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被迫呕吐的许家家眷

  许传山额头开始渗出汗液，从容不在。
  而吃饭的许家人一时间弄不是清楚，这饭他们是吃，还是不吃。
  “殿下，我许家忠心苍天可见啊，怎会糊弄您？”许传山连忙放下筷子，他的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再次跪在李秘面前。
  “只要殿下能宽限几日，待在下查清，一定会给殿下一个说法。”
  听见自己想要的回话，李秘转过头，不再说话。
  过犹不及，他还指望许家给他搜罗物资，总不能把人逼到墙角。
  他闭着眼，似在沉思。
  桌上的饭菜渐渐变凉，若是再吃进肚，已不再美味。
  气氛再次陷入沉寂。
  汗水从许传山的鬓角滑落。
  此刻他的膝盖已经有些麻木。
  “七日。”李秘终于缓缓吐出两个字。
  “五日，至多五日我许家便能给殿下一个交代。”许传山赶紧接话。
  上级要你七日完成，你不能真的接过七日这个话茬。
  尤其是在李秘这种兴师问罪的情况下。
  他必须要体现出许家的重视。
  “好，希望许家不会辜负本王的信任。”李秘满意的点了点头。
  一旁的众人心中这才长舒一口气，身子不再紧绷。
  只是这饭，他们确实在没胃口吃下。
  “哎，本王就和许大人闲聊一会，大家都愣着干什么，吃饭吃饭。”李秘似是才反应过来，面露温和地招呼着他们。
  他这亲民的样子，旁人见了，还以为是和许家同生共死过的兄弟。
  吃不下也得吃。
  冰凉的餐食吃进口中，味同嚼蜡。
  有些身体不适的家眷，腹部生疼。
  但他们不敢违抗，只能强忍着不适，装作一副美味佳肴入肚的享受表情。
  “好了，既然许家人有如此衷心，本王也不能不表示。”
  李秘再次转头，拍了拍许传山的肩膀，拿出一张清单。
  “这军需采购，交给许家，你看如何？”
  许传山闻言，心中一紧。
  打一棒给个甜枣？
  可军需采购这个甜枣是不是太大了。
  他心中思绪万千，大脑全力运转，不过身体动作也很迅速。
  许传山猛然抬头，好似天降富贵般的惊喜。
  “殿下，您说真的？许家何德何能，能值得殿下如此托付。”
  “哎，许大人这就见外了不是，岐国能有如今盛世，不正是因为许家在增砖添瓦吗，你们的能力有目共睹。”
  李秘伸手倒了一杯茶，递给许传山。
  “本王相信，许家一定能保质保量的完成本王所托之事。”
  保质保量？
  果然不是甜枣。
  岐王好心机。
  “一定，一定。在下亲自监督。绝对不负岐王所托。”
  许传山慌忙拍着胸脯保证。
  他明白。
  岐王这次要他们大出血。
  采购之事自古以来都是油水最大的差事，免不了以次充好。
  你给我银子，我给你大量的物资，至于质量问题，保证能用就行。
  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规则。
  尤其是这种乱世，让人办事不给人留点空间，怎会有人愿做？
  许传山对李秘的重视提高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刚柔并济、一紧一松。
  这手段被岐王快玩出花来了。
  如今李秘带着兴师问罪的由头，占着大义。
  表面看似宽恕许家，给了许家探查的时限。
  可又抛出军需采购这种大事。
  这本应该是凤翔三大世家平等竞争的事情。
  现在却是直接内定给许家。
  另外两大家族怎么想？许家死了一个家主，采购之事还落在许家头上。
  许家内部之人怎么想？家主死了，他刚代理家主不过半日，这采购之事就像是天降馅饼给了许家。
  同时他还没有办法拒绝，只能捏着鼻子认下。
  堂外的血迹还没有洗净，他的鼻腔还能隐约闻到那淡淡的血腥味。
  许传林目光隐晦的略过强装用餐的家眷，心中不免叹了口气。
  岐王怎么变了个样子？
  曾经只不过是言语威胁，可现在真敢杀人啊。
  他有预感，如果今天不答应，许家危矣。
  这次刺杀来的真及时。给了岐王如此良机。
  许传林在心中怒吼一声。
  “别让我查清到底是谁嫁祸许家，定要让你家破人亡。”
  “有许大人这句话，本王便安心了。”李秘稍稍抿了口茶，看到降臣吃完后，随即站起身，准备离去。
  这短短几句话的时间内，桌子上冰凉的饭菜就快被许家的家眷吃干抹净了。
  他看得出，这群人这是吃撑了还要继续往嘴里塞。
  要是再不走，饭菜吃完，估计都要开始舔盘子了。
  “恭送殿下。”许传山也赶紧起身，紧随李秘身后。
  等到李秘完全走出大门后。
  许传山双手紧握，手指捏的泛白，指甲已经深深插入皮肤下。
  本来他已经调整好心态，就算李秘就算再杀人，他也不会再失态的。
  但那时他察觉到，李秘的目光落在他的脖颈间。
  也正因为李秘的目光落下，他的脖子隐约能感受到一股似有似无的刺痛感。
  回答不好，他要死！
  许传林可以死，他许传山同样可以死。
  岐王疯了，可还带着理智。
  这种是最可怕的。
  “呕。”
  “呕。”
  “呕。”
  同时也是在李秘出门后。
  刚刚还全神贯注吃着早饭的众人再也强撑不住，开始蹲在地上疯狂呕吐。
  他们用手指抠着嗓子眼，刚吃进肚的饭菜被吐在地上。
  一时间，整个大唐散发着发酵的恶臭。
  “管家！”
  许传山没去管那些人，他开始吩咐手下，准备快马加鞭收集清单上所列的物资。
  无论如何，表面功夫要做好。
  “战甲、武器、精铁……”
  他看着手中的清单，稍稍放下心。
  都是正常军备所需，没有掺杂额外的物资。
  起码军备采购这件事是真的，没有故弄玄虚。
  渐渐地，这张清单被许传山捏得皱巴巴的，他的眼神逐渐阴冷，像是下定某种决心。
  岐王，你千算万算，算漏了一件事。
  岐国国力弱小，而我许家乃百年世家，并不是非岐王不可。
  他冷哼一声。
  “军需采购？岐王你这是找死！”
  ……
  “怎么样，吃饱了没。”
  李秘走在街上，打量着凤翔城内的烟火气息，突然转过头看向降臣。
  “味道还行，没你做的好吃。”降臣左手撑着右手，右手揉搓着从额头悬落下长发。
  她对视上李秘的视线，心中泛起波澜。
  在她的印象中，李秘是轻佻的浪荡子、是诚心帮她的恩人、是杀伐果断的乱世枭雄。
  而李秘刚刚在张家展现出来的气质，她还从未见过。
  在她的印象中，有一人与他相似。
  袁天罡。
  但李秘与袁天罡不同。
  袁天罡是不容反抗的霸道。
  李秘却有点想像将霸道掺杂着玩弄人心的戏谑当中。
  回味过后，降臣又接着说道。
  “刚刚许家院子中有玄冥教的人。”
  “不仅是玄冥教，还有通文馆的。”李秘毫不在意，在一小摊旁买了一件银簪。
  “你早就知道，所以你才把目标对准许家？”降臣说着说着，身子突然僵住。
  李秘正将那银簪别在他的秀发之上。
  “不知道，但一定会有的，三大家族都不会有例外。”
  李秘看了看，有着银簪的陪衬，降臣显得更加靓丽，唯一不足的是，这银簪毕竟是便宜货，做工不够精致。
  世家怎么可能会在一棵树上吊死，肯定是多点投资。
  他不信这三家真的肯在岐国这一棵树上吊死，愿意为岐国舍生取义。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不良人暗藏其中。
  他将那银簪取下，准备再物色一件。
  “你干嘛？送人的东西还能收回去？”
  降臣似是应激反应，连忙从李秘手中夺回银簪，美眸瞪了李秘一眼。
  “工艺不好，与你不配，我寻几个更好的给你。”
  李秘摊开手，解释道。
  “不要，就这件不错，我挺喜欢的。”降臣重新将银簪别在发丝上，似是想起什么，笑了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岐王府走去。
  ……
  三日后。
  李秘坐在主位之上。
  轩辕敬与东方慈铭二人恭敬地站在下方。
  而许传山一身缟素，双眼泛着青黑，跟在二人身后。
  三人紧盯着李秘，只见他缓缓说道。
  “诸位，考虑得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