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神秘之脑！

  烟尘缓缓散去，密室内的景象让王建国和龙小玉都微微睁大了眼睛。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藏宝室或者祷告间，而是一个充满了未来科幻色彩的实验室！

  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嵌满了闪烁着各种数据的精密仪器，无数粗细不一的能量管线如同巨蟒般盘踞在天花板和地面，最终汇集向房间的正中央。

  在那里，矗立着一个高达五米的巨大透明容器！

  容器内充满了淡绿色的、不断冒着气泡的粘稠液体，而在液体的核心，一个庞大而诡异的组织，正缓缓地搏动着。

  它看起来像一个被放大了无数倍的人类大脑，表面布满了复杂的沟壑与褶皱，但颜色却是诡异的灰白色，而且在它的表面，还延伸出无数半透明的、如同神经束般的光纤触须，连接着容器壁上的每一个接口。

  每一次搏动，整个实验室所有的仪器数据都会疯狂刷新一次，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能量波动，随之扩散开来！

  “味道……就在那个大泡泡里面！”

  龙小玉的小脸紧绷着，她盯着那个巨大的“大脑”，金色的瞳孔中满是凝重。

  “它好难受，好像一个快要爆炸的火药桶！比刚刚那个金色的铠甲……暴躁一百倍！”

  “这……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王建国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在发麻。

  一个活的、巨大的大脑？被当做某种核心能源，藏在神像背后？

  这天空之城“文明之火”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更加诡异和疯狂！

  陈皮没有说话，他双手插兜，眼神平静地注视着那个搏动的巨脑，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艺术品。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纯粹的、充满了毁灭与爆裂气息的力量，正在那巨脑的核心处酝酿。

  那股力量的本质，与之前墨尔斯铠甲上的“猪”之力截然不同，也和龙小玉的“鼠”之力、他自己的“鸡”之力迥异。

  这是一种……更加狂暴，更加不稳定的力量！

  就在这时！

  嗡——！

  毫无征兆的，那巨大的容器猛地绽放出一片刺眼的白光！一股无形的、无法抗拒的奇特能量瞬间笼罩了整个实验室！

  王建国和陈皮只觉得大脑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如同被打碎的玻璃般寸寸龟裂，意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拽住，向着无尽的深渊坠落！

  “唔！”

  两人闷哼一声，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就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龙小玉，也发出一声惊奇的轻呼，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泡进了一个温暖又奇怪的水池里，身体变得轻飘飘的。

  她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精神力，正在试图扫描、入侵、甚至是……“邀请”她的意识。

  她没有抵抗。

  下一秒，三人的意识，仿佛穿透了维度的壁垒，来到了一处无法用言语描述的神秘空间。

  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四周是一片纯粹的、由无数流光溢彩的数据流组成的虚无。

  王建国惊骇地发现，自己没有了身体，只剩下一团模糊的意识光影。

  龙小玉则好奇地“飘”来飘去，试图用“手”去抓住那些流动的数据，却总是直接穿透过去。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外来者。”

  一个宏大、古老，又带着一丝金属质感和疲惫的声音，在他们的意识中直接响起。

  三人循声望去。

  只见在数据流的汇集之处，一个由无数光点构成的、高达百米的巨大人形轮廓，缓缓凝聚成形。

  它没有五官，没有实体，只是一个模糊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人形光影，但却给人一种俯瞰众生、执掌一切的神明般的威严感。

  “你是谁？”王建国警惕地“问”道，意念直接传递了出去。

  “我？”那巨大的人形光影似乎“低头”俯瞰着他们，声音中带着一丝亘古的沧桑。

  “我是你们刚刚在外面看到的……那个大脑的主人。”

  此言一出，王建国如遭雷击！

  那个巨大的、诡异的、被当做能源核心的活体大脑……竟然就是眼前这个“神明”的本体？！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人？还是汲魂兽？”王建国追问道。

  “我曾是人类。”

  “这……这怎么可能？！”王建国的意念不受控制地传递出去，充满了骇然，“你变成了这个样子……也是因为那种‘汲魂兽’？”

  他想起了马斤的遭遇，那个曾经的英雄，只是被寄生，就变成了半人半兽的怪物。

  那眼前这个……又是何等恐怖的遭遇？

  “是，也不是。”

  巨大的人形光影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那叹息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让这片数据海洋都泛起了悲伤的涟漪。

  “你们所知的‘汲魂兽’，不过是那扬浩劫最终催生出的、最劣等的产物罢了。”

  “真正的绝望，源于我们自身。”

  人形光影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种刻骨铭心的痛楚。

  “在我的那个时代，一个距今……大约三千万年前的超古代文明纪元，世界同样爆发了你们口中的‘汲魂兽’危机。”

  三千万年！

  王建国感觉自己的意识都要被这个数字砸得粉碎！

  三千万年前的……人类文明？

  开什么国际玩笑！

  陈皮一直沉默的意识光影，此刻也微微闪烁了一下，显然这个时间尺度，同样超出了他的预料。

  只有龙小玉，她歪着“头”，好奇地“看”着巨大光影，她的感知里，这个大家伙的情绪像一片悲伤的深海。

  “被感染者，生命形态会发生不可逆的畸变。”

  “他们会失去理智，疯狂地渴求、吞噬周围一切活物的生命能量。”

  “最终，他们会彻底兽化，变成你们所看到的‘汲魂兽’。”

  人形光影的叙述还在继续，声音平静，却透着令人窒息的绝望。

  “它们吞噬生命，并非为了进食，而是一种延续自身存在的本能。因为畸变的过程，本身就在疯狂燃烧他们的生命本源。”

  “而被它们吸走生命能量的人，本质上，是被同化成了它们的一部分，灵魂与血肉被当做燃料燃烧殆尽，只留下一具没有生命的石像躯壳。”

  这番话，让王建国瞬间想起了广扬上林月变成的石像！

  原来……那不是死亡，而是被同化和燃烧！

  “等等！”王建国敏锐地抓住了对方话语里的关键点，“你说……危害程度比现在更严重？而且，源于自身？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

  巨大光影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

  “在我们那个时代，那种东西……我们称之为‘H.E.V’（Human Erosion Virus），人类侵蚀病毒。”

  “它并非来自外界的感染。”

  “它就潜伏在……我们每一个幸存者的基因里！”

  轰！

  王建国如遭雷击，整个意识体都差点溃散！

  基因里？！

  “这不可能！”他失声“喊”道。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人形光影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哀，“那是一种刻印在血脉中的原罪！只要情绪受到剧烈刺激，比如极度的愤怒、恐惧、悲伤……又或者，生命力衰弱到一定程度，就有可能激活病毒，从内部开始崩溃，堕落成新的汲魂兽！”

  “每一个人类，都是一头潜在的怪物。”

  “每一个幸存者，都可能是下一秒就会在你背后张开血盆大口的同类！”

  “信任、秩序、文明……在那种无处不在的猜忌和恐惧面前，土崩瓦解。”

  这片由数据流组成的空间，仿佛都因为这番话而变得冰冷刺骨。

  王建国彻底呆滞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自称“前人类”的存在，会说现在的危机不算什么。

  和那种全民带毒、随时可能异变的末日相比，如今仅仅是被外部怪物感染的危机，简直称得上“温和”！

  那是一个……连身边最亲近的家人、爱人、战友都无法信任的时代！

  那是真正的，人间地狱！

  “所以……”

  “你们……是怎么灭亡的？”

  人形光影似乎“看”向了陈皮，那团小小的、却异常凝实的意识光影。

  “在互相残杀和被转化中，走向了终结。”

  “只用了一年。”

  “仅仅一年时间，地表之上，再无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活人’。”

  “整个世界，都被无穷无尽的、由我们自己转化而成的汲魂兽所彻底取代。”

  一年。

  一个文明，从繁荣到灭绝，只用了一年。

  这个轻描淡写的数字，却蕴含着让王建国意识都为之颤抖的沉重与血腥。

  他无法想象，那是怎样一幅炼狱般的绘卷。

  昨日还并肩作战的兄弟，今日就可能化为撕碎自己的凶兽。

  昨夜还相拥而眠的爱人，明早就可能吸干自己的灵魂。

  城市在烈火中崩溃，社会在猜忌中瓦解，希望在一次又一次的背叛和异变中被彻底碾碎。

  “那你……”王建国的意念艰涩地传递着，“你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没有活下来。”

  巨大的人形光影缓缓“抬起头”，仿佛在仰望这片虚无的数据苍穹。

  “我只是……以另一种形态，苟延残喘到了现在。”

  它的声音里，透出一股英雄末路的悲壮。

  “我叫‘玄’，是那个时代，人类最后一个幸存者基地‘天庭’的最高指挥官。”

  “同时，也是当时的最强觉醒者。”

  “觉醒者？”陈皮的意念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是的，在H.E.V病毒的侵蚀下，有极少数人非但没有被逼疯，反而因为强大的意志和特殊的基因序列，掌控了那股畸变的力量，获得了超越凡人的能力，我们称之为‘觉醒者’。”

  “只可惜，觉醒者的力量，在无穷无尽的兽潮和防不胜防的内部异变面前，依旧是杯水车薪。”

  “玄”的叙述中，数据流组成的虚无空间里，开始浮现出一幕幕模糊的影像。

  那是崩塌的摩天大楼，那是被血色浸染的街道，那是无数形态各异、狰狞恐怖的汲魂兽汇聚成的黑色浪潮，疯狂地冲击着一座悬浮在万米高空的金属巨城。

  那座城，就是“天庭”。

  “战争的最后一天，基地内部爆发了史无前例的病毒潮，超过七成的民众和战士在同一时间发生了异变。最后的防线，从内部被攻破了。”

  “我带领着仅存的觉醒者卫队，执行了最后的‘净化协议’，将我们亲手守护了一年的城市，连同我们自己，一同埋葬……”

  画面中，一道道璀璨的光柱从天空之城坠落，将下方已化为兽巢的大地轰击成一片焦土。

  紧接着，整座天空之城也开始分崩离析，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坠向地面。

  那是文明最后的悲鸣。

  “而在城市坠落之前，我找到了那头引发一切灾难的根源……一头诞生于病毒源头，拥有自我意识的……君王级汲魂兽。”

  王建国看到，在那片混乱的末日景象中，一个同样散发着光芒的人影，冲向了一头体型堪比山岳，仅仅是存在就让空间都为之扭曲的恐怖人形巨兽。

  那巨兽的形态难以名状，仿佛是无数生物最深层恐惧的聚合体。

  “我启动了与它同归于尽的最终指令。”

  “玄”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以为那将是终结，是我作为人类，为自己的文明画上的最后一个句号。”

  “但我没想到……”

  “在我和它一同湮灭的能量奇点中，我的意识，竟然和它的核心，意外地融为了一体。”

  “我吞噬了它，它也污染了我。”

  “我们……变成了一个全新的、矛盾的共生体。”

  “然后，我陷入了无尽的沉睡。”

  王建国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意念。

  一个人类文明的最高指挥官，为了守护最后的希望，与万恶之源的怪物同归于尽，最终却讽刺地与敌人融为一体。

  这是何等的悲哀，又是何等的讽刺！

  “等我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

  “玄”的声音变得悠远而迷茫。

  “我感觉，时间只过去了一瞬，又仿佛过去了永恒。”

  “我‘看’到，外界的景象已经完全改变。曾经肆虐大地的汲魂兽，全部消失不见，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山川异变，沧海桑田。”

  “而一个新的、脆弱的人类文明，又一次出现在这颗星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