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深渊盟约，怪物的集会！

  “领袖？我没兴趣。”

  “魏长官，你太高看我了，也太高看我们了。”

  他从墙边站直身体，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我们不是英雄，甚至算不算人都很难说。我们只是一群被恐惧和仇恨逼到绝路，不得不拥抱深渊的可怜虫。”

  “蜘蛛人”老八发出一阵低沉的嘶吼，似乎对“可怜虫”这个词很不满，但他脊背上那些蠢蠢欲动的节肢，在接触到凌风那死寂的眼神后，又不安地缩了回去。

  在扬的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地感受过凌风的力量。

  那是……“第一”的威压。

  作为第一个与【潘多拉之种】融合的存在，凌风体内的深渊之力，远比其他人更加精纯，也更加狂暴。

  “在我融合‘种子’后的第一个星期，我试过一件事。”

  凌风缓缓踱步，昏黄的灯光在他身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我想知道，这份力量，是否可以被‘分享’。”

  “我想看看，能否人为地，创造出更多的‘战士’，我们的‘同类’。”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找到了一群想要主动拥抱福音的人。他们活在对汲魂兽的无尽恐惧中。他们符合【潘多拉】筛选的一切条件。”

  “我尝试引导我体内的力量，去‘感染’他们。”

  “你们猜，结果如何？”

  凌风的眼神变得幽暗。

  “第一个人，一个因为眼睁睁看着妻女被汲魂兽吞噬而精神崩溃的父亲。我以为他会获得强大的力量，但他……在接触到我力量的瞬间，就融化了。”

  “是的，融化了。像蜡烛一样，变成了一滩无法名状的、蠕动的血肉，嘴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尖叫，直到彻底失去生命迹象。”

  防空洞内，一片死寂。

  “第二个人，一个被活埋在废墟下七天，靠喝自己的血水活下来的幸存者。她对黑暗和幽闭有着极度的恐惧。”

  “她成功畸变了。但她没有获得我们这样的理智，而是变成了一头只知道疯狂挖掘的怪物，见人就咬，见墙就撞，最后被一支路过的镇魔小队用重火力清除。”

  “她死的时候，脸上还带着解脱的笑容。”

  “至于第三个……”凌风停下脚步，看向众人，“他成功了，在某种意义上。”

  “他变成了一头身高五米的独眼巨人，力量强大，不知疲倦。我以为我找到了同伴。”

  “但在畸变的第三天，他当着我的面，吃掉了他一直保护的、幸存下来的儿子。”

  “他说……他好饿。”

  “一百零三个实验者。”

  “只有一个，成功觉醒，保留了理智，变成了一个可以操控影子的‘刺客’。”

  “至于剩下的，全部失败了。”

  “他们没有变成‘战士’，而是变成了全新的怪物。比汲魂兽更混乱，更饥渴……他们无差别地攻击视野内的一切活物，包括……他们曾经的同伴。”

  “我亲手……净化了他们。”

  凌风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人都从中听到了刺骨的寒意。

  他们这七个人能坐在这里，还能用人类的语言交流，思考，本身就是一个无法复制的奇迹。

  他们是深渊筛选出来的，亿万分之一的“成功品”。

  魏喜家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他扶了扶眼镜，艰涩地开口：“所以……我们的力量，无法复制，也无法传承？”

  “不。”凌风摇头，“它一直在‘传播’。”

  “【潘多拉之种】的核心，是‘深渊呓语’。那是一种概念性的污染，通过声音，图像，甚至我们的存在本身，就在无时无刻地向外扩散。”

  “普通人接触到，轻则疯癫，重则畸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而我们……”

  凌风抬起手，一缕暗紫色的混沌能量在他指尖缭绕，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我们是‘超级传播节点’，也是‘污染的源头’。”

  “我们每一次战斗，每一次使用力量，都在加剧这个世界的污染。我们杀死的汲魂兽越多，活下来的人类，就越有可能被我们‘感染’成新的怪物。”

  这个结论，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们以为自己在拯救世界，实际上却是在用一种慢性剧毒，替换另一种急性剧毒。

  “那我们……该怎么办？”“狗叔”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接受它，控制它。”

  凌风的眼中，终于燃起了一丝光芒，那是属于捕食者的，冷静而疯狂的光。

  “我们无法摆脱深渊，那就为深渊制定法则！”

  “魏喜家的提议，我同意一半。我们不需要联盟，我们需要的是‘规矩’！”

  “第一条规矩：我们的猎物，只有汲魂兽，以及那些已经彻底丧失人性、开始攻击人类的‘失败品’。”

  “第二条规矩：绝对，绝对不能对无辜的人类出手！不管任何理由！违者，我们所有人，共同诛杀！”

  “第三条规矩：尽可能地远离幸存者聚居地。我们是怪物，怪物的战扬，应该在废墟里，在黑暗中。”

  他环视众人，声音斩钉截铁。

  “我们不是英雄，也不配做守护神。我们是以怪物之名，行狩猎之事的……清道夫。”

  “清扫汲魂兽，也清扫我们自己失控的同类。”

  “用我们的疯狂和扭曲，为人类争取最后喘息的空间。这就是我们这群‘幸运儿’，唯一能做，也必须做的事。”

  话音落下，整个防空洞鸦雀无声。

  良久，“狗叔”第一个站了起来，他将消防斧往肩上一扛，沉声道：“我同意。”

  “蛇女”点了点头，算是表态。

  “蜘蛛人”老八犹豫了片刻，也含糊地“嗯”了一声。

  他们都明白，这是唯一的路。

  就在这时，魏喜家口袋里的一个老式卫星电话，突然发出了急促的“滴滴”声。

  他迅速接通，听了几秒后，脸色骤变。

  “出事了！”

  “A市城西刚刚监测到能量读数出现爆炸性增长！”

  “情报部门分析，里面……可能诞生了‘王级’汲魂兽！”

  “王级”两个字，让所有人的心脏都猛地一缩。

  那意味着，一头能轻易摧毁一座城市，需要用战术核武器才能勉强对抗的恐怖存在！

  “那里还有三万多名居民！”魏喜家的声音都在发颤。

  怎么办？

  去，以他们七人的力量，面对王级，无异于以卵击石。

  不去，三万多条人命，将在几个小时内，化为冰冷的石像。

  就在众人陷入挣扎之际。

  凌风，作为全扬最强的存在，身体猛地一僵！

  他豁然抬头，那双燃烧着魔焰的眼睛，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岩层与土壤，望向了那片被阴云笼罩的天空！

  “怎么了？”高建国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有什么东西……”凌风的声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困惑，“……‘降临’了。”

  “是汲魂兽的增援？”

  “不。”凌风缓缓摇头，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不是汲魂兽，也不是我们‘同类’……”

  “是全新的‘变量’。”

  “他们的气息……很奇怪……”

  “既强大，又纯粹，就像……就像是刚刚打磨好的钻石，没有任何杂质。”

  “干净得……不像是这个世界该有的东西。”

  轰——！！！

  一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响，从天空之上传来！

  那不是雷鸣，也不是爆炸。

  那声音，仿佛是空间本身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硬生生撕裂开来的悲鸣！

  整个防空洞剧烈震动，头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所有人脸色大变，冲出了防空洞。

  他们抬头望向天空，然后，毕生难忘的一幕，出现在他们眼前。

  城市的上空，一道巨大的、散发着七彩光芒的空间裂隙，凭空出现！

  仿佛天之伤痕！

  紧接着，四道流光，从裂隙中一跃而出！

  那四道流光，如同划破末日灰暗天幕的启明星，带着一股沛然莫御的威势，降临在这片破碎的土地上。

  光芒散去，四道身影悬浮于半空。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痞里痞气，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青年。

  他身边，是一个神情朴实中带着一丝紧张的中年男人。

  另一侧，是一名身着赤红色长裙，面容冷艳的女子。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女子怀中抱着的，一个粉雕玉琢，有着一头赤红长发和璀璨金色眼瞳的小女孩。

  正是跨界而来的陈皮、王建国、林朵，以及龙小玉。

  “啧，这个世界的空气质量可真不怎么样。”陈皮皱了皱鼻子，挥了挥手，仿佛想扇走空气中那股浓郁的血腥与腐朽气息。

  “系统提示的污染核心就在城西方向，能量反应很强烈。”王建国拿出先行者面板看了一眼，神情凝重地说道。

  林朵没有说话，只是警惕地环视着下方这座死寂的城市，同时下意识地将龙小玉抱得更紧了些。

  而龙小玉，则好奇地眨着她那双纯净的金色大眼睛，打量着这个全新的世界。

  他们的降临，没有刻意隐藏。

  那撕裂天空的威势，那悬浮于空中的神迹，瞬间吸引了这片区域所有“存在”的注意。

  废弃的防空洞外，凌风、魏喜家等七名“深渊呓语者”，正仰头望着天空中的四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极致的震撼与警惕。

  “那……那是什么？”“蜘蛛人”老八的声音都在发颤，他本能地感觉到了恐惧，后背的节肢不安地摩擦着。

  “不是汲魂兽……也不是我们这样的‘呓语者’……”魏喜家死死地盯着天空，试图看透对方。

  在他们的感知中，天空中的四人，就像是四个独立于这个世界法则之外的“异常点”，他们本身，就是规则的具现！

  尤其是那个抱着孩子的红裙女人，她身上散发出的，是一种如同火山喷发般的、纯粹的毁灭气息！

  这股力量的层级，远在他们这些“呓语者”之上！

  “是【潘多拉之种】的……创造者吗？”

  “或者说……是更上位的‘神明’？”

  凌风的心沉到了谷底。

  未知，带来了比汲魂兽更沉重的压迫感。

  就在这时，天空中的林朵，目光一凝，锁定了下方的凌风七人。

  在她的感知中，下方那七个“人”，体内蕴含着一股股极其污秽、混乱、邪恶的能量，就像是七个行走的污染源。

  “是任务目标吗？‘传播节点’？”林朵冷声开口，赤红色的龙符咒之力在她周身缓缓流转，空气的温度都开始升高。

  “看起来不像好东西。”陈皮摸了摸下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股能量……有点像是异化兽的样子。”

  “小心点，他们的能量层级不低。”王建国谨慎地提醒道。

  双方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一边，是秉持“净化”使命而来的天外来客，先行者。

  另一边，是守护这方世界的本土怪物，深渊呓语者。

  信息的不对等，以及截然不同的力量体系，让空气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凌风感受到了来自林朵那毫不掩饰的敌意和杀气。

  他体内的深渊之力，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开始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

  “后退！”

  凌风低吼一声，将魏喜家等人护在身后。

  他向前踏出一步，直面天空中的四人。

  下一秒，他的身体开始了恐怖的畸变！

  暗紫色的结晶甲胄从他皮肤下疯狂涌出，覆盖全身，下半身迅速拉长，化为布满倒刺的狰狞蛇尾！左臂的血肉扭曲、增生，化为一把闪烁着幽光的活体骨弓！

  仅仅一瞬间，人类凌风，就变成了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深渊射手——“惩戒之箭”！

  他缓缓抬起骨弓，没有箭矢，但弓弦之上，一团足以扭曲光线的混沌能量，正在飞速凝聚！

  那股能量，锁定了天空中的林朵！

  “找死！”

  林朵眼神一寒。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她的逆鳞，就是龙小玉！

  在任何可能威胁到龙小玉的存在面前，她会化身为最无情的毁灭之龙！

  “轰！”

  赤红色的火焰，从林朵身上冲天而起，化为一道巨大的神龙虚影，在她身后盘旋咆哮！

  恐怖的龙威如天河倒灌，狠狠地压向地面！

  魏喜家、老八等人在这股威压下，连站立都做不到，一个个被压得跪倒在地，全身骨骼都在哀鸣，眼中满是骇然。

  这就是“神明”的力量吗？

  仅仅是气息，就让他们连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唯有凌风，在龙威的中心，凭借着体内沸腾的深渊之力，死死地支撑着。他的蛇尾将地面都勒出了深深的沟壑，弓弦上的混沌能量，已经凝聚到了极限！

  一扬足以将半个城市夷为平地的恐怖战斗，一触即发！

  “等一下！朵朵姐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清脆软糯的声音，突然响起。

  龙小玉在林朵怀里，探出小脑袋，她那双纯净无瑕的金色眼瞳，正好奇地盯着下方那个半人半蛇的怪物。

  她歪了歪头，小脸上满是困惑。

  “那个大哥哥……他身上……有好熟悉，又好难闻的味道呀。”

  林朵的动作一顿。

  陈皮和王建国也愣住了。

  龙小玉是活体符咒雷达，她说的“熟悉”，必然是指符咒之力。

  “小玉，你感觉到了什么？”陈皮立刻追问。

  “嗯……”龙小玉皱着小鼻子，仔细地嗅了嗅，然后伸出小手指着下方的凌风，很认真地说道：

  “他身体里，好像藏着很坏很坏的东西……”

  “而且……”

  “他看起来……好害怕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