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贼的底线与英雄的冠冕

  一个无可辩驳的、能用手触摸到的证据，来证明这一切都不是幻觉。
  最终，他的目光落回了那一斤装的黄金上。
  这是最直接、最有效的验证方式。
  “兑换。”
  他在心里默念。
  【叮！】
  【是否花费1点积分，兑换“足金999（一斤装）”？】
  “是！”
  【积分-1，剩余499点。】
  【购买成功，物品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陈皮心念一动，一个大约一立方米的空间出现在他的脑海里，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块……金灿灿的，散发着迷人光泽的金条。
  “取出来。”
  下一秒，他的手心猛地一沉。
  一块沉甸甸、带着纯粹金属质感的金条，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
  “我操！”
  是真的！
  他双手捧着这块金条，就像捧着一个滚烫的梦。
  金条表面光滑如镜，清晰地倒映出他那张写满了震惊、狂喜、还有一丝茫然的脸。
  他不再是那个在阴沟里仰望星空的老鼠了。
  他，抓到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天。
  良久，他才将激动的心情平复下来，将金条小心翼翼地藏进怀里。
  那沉甸甸的份量，让他无比心安。
  他知道，这个秘密，他不能独吞。
  陈小皮和陈燕，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过去，他带着他们走在黑暗里，是为了活下去。
  现在，有了光，他要带着他们，一起走向光明。
  推开铁皮门，屋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节能灯。
  陈小皮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陈燕则坐在桌边，捧着书，久久没有翻页。
  听到动静，两人同时看了过来。
  “哥？”
  陈皮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桌边，将怀里那块金条，“咚”的一声，轻轻放在了破旧的木桌上。
  那一声闷响，仿佛重锤敲在了陈小皮和陈燕的心上。
  “我靠！”
  陈小皮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了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哥！你、你你……你把金店给抢了？！”
  陈燕也放下了书，好看的眉毛紧紧蹙起，她的目光没有看金子，而是紧紧地盯着陈皮的脸。
  “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
  陈皮拉过一张凳子坐下，示意他们也坐。
  他看着自己相依为命的弟弟妹妹，一字一句地开口。
  “这是……奖励。”
  “奖励？”陈小皮彻底懵了，“啥奖励能奖一斤金子？公安局发的？他们这么大方？”
  陈皮摇了摇头。
  他抬起头，迎着弟妹疑惑的目光，缓缓说道：“你们相信吗？这个世界上，有神。”
  “或者说，有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存在。”
  他将今天下午，那道蓝色光幕如何出现，如何发布任务，如何在任务完成后给予奖励的过程，原原本本地讲述了出来。
  最后，他的手，轻轻拍了拍桌上的金条。
  “这个，就是用1点积分换的。”
  铁皮棚屋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的风声，和陈小皮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陈小皮张着嘴，看看金条，又看看自家大哥，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再到狂喜。
  “哥！我们发了！这他妈是天大的奇遇啊！500积分就能换500斤黄金！咱们还做什么贼啊，直接换金子，买大别墅，买跑车！”
  他搓着手，眼睛里是看到“横财”时才会有的光。
  唯有陈燕，她静静地听着，眼神里闪烁着思索。
  她走到陈皮的另一边，挨着他坐下，声音里透着担忧：“哥，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平白无故地出现，平白无故地给你任务，还给奖励。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燕子你就是想太多！”陈小皮反驳道，“这是大哥的机缘！是老天爷开眼了！管他是什么，只要能让咱们过上好日子就行！”
  “然后呢？”陈燕冷冷地看着他，“换了钱，买大房子，买好车子？继续过以前那种日子，每天提心吊胆？”
  “怎么就提心吊胆了！”陈小皮被戳到痛处，声音也高了起来，“住在这破铁皮房里，夏天热死，冬天冻死！我受够了！有了这东西，咱们就能换个活法！”
  “这不是换活法，这是换个死法！”陈燕站了起来，胸口起伏，“你以为靠这个得来的钱，就干净了？万一被人追查下来怎么办？你忘了在局子里那种感觉了？”
  “我……”陈小皮一时语塞。
  那种被人审视，被人怀疑，连呼吸都觉得不自由的感觉，刻在他们兄妹的骨子里。
  “那不一样！”他梗着脖子争辩，“我们是英雄！”
  “英雄？”陈燕自嘲地笑了一下，“一个兜里揣着刚偷来钱的英雄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陈小皮所有的幻想。
  他脸上的血色褪去，颓然地坐了回去。
  “都别吵了。”
  一直沉默的陈皮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有些沙哑，却让争吵的弟妹瞬间安静下来。
  “小皮，”陈皮看着他，目光平静而坚定，“你告诉我，咱们以前‘干活’的时候，你睡得踏实吗？”
  陈小皮一怔，嘴唇动了动，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踏实？
  怎么可能踏实。
  半夜里警笛声一响，心脏就猛地揪紧。走在路上，总觉得背后有眼睛在盯着。用良心和安宁换来的钱，花起来痛快，可夜深人静的时候，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我以前总跟你说，咱们这不叫偷，叫‘取’。那是自己给自己找的台阶下。”陈皮自嘲地笑了笑，伸手拿起那块金条，冰冷的触感让他无比清醒。
  “可今天，刘队跟我说，我们是英雄。你知道那一刻，我心里是啥感觉吗？”
  他没有等弟弟回答，继续说道：
  “是踏实。”
  “是这辈子从来没有过的踏实。”
  “就像一块一直悬在心口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陈小皮和陈燕。
  “这个系统，它给了我500点积分，不是因为我偷了谁，骗了谁。”
  “是因为我阻止了一扬更大的恶，救了几十上百条人命。”
  “它奖励的，是‘见义勇为’，是‘正义’。你们懂吗？”
  “它给的，是一条能让我们昂首挺胸，活在阳光下的路！”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陈小皮的脑海里炸响。
  他呆呆地看着桌上那块象征着巨大财富的金条，又看看自家大哥眼中那从未有过的光亮，心中某个根深蒂固的念头，开始剧烈地动摇。
  一直沉默的陈燕，此刻终于开口。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哥，你的意思是，这个‘系统’，会根据你做的事情来发布任务和给予奖励？好事奖，坏事……会罚吗？”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陈皮赞许地看了妹妹一眼。
  “我不知道会不会罚。”
  陈皮坦诚地摇了摇头。
  “但你想想，一个鼓励人去见义勇为的‘系统’，会喜欢我们继续干以前那些勾当吗？”
  “我赌不起。”
  “也不想再赌了。”
  陈皮站起身，走到天台边缘，迎着夜风。
  “从今天起，我们不‘踩盘子’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铁皮屋，也传进了弟妹的心里。
  “我们换个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