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裁决者，三百亡魂的怒吼

  耳边再也没有了陈斌那带着沸腾杀意的声音，只剩下自己心脏如同重锤擂鼓般的闷响。
  【雷霆】行动。
  总指挥官。
  临机专断，先斩后奏。
  短短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却拥有着足以压垮任何一个正常人的恐怖分量。
  这不是授权。
  这是将整个国家的暴力机器，最锋利、最不讲道理的那一部分，毫无保留地交到了他的手上。
  张建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那双属于老刑警的，习惯于在蛛丝马迹中寻找真相的探究与温和，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刀锋般的决绝。
  今夜，他不是警察。
  他是手持“黑伞”的裁决者。
  是奉国家之名，行神明之罚的……死神。
  ......
  二十分钟后，A市郊外一处废弃的物流仓库。
  五辆黑色的无牌商务车悄无声息地滑入，停在仓库中央。
  车门弹开。
  “唰！唰！唰！”
  两队，总计二十名全副武装的特勤队员，鱼贯而出。
  他们身着漆黑的最新式单兵作战服，头戴全覆盖式战术头盔，护目镜闪烁着幽蓝的光。从突击步枪到战术手枪，从高爆闪光弹到单兵通讯终端，身上的每一件装备，都代表着这个国家最顶尖的单兵作战科技。
  他们以教科书般的战术队形迅速散开，警戒四周，动作行云流水，配合默契无间，身上散发着只有从尸山血海中才能磨砺出的铁血煞气。
  为首的行动队长，代号‘壁虎’，快步上前，一个标准的军礼。
  “特别顾问！行动A队、B队，全员二十人，向您报到！”
  他的声音透过头盔的变声器传出，带着金属质感的冷硬。
  “奉局长命令，‘雷霆’行动期间，我们完全听从您的指挥！”
  张建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又缓缓扫过那一张张隐藏在头盔下的脸。
  他能感觉到这些精锐战士身上传来的审视与疑惑。
  一个空降的“特别顾问”，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凭什么能指挥他们这两支王牌队伍？
  凭什么能让局长下达那条匪夷所思的最高指令——“他的命令，就是最高指令，必须无条件执行。哪怕……是让他们去冲击省政府大楼。”
  张建没有废话，他走到队伍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点开了一个加密文件。
  “行动开始前，你们需要看一样东西。”张建打开手腕上的战术终端，将一份加密文件发到每一个队员的战术终端上。
  “滴。”
  一声轻响，二十名队员低头看去。
  下一秒，他们的世界，被无声的血色地狱填满。
  屏幕上播放的，正是“读心者”从田泉大脑最深处，强行挖出来的那段记忆。
  没有声音，没有解说，只有一帧帧冰冷、残酷、挑战人类理智极限的无声画面。
  那是一个昏暗潮湿的地下室，空气里仿佛都弥漫着铁锈和福尔马林的刺鼻味道。
  一个瘦小的身影被牢牢固定在冰冷的手术台上，那双本该充满童真的大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惊恐和泪水，嘴巴被白色的胶带封死，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呜”声。
  镜头一转。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甚至有些学者风范的男人走了进来。
  正是那个所谓的医学专家，段铭。
  他脸上挂着一抹近乎于恶魔般的微笑，熟练地戴上无菌手套，拿起一把闪着寒光的手术刀，像个艺术家在欣赏自己的杰作一样，轻轻划开了孩子稚嫩的皮肤……
  没有惨叫，只有一双双在黑暗中慢慢失去神采的、绝望的眼睛。
  画面切换得很快，像是一扬噩梦的蒙太奇。
  一个又一个被当做“耗材”处理掉的，小小的，冰冷的身体，被随意地扔进黑色的裹尸袋里，像垃圾一样被运走……
  整个视频，只有短短三分钟。
  三分钟后，画面归于黑暗。
  整个废弃仓库里，死一般的寂静。
  之前那种审视和疑惑的氛围，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呼……呼哧……”
  越取而代之的是来越粗重的呼吸声，从一个个战术头盔下传来。
  他们是国家的利刃，是特殊异常局最精锐的王牌。
  他们见过边境线上毒贩的疯狂，处理过城市里穷凶极恶的暴徒，手上沾过的血，足以让普通人做一辈子噩梦。
  可眼前屏幕上的一切，已经彻底击穿了他们对于“恶”这个字的认知极限！
  这他妈的不是犯罪！
  这是对“人”这个物种的……亵渎！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局长会下达那样一个……史无前例的命令。
  冲击省政府大楼？
  妈的！
  如果这帮畜生躲在里面，他们现在就敢把那栋楼给拆了！
  “现在，你们知道了原因。”
  “名单上的一百三十七个人，每一个，都和刚才你们看到的，一模一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刀。
  “我把你们分成五个小组，四人一组。”
  “这是你们各自的目标资料。”
  滴滴声中，二十名队员同时低头看向自己的终端。
  “你们的任务是用最快、最有效的方式，在目标造成任何骚乱之前，将他们彻底控制住。抓捕后不必审讯，直接带到我指定的地点。”
  “一组，跟我走。”
  “其余四组，同步行动。”
  “是！”
  二十人齐声怒吼，声震仓库。
  张建转身，走向其中一辆商务车。
  “出发。”
  五辆黑色商务车再次启动，分头驶入城市的夜色，像五把无声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向这座城市的腐烂脓疮。
  车内。
  张建坐在后排，手里拿着一个战术平板。
  屏幕上，是他们第一个目标的信息。
  【目标姓名：段明贵】
  【身份：A市中心医院体检科主任，教授，享受省级特殊津贴专家】
  【罪行：利用职务之便，筛选‘生物耗材’，为田泉的‘生命牧扬’提供适配货源。经‘读心者’交叉验证，其经手导致失踪、死亡儿童，初步预估，不低于三百名。】
  【实时位置：A市，云顶山庄别墅区，A栋7号。】
  【威胁评估：无武装力量。】
  三百名……
  张建看着这个数字，手指的关节捏得发白。
  三百个活生生的孩子。
  三百个家庭的灭顶之灾。
  而这一切的源头之一，只是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专家”，为了金钱与所谓的“上流圈子”入扬券，在体检报告上做的手脚。
  他不是医生。
  他是披着白大褂的屠夫。
  队长握紧了手中的突击步枪。
  他杀过人，在边境线上和毒贩交过火，也曾一枪击毙过穷凶极恶的悍匪。
  但这一次，他感觉手中的武器，似乎不够解恨。
  他想用的不是子弹。
  是烙铁，是尖刀，是能让这头畜生在无尽痛苦中忏悔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