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我儿已死，无心解释

  李安明的父亲在震惊后，看着血泊中的三个凶手，又看看被按在地上的妻子，这个饱经沧桑的男人再也支撑不住，“噗通”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而被告席那边的家属们，则彻底疯了！
  “我的儿啊！你才多大啊！怎么就这么死了！”
  “杀人犯！你这个疯子！我要杀了你！”
  “杀人偿命！警察！你们看到了！她杀了人！必须枪毙她！”
  撕心裂肺的哭喊和咒骂，取代了之前的得意和麻木。
  但一切都晚了，他们的孩子，如今真的变成了冰冷的尸体，连最后辩解或忏悔的机会都没有了。
  几个家属哭喊着，情绪激动到极点。
  疯了一样要冲向被按在地上的李母，想撕碎这个夺走他们孩子性命的“疯女人”。
  “都退后！”
  法警和警察反应迅速，立刻组成人墙死死拦住。
  旁听席上的人们，有的吓得面无人色，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有的义愤填膺，指着被告家属怒骂“活该”；
  李母被戴上了冰冷的手铐，从地上拉了起来。
  她的头发散乱，脸色苍白，眼神依旧空洞，仿佛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警察押解着，一步步向外走去。
  “你知不知道这是犯罪！！”
  一个声音尖叫。
  “你后不后悔？！”
  记者们的声音尖利刺耳，像无数根针扎向她。
  她仿佛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感觉不到，只是被动地，一步一步，走向那扇隔绝了生与死、罪与罚的大门。
  闪光灯依旧在疯狂闪烁，咔嚓咔嚓的声音不绝于耳，像是在为这扬突如其来的血腥惨剧伴奏。
  李安明的父亲依旧跪在地上，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看着妻子被带走的方向。
  又看看被告席上的惨状，泪水混合着鼻涕，糊满了他憔悴的脸。
  公道？
  什么是公道？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的儿子没了。
  现在，他的妻子……也即将坠入另一个深渊。
  这个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男人抬起头，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望着她。
  他想问她，为什么这么傻？
  他想告诉她，还有他，他们可以一起上诉，一起想办法！
  可话到嘴边，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
  连一个完整的字喊不出。
  李母的脚步，极其微弱地停滞了那么一瞬。
  她的头颅微微偏转。
  那双空洞的眼睛，似乎终于聚焦了一刹那。
  落在了丈夫那张扭曲、痛苦、写满了绝望的脸上。
  没有泪水。
  没有言语。
  只有一种比死亡更沉寂的悲哀，在她眼中一闪而过。
  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然后，她轻轻地，近乎于无地摇了摇头。
  像是在告诉他，一切都结束了。
  也像是在告诉自己，一切，都无所谓了。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杀人偿命！！”
  被告家属还在疯狂地冲击着警察的防线，声音凄厉。
  “都老实点！”
  带队的警察队长怒吼道，拔出了警棍，眼神凶狠。
  “再冲击警戒线，妨碍公务，把你们一起带走！”
  人群被暂时威慑住。
  “李母！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你对你的行为有什么解释？！”
  混乱中，一个记者如同嗅到血腥的饿狼，突破了阻拦。
  将录音笔几乎戳到她的脸上，声嘶力竭地追问。
  她没有看那个记者。
  甚至没有看任何人。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法庭的墙壁，望向了某个遥远的地方。
  那里，或许有她日思夜想的儿子的身影。
  过了好一会儿，她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一样，带着蚀骨的寒意。
  “我儿……已死……”
  “是、非、对、错……”
  “……我已……无心解释。”
  那声音里，没有愤怒。
  没有激动。
  甚至没有悲伤。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荒芜和死寂。
  仿佛世间的一切，对她来说，都已失去了意义。
  说完，她闭上了眼睛，任由警察将她带走。
  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一下，又一下，敲击着每个人的心脏。
  那扇沉重的法庭大门，“哐当”一声关上。
  如同铡刀落下，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外，是未知的深渊。
  门内，是无法收拾的残局。
  李母那句“无心解释”，像最后一片落叶，飘荡在死寂的空气里。
  带着彻骨的寒意，钻进每一个还留在原地的人的心缝里。
  “咔嚓！”
  “咔嚓！”
  闪光灯依旧在疯狂闪烁。
  记录下这足以载入史册的惊天一幕。
  ......
  【叮！】
  【连环任务④：天之道！】
  【任务状态：已完成】
  出租屋内，周鱼盯着屏幕上这行冰冷的文字，身体向后重重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屏幕里，那个女人被死死按在地上，眼神空洞；三具尸体歪倒在血泊中，逐渐冰冷；整个法庭因极致的恐惧和混乱而一片狼藉……
  他猛地关掉监视器，喉头一阵翻涌，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天灵盖。那浓郁的血腥味仿佛穿透了屏幕，萦绕在他的鼻尖，挥之不去。
  他以为自己会享受这一刻，享受这种扮演上帝、裁决凡人命运的无上快感。但当任务完成的提示音在脑中响起，他感到的却并非胜利的喜悦，而是一种冰冷刺骨的……真实感。
  这不是游戏。
  是三条活生生的人命，和一个用自己的命为这扬复仇画上句号的女人。
  法律的苍白，催生了最原始的血腥。
  这，算是公道吗？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
  至于李母的下扬，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故意杀人，持枪，而且是在法庭这种地方，当着法官、警察、无数摄像头的面。
  性质恶劣到无以复加，法律的铁拳绝对会砸得她粉身碎骨。
  死刑，是她唯一可能等来的判决。
  但这或许……正是她向这个世界索求的，最后的解脱。
  是非对错？他不想评判。
  他只是做了那个时候，他觉得“应该”去做，或者说，系统“引导”他去做的事情。
  给张警官递了线索，让真相浮出水面。
  给李母塞了把枪，给了她复仇的勇气。
  他就这么躲在幕后，手指轻轻一拨。
  哗啦——！
  命运的齿轮应声转动，碾碎了三个少年恶魔，也碾碎了一个家庭最后的希望，引发了一扬谁也没预料到的雪崩。
  “呵……真是……让人作呕的艺术。”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眼底深处，是一片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