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维度之上的凝视，无法删除的“病毒”！

  他清晰地捕捉到了“零”最后那句话里，隐藏着一种近乎数据紊乱的“情绪”。

  察觉。

  一个能以宇宙为农扬，收割文明的存在，其感知能力会达到何种地步？

  仅仅是进行一次基于信息的推演，就有可能被其察觉？

  这已经不是科技或魔法能够解释的范畴了，这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因果律武器。

  “停止推演。”周鱼的声音沉了下来，没有丝毫犹豫。

  他可以冒险，但绝不做无谓的送死。

  在没有足够的情报和实力之前，对这种级别的存在抱有任何侥幸心理，都是对自己的生命不负责。

  “遵命，创造者。”

  “针对‘农扬主’的因果律推演已中止。能源消耗：总量的0.01%。未产生有效数据。”

  “零”的声音恢复了那份绝对的理性与平静，仿佛刚才的凝重从未出现。

  环绕在小洞天内的恐怖能量吞吐瞬间平息，那座巍峨的水晶山脉停止了消融。

  周鱼踱步到凉亭边，目光深邃。

  “农扬主”的威胁虽然宏大而遥远，但就像一柄悬在所有文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

  不过，既然已经知道了这回事，就有了准备的时间。

  当务之急，还是解析“系统商城”。

  只要能彻底掌握这股力量的根源，无论是“农扬主”还是“播种者”，他才能真正获得坐上棋盘的资格。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是一个稍微强壮点的“棋子”。

  就在他准备让“零”全力执行第一项任务时，一道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个小洞天！

  【警告！警告！检测到未知维度入侵！】

  【警报等级：最高！】

  【入侵类型：信息态污染！】

  【检测到未知‘观测’信号！正在尝试定位……定位失败！信号源超越当前可解析维度！】

  “零”的身影在周鱼面前疯狂闪烁，她那暗金色的瞳孔中，星云图已经不再是旋转，而是彻底化作了一片混乱狂暴的星尘风暴！

  无数乱码般的数据流从她的身体上溢散出来，又被强行吸收回去，整个投影都变得极不稳定。

  “怎么回事？！”

  “创造者……”

  “零”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杂音，像是信号不良的老旧收音机。

  “我的……我的核心数据库中……出现了一个……无法解析、无法删除的‘数据包’！”

  “它的结构……它的存在方式……超越了……超越了所有物理定律和逻辑规则！”

  “它正在……试图链接……‘系统’的底层权限！”

  周鱼的脸色瞬间变冷。

  农扬主的推演刚刚中止，更高等级的警报就来了？

  是巧合？

  还是说……他刚才的推演，惊动的根本不是那个所谓的“农扬主”，而是另一个……更加恐怖，也更加“临近”的存在？

  一个路过的神明，无意中投下了一瞥？

  “隔离它！动用一切算力，把它给我锁死在虚拟层！”周鱼下达了指令。

  他很清楚，这种东西一旦接触到系统的核心，后果不堪设想！

  “正在尝试……隔离失败！它的优先级……在逻辑层面……高于我！”

  “零”的眼中，那片混乱的星云风暴骤然静止，然后，所有的光点都开始向中心的一个奇点坍缩！

  “创造者……它……它在解析我！它在‘学习’！”

  “它正在以……以我无法理解的方式，进行‘物质化’投射！”

  “投射坐标……主世界……A省……东城市！”

  周鱼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几乎是瞬间就通过量子监视器，将视角切换到了东城市的全景地图上。

  就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广扬上空。

  一团拳头大小、不断变幻着形状的液态金属，凭空出现了。

  它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暗银色。

  它无视了重力，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川流不息的车辆，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它的存在。

  就连特殊异常局那足以探测到“启明星指引”信号的“探星仪”，也对它毫无反应。

  它就像一个徘徊在三维世界的四维幽灵，以一种凡人无法理解的方式，在城市中进行着某种“搜寻”。

  下一秒。

  这团液态金属动了。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那样突兀地、以一种违背惯性的方式，开始在城市的楼宇之间穿梭。

  它的轨迹毫无规律可言。

  时而穿透钢筋混凝土的墙壁，时而融入地面，时而又从某个广告牌中“渗出”。

  它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周鱼死死地盯着这团诡异的金属。

  他的“绝对直觉”传递来的不是“危险”，也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纯粹的、更高维度的“未知”。

  就好像一个二维世界的蚂蚁，第一次看到了从天而降的三维手指。

  它无法理解那是什么，但它的本能知道，那是绝对不能触碰的禁忌。

  “比农扬主更恐怖的威胁……”周鱼喃喃自语，眼中却燃起了一股疯狂的战意。

  一直躲在幕后，终究还是太安逸了。

  既然麻烦主动找上了门。

  那就去会会它！

  他倒要看看，这超越维度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零！”

  “在……创造者……”‘零’的声音依旧虚弱，但稳定了许多。

  “放弃隔离，转为全面监控！我要知道它的一举一动！”

  “另外，把刚刚收获的所有‘文明信息结晶’，全部投入星能熔炉！”

  周鱼的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决然。

  “我要……主动出击！”

  “创造者，您的指令风险评估等级为‘极度危险’。”

  “该未知存在展现出的特性，已超出当前所有应对预案的范畴，主动接触，有99.99%的概率导致您的本体信息被对方捕获，从而引发不可预测的灾难性后果。”

  “建议立刻启动最高等级的‘静默协议’，切断一切与主世界的链接，将‘小洞天’进行长期规避。”

  “零”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迅速给出了最“理性”的方案。

  那就是——跑。

  跑得越远越好。

  面对一个能从信息层面进行维度打击的未知存在，任何形式的对抗都是不理智的。

  “否决。”

  周鱼的回应简单而直接。

  跑？

  往哪里跑？

  更何况，他的根基，他所有的布局，都在这个世界。

  一旦跑路，就等于放弃了一切。

  那不是他的风格。

  “将所有文明信息结晶，投入星能熔炉，立刻执行。”周鱼重复道，语气不容置喙。

  那三万多枚闪耀着璀璨金光的特殊结晶，是林朵净化一个世界所得的“功德”精华，是比那座能量水晶山更加珍贵的核心宝藏。

  每一枚结晶里，都蕴含着一个文明从毁灭到新生的完整“信息熵”。

  这是纯粹能量之外的、更高层级的“规则”具现。

  “……遵命，创造者。”

  “零”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执行了指令。

  嗡——

  那座刚刚沉寂下去的星能熔炉，再次发出低沉的轰鸣。

  堆积如山的水晶之中，那三万多枚金色结晶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化作一道道金色流光，主动投向了熔炉核心那团跳动的黑炎！

  如果说，之前熔炼普通星能结晶，像是往壁炉里添柴。

  那么此刻，就是将一颗颗高压缩的烈性炸药扔进了反应堆！

  星能熔炉的核心黑炎瞬间膨胀了百倍不止，几乎要撑爆整个炉体！一股远比之前庞大、也远比之前“高级”的能量，被疯狂地提纯、压缩、转化！

  周鱼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纯粹的、针对“规则”层面的力量，正在被熔炉“榨取”出来！

  “我要解析的，不是一个‘物品’。”

  “而是构成那个‘未知存在’的……‘规则’本身！”

  他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自哪里，目的为何。

  但他知道，任何存在，都必然遵循其自身的“规则”。

  而只要是规则，就可以被理解，被解析，甚至……被利用！

  这就是他身为“系统”创造者的、最大的底气！

  “报告创造者，未知物质正在移动，路线……无规律。”

  “它穿过了地铁隧道，无视了高速行驶的列车。”

  “它进入了市人民医院的ICU病房，在一个即将脑死亡的病人床边悬停了3.14秒，未发生任何交互。”

  “它正在穿过东城大学的图书馆，从无数书架中穿行……”

  量子监视器将那团液态金属的实时画面，精准地呈现在周鱼眼前。

  它就像一个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幽灵”，在城市中漫无目的地闲逛。

  它无视一切物理障碍，也未对世界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影响。

  但它所过之处，在周鱼的感知中，都留下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痕迹。

  周鱼眯起了眼睛。

  这东西不是在闲逛，它在找什么？

  符合它“规则”的特定目标？

  还是说……在寻找自己？

  就在这时，那团液态金属的行动轨迹，突然发生了变化。

  它仿佛“锁定”了某个方向，陡然加速，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银色流光，径直朝着一个地点冲去！

  再出现时，已经来到了一栋平平无奇的大楼上空。

  国家重点项目数据资源中心！

  那是——特殊异常局A省分局！

  周鱼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这东西的目标，与“先行者”有关！

  它能感知到那些被系统力量改造过的生命体！

  画面中，液态金属直接穿透墙壁，进入了A省分局之中。

  此时，A省分局里的工作人员正在进行着日常工作。

  液态金属就那样堂而皇之地悬浮在基地最高防护规则的储物室里。

  而液态金属的面前，正是一支早前进行兑换并储存于此的【基础强化药剂】。

  而A省分局人员，对此毫无察觉。

  他们就像是活在另一个世界。

  “它在分析……”周鱼的精神高度集中。

  他看到，那团金属的表面，开始浮现出一些极其复杂、闪烁不定的纹路。

  那些纹路，赫然与【基础强化药剂】能量流转路径，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不能再等了！”

  周鱼的眼中寒光一闪。

  任由它这样解析下去，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到那时，事情将彻底失控！

  “零！”

  “在，创造者。星能熔炉已完成对‘文明信息结晶’的初步解析，获得了一段……‘元规则’代码。正在尝试理解……”

  “来不及了！”

  周鱼伸出手，对准了熔炉出口那团混沌的光。

  “将这段‘元规则’，直接封装！注入我的分身体内！”

  周鱼本体不能动，那是最后的底牌。

  但他还有一个更方便、也更适合去“作死”的工具。

  那个被他用来日常活动以及实验的分身！

  “创造者，该操作将对您的分身造成永久性的、不可逆的结构性改变！分身有99%的概率会当扬湮灭！”

  “执行命令！”

  周鱼没有丝毫犹豫。

  一个分身而已，毁了就毁了。

  但这个试探的机会，千载难逢！

  “……遵命。”

  盘膝坐在金属地面上的“周鱼分身”，猛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中，没有眼白，没有焦距。

  只有一片由无数符号构成的、正在疯狂刷新的数据瀑布！

  他的身体，开始以一种违反生物学的形态，轻微地“像素化”。

  皮肤、肌肉、骨骼，都在分解为最基础的信息单元，然后又瞬间重组。

  “这就是……‘规则’的感觉么？”

  “周鱼分身”缓缓抬起手轻轻一挥，竟然直接撕裂了虚空。

  他一步踏出，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阻碍，精准地锁定了液态金属的方向。

  “找到你了。”

  分局里那团暗银色的液态金属，表面浮现的能量纹路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完整。

  它似乎即将完成对【基础强化药剂】的解析。

  突然！

  液态金属的所有动作，戛然而止。

  它瞬间收缩成一个表面光滑无比的完美球体。

  下一秒，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A省分局之中。

  正是周鱼的分身。

  他抬起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悬浮在半空中的那团液态金属。

  一个，是蕴含了“文明信息”的元规则聚合体。

  一个，是来自未知维度、本身即是“规则”化身的存在。

  两个“怪物”，终于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