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规则引力：原生异常的真相

  外部又加装了三层防护。
  A市。
  周鱼翘着二郎腿，看着量子监视器里的画面，往嘴里丢了颗薯片。
  “心理安慰罢了。”
  他评价道。
  一个能直接“飘”进来的东西，再加三十层墙，跟纸糊的也没区别。
  监视器里，最高机密会议室的画面无声播放，烟雾缭绕。
  突然。
  “砰！”
  赵主任一拳砸在桌上，他面前的搪瓷茶杯盖被震得跳起，发出一声脆响。
  “奇耻大辱！”
  他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声音像是生锈的齿轮在摩擦。
  “一个最高危险等级的原生异常物，在我们的心脏地带闲庭信步！我们耗资千亿的铜墙铁壁，就是个笑话！”
  周鱼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顺手把音量调大了点。
  好戏来了。
  “我要求，立刻彻查安防体系！在搞清楚它的移动机理前，所有原生异常物的封存等级，再上调三级！”赵主任低吼道。
  “我反对！”
  周院士猛地站起，身后的椅子被带得“刺啦”一声后退。
  他脸颊涨红，因为激动，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赵主任！这不是收容失效！这是一次启示！一次神迹！”
  他张开双臂，动作夸张得像在舞台上表演莎士比亚。
  “‘先行者系统’的产物，和我们收容的‘原生类异常’，发生了联动！你懂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它们不是两个独立的体系！它们之间有我们无法理解的底层联系！这是一把钥匙！能同时打开两扇大门的钥匙！你现在要把其中一扇门焊死？荒谬！”
  “不受控制的钥匙，只会打开地狱的大门！”赵主任寸步不让，眼神像刀子，“周院士，你的理智已经被你的科学狂热吞噬了！”
  “我的理智告诉我，我们正站在一个新时代的门槛上！”
  周鱼看得津津有味。
  这俩老头，一个想把新玩具锁进保险柜，一个想当扬把它拆了，吵得比菜市扬大妈都热闹。
  “吵什么吵！吵能吵出个诺贝尔奖吗？！”
  “老赵！你还在这儿纠结你那破墙牢不牢固？我告诉你，别说墙了，你就是用中子星材料把那玩意儿包起来都没用！”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头指着赵主任的鼻子骂。
  正是生物工程实验室的负责人，钱院士！
  “这不是物理层面的移动！这是规则层面的牵引！懂吗？规则！就像质量必然会扭曲时空一样，‘先行者’的造物在孙老头体内创造了一个‘生命规则’的奇点，一个绝对的真空！”
  “而‘流光琥珀’，它本身就是‘生命规则’的另一种极端具现！它们之间产生了‘规则引力’！它们会相互吸引，这跟你们安保部门那几扇破门有半毛钱关系吗？！”
  赵主任被骂得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钱院士说的，是更高维度的“理”。
  钱院士根本不理他，转头看向周院士，脸上的暴躁瞬间化为一种狂热的兴奋。
  “老周！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
  他激动得像个孩子，“我们一直以来的分类，是错的！大错特错！”
  “什么‘原生类’，什么‘降临类’……狗屁！”
  “它们根本就是同一种东西！只不过一个是系统自带的BUG，另一个是玩家打上去的MOD！”
  “现在，MOD触发了BUG！懂吗？这游戏，他妈的才刚刚开始好玩起来！”
  钱院士这番惊世骇俗的“游戏论”，让在扬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一直冷静的周院士，都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他虽然也觉得两者有关联，但绝没有钱院士想得这么疯狂，这么……直白。
  “钱振国！注意你的言辞！”田老将军皱着眉，沉声呵斥，“这不是游戏！”
  “怎么不是游戏？”钱院士猛地回头，双眼赤红地盯着田老将军，“在那个‘先行者系统’眼里，我们这个世界，我们所有人，可能都只是屏幕上的一串数据！一个大型沉浸式开放世界游戏！”
  “而我们，这群NPC，现在终于有机会，去掀开游戏的后台代码看一看了！你居然让我注意言辞？！”
  “我只恨自己活了七十多年，才看到这真正的‘神迹’！”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地寂静。
  只有钱院士粗重的喘息声。
  良久，龙老开口了。
  “赵主任的担忧是对的。安全是基石，基石不稳，万丈高楼皆是泡影。彻查，必须进行。防御，必须升级。”
  屏幕里的赵主任脸色稍缓，重新坐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但是，”龙老话锋一转，看向周院士，最后落在了神情激动的钱院士身上，“钱院士的‘游戏论’，虽然听着刺耳，但……我认同。”
  “我们不能因为害怕火，就永远活在黑暗里。”
  他做出最终决断。
  “从今天起，‘火种计划’进入第二阶段。孙白水同志，对外代号‘天算’。成立‘天算’专项研究组，周院士你挂帅，调动一切资源，解析他大脑里的每一个想法。”
  “至于‘流光琥珀’……把它从‘原生异常物’的档案库里，移交到‘启明星计划’的序列下。研究优先级，与‘先行者系统’本身持平。”
  “这……”赵主任想反驳。
  龙老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他便把话咽了回去。
  “我们不能再把它们当成两种东西来对待了。”龙老走到巨大的舷窗前，凝望着基地内忙碌的景象。
  “它们可能……本就是一体的。”
  会议结束。
  钱院士一把拉住正要离开的周院士，双眼亮得吓人。
  “走！老周！去我的实验室！孙老头那个大脑，简直就是一座活着的图书馆！不！是神谕！我们得在他忘记之前，把所有‘代码’都给扒出来！”
  周院士被他拽着，一个踉跄，苦笑道：“老钱，你慢点！他现在才七岁！”
  “七岁怎么了？”
  钱院士头也不回地拖着他走。
  ……
  周鱼关闭了监视器，靠在椅背上。
  他的脸上，混合着惊讶与一种按捺不住的玩味。
  孙白水的剧本，是他写的。
  筛选目标，制造巧合，上演返老还童的生命奇迹，一切都在他剧本的掌控之中。
  可“流光琥珀”这个NPC，居然不按剧本走，主动跳出来给自己加戏？
  周鱼调出量子监视器的回放，将时间拉回到孙白水生命体征消失的那一刻。
  画面中，代表生命能量的监测数据断崖式下跌。
  归零的瞬间，整个空间似乎产生了一种难以察觉的“真空”。
  紧接着，另一股截然不同的能量信号，从总局“动物园”的方向被瞬间牵引而来。
  “原来如此。”
  周鱼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APTX-4399”的本质，是燃烧生命，逆转时间。它在孙白水体内制造了一个“生命绝对零点”。
  而“流光琥珀”的能力，是无限再生，填补生命。
  一个创造了极致的“空”。
  一个拥有极致的“满”。
  两者之间，形成了一种规则层面的“真空吸引力”。
  “原生异常……”
  周鱼的指尖停住了。
  他第一次对这些被他视为“魔鬼契约”的玩意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之前“参观”那个收容展厅时，他只当它们是些高风险、低回报的危险品。
  现在看来，他错了。
  这些东西，不是单纯的“物品”，它们更像是……
  周鱼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一个疯狂又有趣的想法在他脑中炸开。
  观察这群高层开会，分析他们的震惊，已经没有意义了。
  那太慢了！
  他需要更直接的反馈。
  他需要亲自拿到一个“世界BUG”，来研究一下，这玩意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周鱼停下脚步，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唯恐天下不乱”的光芒。
  “零。”
  “我在，创造者。”少女空灵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调出特殊异常局首都总局，所有‘原生异常物’的收容档案，按危险等级从低到高排序。”
  一道道加密文件在周鱼面前展开。
  【项目编号：原生-004】
  【名称：追风】
  【能力评估：……最高时速记录：217公里/小时。】
  【副作用记录：……燃烧生命体征，速率约为每分钟0.9年。】
  周鱼的目光，停留在这对旧马镫的档案上。
  消耗最低，能力简单粗暴，完美的研究素材。
  他的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零，就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