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血洗村庄，张拓拓的抉择

  “哈哈哈！怕了！你怕了！”

  举着孩子的老太婆看到了机甲的迟疑，更加有恃无恐。

  “我告诉你！赶紧变回来！然后乖乖跟我们去镇上派出所自首！不然……我就让你亲眼看着你的种，脑浆涂地！”

  “对！快变回去！”

  “我们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你跑不掉的！”

  村子里，那些被吓破了胆的村民，眼见威胁起了作用，胆气又壮了起来，纷纷跟着叫嚣。他们似乎忘了，就在几分钟前，自己还在死亡的边缘徘徊。

  “哇——哇——”

  婴儿的哭声更加凄厉。

  “够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是沈辉。

  他看着那老太婆无耻的嘴脸，听着那另一个老妇恶毒的言语，感受着天空中那尊魔神机甲传来的、无声的悲鸣。

  他太懂了。

  他太懂那种被逼到绝路，却发现连复仇都变得如此艰难的绝望。

  “张拓拓。”沈辉看向身旁的白虎战甲，“你看到了吗？”

  张拓拓沉默。

  “这就是你想要守护的‘秩序’下的‘人’。”沈辉继续说着，“他们用一个婴儿当人质，一个被他们逼着生下来的婴儿。他们争论着应该摔死哪个孩子，就像在讨论今天杀鸡还是杀鸭。”

  “他们……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沈辉的身体周围，开始浮现出淡淡的幽绿色能量。

  “张拓拓，别自欺欺人了。你的法律，救不了她，也审判不了这群畜生。”

  沈辉的身体开始变得模糊。

  “你要干什么！”张拓拓察觉到了他的意图。

  “做我该做的事。”

  话音未落，幽绿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沈辉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那个举着婴儿的老太婆还在得意地叫嚣，完全没有察觉到死神已经降临。

  一道无形的影子，如同鬼魅般掠过她身边。

  老太婆只觉得手上一轻，那个哇哇大哭的婴儿已经凭空消失。

  “哎？我的……”

  身体？

  她的话没能说完，就随着一阵视线旋转看到了自己的后背。

  沈辉左手稳稳地抱着那个已经停止哭泣、正睁着乌溜溜大眼睛好奇看他的婴儿，右手中那对青色弯刀，则化作了死神的镰刀。

  他看都没看那具无头的尸体，目光转向那个哭喊着“放开耀祖”的老妇，以及拦着她的两个大汉。

  “你们……”

  “……也该死。”

  沈辉的声音很轻，却让那三个人如坠冰窟，浑身僵硬，连逃跑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青光一闪。

  又是三颗头颅落地。

  “啊——！杀人啦！”

  所有闻声探出头来的村民，都看到了这血腥而恐怖的一幕，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缩回了屋子里，发出惊恐的尖叫。

  “现在，轮到你们了。”

  沈辉一步步向前走去，墨绿色的蛇甲在火光下泛着森然的寒意。

  “你们……”他抬起头，目光看向那些村民，“……是不是觉得，你们赢了？”

  “用一个你们亲手制造的悲剧，去要挟一个受害者？”

  “用她最深的痛苦，来当你们活命的盾牌？”

  沈辉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说不尽的悲凉与嘲讽。

  “你们成功了。”

  “你们成功地……让我，也变成了魔鬼。”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惨叫声，求饶声，此起彼伏。

  但沈辉充耳不闻。

  青色的能量化作最锋利的刀刃，每一次闪烁，都带走一条罪恶的生命。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丝毫的怜悯。

  那些曾经叫嚣、曾经围观、曾经麻木的村民，在一片惊恐绝望的惨叫声中，无声无息地倒下。

  雪崩之下，再无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

  张拓拓站在原地，看着这场单方面的屠杀，没有动。

  他知道自己应该阻止。

  但他的脚，却像是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天空中，那尊巨大的赤红色机甲，也静静地悬浮着，看着那道在村庄里肆虐的绿色死神。

  汇聚在掌心的能量，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散去。

  几分钟后，村庄里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人。

  沈辉抱着两个婴儿，一步步从血泊中走了出来。

  他的“青蛇”战甲上，没有沾染一丝血迹。

  他走到张拓拓面前，将怀里的一个婴儿递了过去。

  张拓拓下意识地伸出覆盖着铠甲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了这个小小的生命。

  婴儿似乎感受到了他身上那股与众不同的气息，睁着一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甚至伸出小手想要触摸冰冷的铠甲。

  “现在，”沈辉看着他，“告诉我，你的选择。”

  张拓拓沉默着，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因世间最深的罪恶而诞生的孩子。

  选择什么？

  是选择认同他这种以杀止恶的极端正义，还是选择固守那套在绝对的恶面前显得苍白无力的程序正义？

  张拓拓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的婴儿。

  这个孩子，是罪恶的果实，是悲剧的延续。他的出生，本身就是一场无法被原谅的罪。

  可他也是无辜的。

  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错。

  如果自己刚才没有阻止林朵，这个孩子会和整个村庄一起，化为灰烬。

  如果自己刚才阻止了沈辉，这个孩子……或许会成为那些村民手中更有价值的筹码，被卖到另一个地狱。

  白虎战甲的“平衡”之力，在这一刻，仿佛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平衡？这世间的不公与罪孽，要如何去平衡？

  用法律去平衡吗？

  张拓拓想起了自己死去的母亲，想起了那个逍遥法外的凶手，想起了那个被自己亲手终结的仇人王二狗。

  如果不是虎符咒的力量，如果不是国家机器最终为他扫清了障碍，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另一个沈辉，另一个林朵？

  他有什么资格，去审判沈辉林朵的选择？

  “我的选择……”张拓拓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从来都由不得我。”

  他抬起头，看向沈辉，也看向天空中那尊缓缓漂浮的赤红色魔神。

  “我的责任，是让这样的事情，不再发生。无论用什么方法。”

  这是他作为一名军人，作为“国家神兵”的回答。

  不肯定，不否定。

  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一个他将用一生去背负的，沉重无比的事实。

  沈辉看着他，许久，点了点头。

  他懂了。

  张拓拓没有堕入黑暗，但他承认了黑暗的存在，并且愿意站在光明与黑暗的交界线上，去承担一切。

  就在这时，天空中那尊巨大的赤红色机甲，开始剧烈地闪烁起来。

  表面的赤红色装甲如同融化的蜡烛般剥落，露出下方复杂的机械结构，然后又迅速化为漫天飞舞的能量光点。

  庞大的身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瓦解。

  “她撑不住了！”沈辉喊道。

  那股支撑着机甲的滔天恨意，随着村庄的覆灭，已经宣泄殆尽。

  失去了燃料的复仇引擎，正在熄火。

  “吼……”

  一声不甘的、虚弱的龙吟之后，那尊魔神机甲彻底崩溃，化作无数光粒子消散在空中。

  一道娇小的身影，从光芒中坠落。

  沈辉身形一动，正要去接。

  但张拓拓的速度更快。

  白虎战甲的身躯拔地而起，在林朵即将坠地的瞬间，用另一只空着的手臂，稳稳地将她接在了怀里。

  “滋……滋……”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电流声，随后，龙老那沉稳如山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诡异的宁静。

  “张拓拓，沈辉。”

  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

  显然，指挥中心看到了这里发生的一切。

  “到。”张拓拓和沈辉同时应答。

  “任务目标已清除。将林朵以及……那个孩子，带回来。”龙老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封锁现场，启动信息屏蔽协议，将此次事件定义为‘不明地质灾害’。”

  “沈辉，回总局后，直接到我的办公室来。你需要一份详尽的报告，以及……一次心理评估。”

  “是。”沈辉的回答很平静。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但他不后悔。