摆在客厅。

  “你看啊……我在十五年前救了你一命。”

  “一直到现在，你那天平也没平过来，难道你要一辈子这么欠着我？”

  “这反而是对你的一种束缚吧？”

  称量者沉默片刻，答：

  “欠着的就要还，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所以我说，这样活着不累吗？或许我早就已经不需要你还了呢？我可是把你当朋友才叫你来的。”

  称量者抬头看了殓妆师一眼，但没有说话。

  其实同样的话殓妆师和自己说过不止一遍了。

  殓妆师看她那样子，就知道她依旧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看你……”

  “要是一直还不完，以后还得天天听我使唤，我看你怎么办。”

  称量者还是没有说话。

  殓妆师也不知道她究竟有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也懒得管她了。

  反正因为她这性格的原因，已经混成了边缘人，就这么赖活着也挺好的。

  “那就过来帮我搬一下棺材吧。”她提议道。

  称量者手中浮现出了一架小巧精致的黄金天平。

  只是某一边，被一个巨大的砝码所压下，使得整个金色秤杆都是直直的翘着。

  显然，那就是殓妆师救下她性命这件事，所生成的重量。

  而另一边的天平里密密麻麻放了无数个大小不一的光点。

  代表着殓妆师这么些年来让她帮的忙。

  只不过……这么多加起来也依旧轻飘飘的，没办法让另一侧的托盘移动分毫。

  又一个细小的光点生成，落在了称量者这边的托盘中。

  见此，她这才将天平收起。

  “我来帮你。”

  她端起另一头，和殓妆师一起将棺材抬了起来。

  “长官，周围五百米内没有发现可疑人物。”

  星瞳仔细探查了一番之后，确认附近没有发现夜露的成员。

  “把探测范围扩大一些……嗯，就按照张林福的女神之力残留逸散的范围来。”

  “好的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