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权力与罪恶的交织

  城南新区，钢铁丛林。
  塔吊转动，切割机尖叫，重卡轰鸣。
  梅稻德，城建局副局长，正站在一栋封顶大楼前。他没戴安全帽，被汗水浸湿的白衬衫紧紧绷在肥胖的身体上。
  “工期！工期就是命！”他指着施工负责人的鼻子，唾沫横飞，“下个月不完工，你们公司明年一个项目都别想拿到！”
  负责人点头哈腰，满脸是笑。
  周围的承包商和下属，没人敢出声。在这里，梅稻德的话就是规矩。
  一辆黑色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路边。
  车门推开，张建下车，径直走向人群中心。
  “梅局长？”
  张建的声音不高，却瞬间切断了现场的嘈杂。
  梅稻德被打断，很不耐烦地转头，官威十足地上下打量他：“你谁？哪个部门的？没看我忙着？”
  “市局，张建。”
  “市局？”梅稻德的肥肉抖了一下，嘴上却更硬了，“市局的同志办事不打电话预约？这是重点工程，耽误了进度，你负得起责吗？”
  张建看着他，没说话。
  “我负不起。”他终于开口，一字一顿，“但有些责任，比工程进度重。”
  “比如，给‘五庄庙’废弃冷库接高压电的责任。”
  梅稻德脸上的血色褪去，眼神惊骇，但立刻吼了出来：“你胡说八道！我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张建的眼神变冷，“跟我走一趟，有的是时间让你懂。”
  “你敢！”梅稻德彻底撕破脸，指着张建的鼻子骂，“没手续没证据，就想抓国家干部？你算什么东西！来人！把他轰出去！”
  他身后的承包商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动。
  梅稻德又惊又怒，一把推开挡路的负责人，转身就朝自己的车冲去。
  他刚迈出一步。
  张建动了。
  一道残影掠过。
  没有多余动作，只有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梅稻德的后颈。
  “呃……”
  梅副局长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两眼一翻，瘫软下去。张建顺手抓住他的衣领，拖着走。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干脆利落的一幕钉在原地。
  张建拖着昏死的梅稻德，走向越野车。经过吓傻的施工方负责人时，他停下脚步。
  “现在，按合同工期施工。”
  ……
  车内，张建将梅稻德扔在后座。
  耳麦里传来陈斌的声音，冷静，没有一丝波澜。
  “老张，下一个目标，市儿童福利院，吴良鑫。”
  “白研良那边已经布控，跑不了。但这个吴良鑫，必须先处理。”
  “给孩子们讲故事，却把他们卖进地狱的魔鬼，必须第一个揪出来。”
  市儿童福利院。
  红砖墙，常青藤，梧桐树影。
  操场上，孩子们在笑，在追一个半旧的皮球。
  大槐树下，一群更小的孩子围坐着，仰着脸，听一个体态微胖、笑容可掬的中年男人讲故事。
  他就是副院长，吴良鑫。
  “……然后，勇敢的小兔子用它的智慧，打败了大灰狼！”
  孩子们一片欢呼。吴良鑫笑着摸出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的头，分发糖果。
  “吴叔叔，再讲一个！”
  “好，等叔叔忙完就来。”吴良鑫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一辆大众轿车停在门口。
  张建和另一名女同事林薇下车。
  张建看着操场上那温暖的一幕，胃里却在收紧。他想起了案卷上，那些被标注为“损耗品”的孩子们的照片。
  怒火在胸口烧，他却面无表情。
  他知道，不能在这里失控。
  两人走进办公楼，被引到副院长办公室门口。
  吴良鑫正好送走一对夫妇，看到张建两人，习惯性地堆起笑脸：“两位是？”
  “吴副院长，有事想单独谈谈。”张建的目光越过他，看向办公室里面。
  吴良鑫心里一跳，但还是把两人让了进去，随手关上门。
  “请坐。两位警官找我，需要我们院里配合什么？”他主动开口，想掌握节奏。
  张建没坐。他扫视着挂满锦旗和儿童画的办公室。
  “吴副院长，”他开口，声音很低，“去年春天，院里有五个孩子，通过‘国际特殊人才引进计划’被送往海外。对吗？”
  吴良鑫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是院里的内部档案，我不方便……”
  “目的地不是欧洲的贵族学校。”张建打断他，向前逼近一步，“是金三角，一个叫‘矿山’的地方。”
  吴良鑫的脸白了。他向后退，撞在办公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不知道？”张建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拍在吴良鑫的办公桌上。
  照片上，一个瘦骨嶙峋的男孩，在昏暗的矿洞里，眼神空洞。
  “这孩子，叫小石头。走的时候，你亲手给他背上新书包，说他要去一个有阳光和巧克力的新家。”
  “他的新家，是每天工作18小时。三个月后，死于肺部感染。”
  张建顿了顿，目光转向墙角一盆长势极好的君子兰。
  “他的骨灰，被你用来给这盆花施肥了。对吗？”
  吴良鑫的视线从照片，惊恐地移到那盆君子兰上。他全身的力气被瞬间抽空，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为什么……”吴良鑫失魂落魄地喃喃，“我只是……想让院里条件好点，孩子们能吃上肉……”
  张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是纯粹的鄙夷。
  “用一部分孩子的命，换另一部分孩子的肉。”
  “吴良鑫，你不是园丁。”
  “你是把天使卖给魔鬼的人贩子。”
  吴良鑫被架出办公室。
  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好跑过，她歪着头，天真地问：“吴叔叔，你要出差吗？记得给我们带礼物哦！”
  吴良鑫浑身剧震，头埋得更低，不敢再看那双清澈的眼睛。
  张建的眼角抽动了一下，他转过身，不再看。
  耳麦里，陈斌的声音再次响起。
  “老张，收队。准备去见我们最后一位朋友。”
  “A市最大的慈善家，朱逸群先生。”
  “他的晚宴，快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